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不想上班啊!

完全没有一点悲伤的情绪了。

工作真是良药啊,就是良药苦口……

1

对于一个想回家的人来说, 金钱有如废纸。

我看着面前的工作咬牙切齿地想。

2

为啥突然有这样的想法呢?我发誓一开始我只是在工作绝对没有考虑晚上吃什么,但是义父好像莫名其妙闪过来给我出示了一下……

【系统提示:剩余未支出本金:90.6亿美金。】

我脸顿时垮了。

还有那么多啊!!!

算了,吕布, 你可以的, 你要想你之前的任务可是一年内花完八十亿, 现在只是区区九十亿而已很快就花完了……

不然这样吧?搞个公司全员终身买断,先预付十年工资,这会不会太保守了?预付二十年吧, 只要入职先发二十年工资,哪怕离职退休后工资也照发到去世,子女从幼儿园到博士的学费全额报销, 父母的医疗费用全包,每人再送一套房子或者我再买块地皮搞房地产……

我已经想到如果发出去领导层会怎么骂我了, 但是我相信我的员工们真的会喊我妈妈……钱太多了烧手啊……

3

当然, 在我真的草拟了一份堪称疯狂的合同之后果然被制止了,托德居然没骂我,只是问我昨天几点睡的。

“啊?我啊,我昨晚没睡觉,就在寻思怎么花钱了。”

“……你这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是闹哪样啊!”

4

托德人还是很好的。

他仔细盘问我居然真的是想花钱且无处花钱——我昨天晚上真的兢兢业业把名下资产所有预算都列好然后一脸惆怅找寻新的投资地后, 他给我了建议。

“实验室?或者医院?研究新药怎么样?如果你单纯想要享受这种金钱打水漂的感觉,那可以尝试投资这些。”

茅塞顿开啊!

烧钱还有比搞科研更快的吗?

那哪是烧钱啊, 那是把钱捆成捆往行星发动机里塞。

5

建实验室,建医院,建全世界最好的运动医学中心!

咕咕嘎嘎, 但是我没有特别信任的助手, 我在2024有张樟给我干活, 但是在破意大利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活……

哎?

哎哎?

不对不对, 有的有的。

“喂,科琳娜?你怎么样?哦,吃了啊,我?我没吃吧,好像没吃……呃,嗯,对呀,去找你咯,想你了。”

“没什么大事,但是想让你帮我拿拿主意……迈克在?哦,在啊,没什么,在也没事,不,我不是找他,我找他就给他打电话了,我找你。”

“啊,是的,是这样……”

“我想要建全世界最好的运动医学中心!”

5

科琳娜从来不会对我的决定做出质疑,但是电话里这种事情总归是说不清楚,我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想了想把散在几本书里的银行卡都收拢起来放兜里,我喜欢穿兜很多的衣服,然后才出门,开车!

我已经习惯于打扰舒马赫家了,哪怕是晚上十点……

别墅的灯还亮着,客厅的窗帘没拉,能看见壁炉的火光,我知道是科琳娜听了我的电话给我留了灯在等我,我停车熄火,科琳娜在壁炉边散着头发看书,火光映在她半张脸上,温柔的不行。

而她早就听到了我的声音,头也没回:“来啦?”

我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我有很严肃的事和你说!”

“你有没有吃晚饭?”

“我吃了两块披萨……不要岔开话题!我要建医疗中心!”

“医院?”

“嗯,差不多吧,差不多,研究新药或者做实验,总而言之花很多钱的那种。”

“在哪儿?”

“都灵或者摩德纳?再或者就在学校旁边?我没想好,但是可能得是我有审批的地方。”

“为什么突然想建这个?”

“因为我有钱没处花。”我说得很坦然。

科琳娜也问的坦然:“但是你一直有钱没处花啊?”

“好吧,有人给我提供了一些新思路,我觉得研究科学很好啊,人类在进步嘛……”

科琳娜一直没有否定,很平静的样子,然后放下书问我:“你想建什么样的?”

我开始掰手指头:

“我要做全世界最好的运动损伤治疗中心,骨科、康复科、运动医学科,都要,都是顶级的;然后就是……我想要做研究,无论是运动员的损伤机制、康复方案甚至是预防措施,都要有专门的实验室去研究,以及要跟我的学校和俱乐部对接,学生和运动员或者车手受伤了可以直接送过去治疗,学生毕业了可以直接去那边工作……”

“最后吧,”我想了下,“意大利看病虽然不要钱,但是要等太久啦!我还想建一个普通市民也能看得起病的部分,不是所有人都能付得起顶级医疗的费用,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得起……但所有人都应该有好医生看病——你觉得呢?”

6

科琳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真的只是想把钱随便扔出去。”

“别人手里握着这么多钱,想的都是怎么让它变得更多,怎么买更大的房子、更贵的车,怎么让自己过得更舒服,可你不一样。”科琳娜看着我,眼神认真又恳切,“卢波,你总是在想怎么让更多人过得好一点。”

“卢波,你是个花钱的天才,但你也是个总是想着别人的傻瓜……但是你真的特别了不起。”

我感到我又开始脸红,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这应该也没什么吧,就看着科琳娜上前过来抱住了我,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

“不管你想做成什么样,我都陪着你——我们一起把这个医院建起来,好不好?”

7

“好。”

我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有点含糊,但她一定听清楚了。

科琳娜松开我,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刚才在看但根本没翻几页的书,放到一边。她那个动作很自然,但我坐直了,我知道她也认真了可以谈正事了。

“那我们先说清楚几件事,你准备花多少钱?”

我想了下划完预算后的本金:“八十亿左右吧。”

“……美金?”

“嗯,呃,我知道建一个医院用不了那么多钱,但是要搞实验室嘛!!!”

8

我发现科研真的很烧钱。

哪怕九十亿美元这笔钱大到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但是我好像也能花完), 但是放在科研上也是洒洒水。

这玩意儿可不是买一车队布加迪,大概像修一条高速公路并且宣布替路上每一辆车的油钱买单?鬼比喻。

这边给我联系上了格兰萨索国家实验室的物理学大佬(虽然我有些记不清名字),又和圣拉斐尔的负责人通了一下电话, 我开始挠头, 光是伺候一个大项目就能烧干净这笔钱……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没有超级富豪敢单独养一家大型药企的原因了。

9

不过我现在过上了天天和科琳娜腻在一起的日子, 爽得要死。

她帮我找到了好多家医疗集团的财报,超级厚一摞,我感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期末考前一周, 而舒米这时候正在赛道上大杀四方,简直疯了一样,前13站拿了12个冠军, 然后别说都灵了,整个意大利都像嗑药了, 报纸上天天是他和法拉利的战车, 红红的很健康。

不过科琳娜和我的生活节奏没有被带偏,他当他的车王……反正法拉利的预算早就已经划完了,老头倒是不嫌钱多。

摩德纳还是有点热的,窗户敞着,花园里的各种各样的花铺天盖地, 而香味顺着风灌进书房,混着咖啡味, 奇特的工作氛围。

和科琳娜一起工作是和张樟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会提前学习,然后显得很专业的样子,而不是象是张樟一样和我一起抱头痛哭我不想工作啊啊啊……

“来, 卢波, 看看这个, ”科琳娜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罗马的圣卡米洛医院去年运动医学科室的数据,你参考参考,这家医院运营得很好。”

“啊……你不和我一起去?”

“你先看,我去给迈克通个电话,他的时差乱的很……通完电话我们再一块。”

我翻开文件,我突然感到自己这两年的意大利语都白学了。

我坚韧不拔地盯着一个自然段看了十分钟。

坚持不懈,金石可镂啊……

老大老大,金刚石也能镂吗?

我选择投降。

偷偷地把方舟拿出来,我终于找到了它的真实用途!

髌骨软化症,肩袖撕裂……呃,不是财报吗?不是财报啊。

科琳娜把文件从我手里抽走,叹了口气:“等会儿一块看吧,你把圣安娜医院的平面图研究一下?那上面有标注。”

我乖乖去翻平面图,圣安娜医院是我们俩上周去看过的,就在都灵南边,离菲亚特工厂不远,院长马尔蒂尼(不是那个马尔蒂尼哈哈哈)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胖子,在运动损伤科干了好多年,得有二十年了吧,他一直想要扩建医院,不过苦于没钱……

我们俩是想要买下这所医院的,他没钱,我有钱呀。

那边科琳娜在打电话,估计是迈克尔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我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怎么了?”

“没什么,迈克说他爱我……”

“我就多余问——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加拿大还是太远了。”

我放下图纸,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来喝了点之后就在我旁边坐下来,然后重新拿起来圣安娜医院的文件。

“看完了吗?”

“我只看完了平面图,那个简单一点……我觉得附楼和主楼之间的连廊太窄了,如果以后要运送大型设备的话就会很麻烦……不过后院的空地比我想象中大得多,足够建独立的研究中心啦,就是停车位不够,我觉得可以挖地下,搞两层的地下停车场,地下实验室也不是不行?好多设备最好还是放在地下……”

科琳娜高看我一眼:“你居然认真看啦?”

“我一直很认真啦,”我洋洋得意,“要做事那肯定要好好工作,又不是去逛街,逛街可以随随便便把所有衣服叉下来,但是如果建房子这么搞的话,那楼就倒啦!”

“那你昨天还说要找个墙绘师把医院外墙刷海贼王。”

“开玩笑的,”我想了想,认真地说,“除非你觉得可以?”

“no,不可以。”

10

舒米在蒙特利尔又拿了冠军,法拉利的车迷几乎要来别墅这里堵,科琳娜就和我讲,当时他第一次拿冠军的时候,车迷们几乎要把整条街都封了。

“所以从那时候我就觉得无所谓了。”

迈克从楼梯那里下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看着客厅里正在聊天的我们俩:“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看了眼站起来去端咖啡的科琳娜,又看了眼舒米:“噢,医院!”

“那挺好的,米兰理工那个实验室?”

“你觉得怎么样?”

迈克也没马上回答,因为科琳娜刚过来坐在他旁边,超级自然地把他的腿往边上挪了挪,给自己腾出位置。

“我觉得这很好,”迈克说,“伟大的事业。”

科琳娜用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正经的。”

“正经的?那仍然是伟大的事业。”

迈克收起了之前轻松的表情,认真地说:“当然,我知道你是想搞全科医院,但是既然你看了圣安娜,我觉得你还是偏向运动医学?每个运动员都背着各种各样的身体损耗,我这样的赛车手还好,但是其他的运动员身上会背负更多的东西,膝盖、颈椎、腰椎、手腕、肋骨,有些伤治好了,但是有些伤治不好,带着这些伤过完整个职业生涯,然后呢?退役之后呢?除了自己没人管的。”

“这就是伟大的事业,卢波,无论是身体的损伤又或者是病痛,为人们减少痛苦,这本来就代表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捂着脸,真是不好意思我没这么崇高……

说到底我只是想把钱花干净赶紧回家嘛。

11

不过在未来我听过科琳娜嘴里的版本,科琳娜在舒米出事之后也想搞这件事,滑雪、昏迷以及看不到尽头的等待,04年的科琳娜和迈克不知道那些,他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但现在他们仍然双手双脚支持我做这个。

我借故出去走走,科琳娜跟着我出来,我们俩在花园里散步,我问她:“如果迈克很健康,一直这样跑下去,然后拿很多很多冠军,平平安安地退役,你还想和我一起吗?”

科琳娜皱起眉,看起来相当不喜欢我的措辞:“这和他受不受伤没关系,这跟我是不是他的妻子也没有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你,卢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再说的话,还有我看到的东西……迈克是幸运的那个人,但是幸运不应该只属于少数人。”

我靠在台阶旁边的石柱上,双手抱胸,抬头望着头顶的蓝天,一架飞机正拖着细细的白线从云层中穿过,慢悠悠的,白色粉笔在蓝天上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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