第二十七章 爱侣情伤

更新时间2014-11-13 13:38:20 字数:3212

王剑在王氏草堂见到一蓝衫少年翩然而至,还以为是悠悠,当他迎出门去,竟发现是圆仪,那个激动,简直无法言喻。二人在王氏草堂相拥而泣,哭了一会子,就去西湖边诉说相思之意。时值冬令,西湖边天冷风寒,王剑将圆仪紧紧地揽在自己怀里。圆仪不停地问他:“要怎么办,才能征得爹爹的同意,让我嫁给你?”

“要不,我们私奔吧!”王剑说,面色涨红,目光灼灼。

圆仪却犹豫了,“不,不行,爹爹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是他养了我六年,养育之恩不能不报,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王剑也觉此计不可行。二人依偎着坐了大半日,见天色已晚,圆仪便要起身回府,王剑哪里舍得?可是圆仪说:“我此番偷溜出府,是悠悠帮我做了掩护,我不能拖累她。”

王剑气闷郁结,只好起身和圆仪告别。非常时期,他不能亲送她回唐家,却也是若即若离一直送到快要到唐府的地方才停了步子,临别依依难舍难分。圆仪望着心爱的男孩眉头紧锁,目光黯然,她便宽慰道:“无论如何你都放心,今生今世,我都只爱你一人,非卿不嫁,我势必和爹爹抗争到底。”

见圆仪如此说,王剑便也信誓旦旦道:“圆仪,此生能得到你倾心相爱,我真的觉得死也无憾。但是我们都还这么年轻,不能死,所以我一定要为我们的前程努力争取。”

二人再一次紧紧相拥,然后挥手告别。看着圆仪的背影走向唐家那栋高墙大院,王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要去找唐诚好好谈谈。

悠悠见到圆仪的时候,圆仪虽然泪痕未干,可是眼里却泛着灵动的春波,她便也略略宽了心。于是二人坐在床上促膝而谈,将白天里各自的情形都互报一遍。当圆仪说道王剑提议他们二人私奔时,悠悠一震,继而道:“若到万不得已,倒是个破釜沉舟的好办法。”

“悠悠?”圆仪不可置信地看着悠悠。

悠悠笑道:“婆婆生前第二段婚姻遇人不淑,她为了摆脱那桎梏,不惜蹲大牢。女子不能让世俗牵绊了自己的人生幸福,总之,小姐姐,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爱的人,你好我便好,你不好,我便不好,现在你是我心里唯一挂牵和寄托的人,你一定要好好的,不但要吃好穿好,还要心情爽利。”

圆仪被悠悠清澈而雪亮的目光打动,她紧紧地抱住了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现在她心头牵系的除了王剑便是跟前的女孩了。若拿王剑和悠悠让她选择,她实在也说不清哪一个轻哪一个重,他们在她心里是并列的,没有谁先谁后,没有谁轻谁重。

年关将至,唐府上下都准备迎接即将回来拜年省亲的赵士程唐婉夫妇。唐诚亲自查看家丁们布置的喜庆装饰,忽见老院公来报说是有人找他,去府门口一看竟是王剑,唐诚立时目光阴鸷起来,正要转身进府,王剑“噗通”往地上一跪道:“唐老爷,跪求一叙。”

唐诚回身看地上的少年,他生得眉清目秀,骨骼清奇,抛开门不当户不对这一点,倒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是圆仪是从小就被赵家内定的媳妇,他无法成全地上这个目光忧伤的后生。于是叹一口道:“也罢,老夫就和你好好谈谈,也好断了你的念头。”

于是两人到西湖边茶馆里找了一个包间,相对着谈判。唐诚只顾着低头饮茶博士奉上来的热茶,西湖龙井茶香四溢,配合着茶肆里暗沉的灯光,让唐诚看起来高深莫测。

王剑哪有心思饮茶?他心里忐忑不安,茶肆内的暖炉将周遭的空气熏得暖烘烘的,更将他的脸烘烤得热辣辣、红通通的。沉默对峙了许久,约摸着唐诚将一杯茶都喝了个干净,王剑终于鼓起勇气道:“唐老爷,可否成全我和圆仪的爱情,让我们有**终成眷属?”

唐诚并不急于回答王剑的问题,而是将茶杯放到桌子上,让茶博士加了茶水,这才一边用茶盖儿将茶杯里的茶叶捋到一边儿,一边慢悠悠反问王剑道:“凭什么让你这么有自信坐在我面前?”

一句话噎得王剑说不出话来。

唐诚抬眼微笑着看他,那笑容坦荡,却让王剑看出许多锋芒与冷厉,“因为你哥哥治好了我的病吗?这个恩情我已经通过举荐他在皇宫里当差报答过了。”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王剑的脸憋得通红,声音也微微发了抖,“因为,因为爱情。”

“爱情?”唐诚像看一件稀罕物什似的看着王剑,目光里尽是玩味的笑意,“这可真是个新鲜的理由,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却生发了爱情,原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还以此作为理由来跟我谈判?”

“不是谈判,是请求。”王剑幽幽吐出一口气,“唐老爷,那换一种说法吧!要怎样才能把圆仪许配给我?”

“我们圆仪已经许了人家了,莫说你王家和我唐家门不当户不对,就是门当户对,圆仪也已经失去和你相配的资格,你明白吗?”见唐诚起身,要结束这段谈话,王剑也惶急地站了起来,“唐老爷,这是你的搪塞之词吧?如果圆仪已经许配了人家,她不可能只字都未跟我提起,更不可能许诺要将终身托付与我……”

王剑还想再说些什么,唐诚打断了他,“这门婚事是圆仪未到唐家之前就定下的,圆仪虽然是唐家的二小姐,也是赵家的媳妇,她不过是赵家寄养在唐家的童养媳,只等着成年就要回到赵家去。”

王剑的身子就像被什么重重敲打了几下,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直至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才恍惚着问道:“哪个赵家?”

“山阴赵士程。”

“他……不是圆仪的姐夫吗?”王剑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沉闷。

“过了年,就是丈夫了。”见王剑表情呆滞,面色惨白,唐诚略微不忍。

“可是,赵士程已经娶了你的大女儿啊!”王剑忽而又激动起来。

“当赵士程的妾,这是圆仪的命!”唐诚说着就拂袖离去。

王剑不知道自己在茶肆里呆了多久,他的身子一直跌在墙角里枯坐着,直至茶博士来唤他,说茶馆要打烊了,他才晃悠悠起身,脚踩棉花般飘出了茶楼。不知何时,天上竟下起了瓢泼大雨。王剑幽灵一般走进那雨里,耳边厢回响着的全是唐诚的话:当赵士程的妾,这是圆仪的命!圆仪虽然是唐家的二小姐,也是赵家的媳妇,她不过是赵家寄养在唐家的童养媳!过了年,就是丈夫了!

王剑在雨里奔跑起来,任雨水将他浑身淋透,最好连他的心也一起淋透。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苦苦爱着的圆仪为什么是赵士程的妾?这是谁为她设下的桎梏?王剑在西湖边晕头转向地奔跑着,他已分不清脸上恣意奔流的水柱是雨还是泪。他就那么疯狂地奔跑在雨里,哭着,喊着,直至跌倒在泥水里。抬头间,他看见前方竟是他曾经和圆仪幽会的地方,那一夜,荷花灯飘满湖面,萤火虫漫空飞舞,他和圆仪一吻定终身。悲哀的是,他与她的终身岂是那一吻就能定下的?婚姻大事,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走入婚姻的他与她却无权做主。王剑终于将头埋入泥水,嚎啕大哭,哭声被喧哗的雨声吞噬。

小年之前,赵士程终于携着唐婉光临唐家,只是这一回还跟来了赵老夫人,带来了十分排场的箱箱笼笼。悠悠去“书剑轩”上班,并未撞见这场面。唐诚将赵家人迎进花厅,赵老夫人上了座,唐婉与赵士程坐了侧座,一家人寒暄客套之后,唐诚便让丫鬟去叫圆仪来见客。

圆仪因为王剑的事情和唐诚闹着别扭,一直在闺房中闭不出户,这会子听丫鬟来报说是赵家姑爷和赵老夫人来做客,方起身梳洗了,去花厅拜见。

赵老夫人多年不见圆仪,见圆仪竟出落得如此端庄水灵,不由喜上眉梢,拉她在怀,左看右看都看不够。而圆仪心里想赵老夫人从小就疼她,她一定要趁机向赵老夫人求助,央求她做做唐诚的思想工作,同意她和王剑的婚事才是。

唐诚已让府里备了宴席,入席前和赵老夫人单独谈了年后圆仪嫁进赵家做侧室的事宜,赵家已将娶亲日子定在正月,一拍即合,相谈甚欢。想着今天府里来客,唐诚便让家丁去“书剑轩”喊悠悠回来一起晚宴,不料家丁去了“书剑轩”回来说悠悠并不在酒楼里,而是跟老板告了假。唐诚也不在意,欢欢喜喜让家仆在贵宾厅开宴。

悠悠此时正随颖梨去往王氏草堂的路上。原来自那夜雨中淋湿,王剑回到草堂便病倒了,王书特地从宫里告假回来,对弟弟的病情亲开药方,亲自抓药,亲自熬制,王剑的病却不见起色。好不容易能开口讲话,便是让嫂子颖梨去“书剑轩”找悠悠。悠悠一听王剑病了,也是急急忙忙和酒楼老板请假,随了颖梨一路往王氏草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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