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系统君听到了她的腹诽，倒计时牌再次竖起。
莉莉斯手忙脚乱开始找魅.惑睡衣，碾碎百合花汁水，涂在耳背。
她用剪刀，大幅度减去女仆服胸前大片的布料时，扣着剪刀把守的食指与拇指顿了一下。
她小声问自己，在一个全息拟真游戏里，这样糟蹋自己真的好么。
第一次啊。
她恐惧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倒计时板，她怕自己被浮华表象迷惑，让她忘了初衷。
初衷是什么呢？她拽紧了剪刀，刀锋泛出犀利的光。
4.堕落
晚上八点。莉莉斯对着镜子，绞尽脑汁。
这次的问题是“关税的存在对于帝国的利弊”。
她抱着猫咪，努力思考。地上叠着高高的书，有系统掉落的，有公爵馈赠的。
她与公爵私底下一对一上过各种课，军事的、经济的、外交的，诸如此类。
每次公爵都会送她额外一本课外读物，外加一次缠绵。认真说来，公爵身材俊朗，技巧娴熟，说脸.红.耳.热的挑逗时，也没有一个词重复。
莉莉斯颇为享受。
她已经顺利答了八次镜子的提问，还有两次就是满值。
半空中虚浮着的倒计时滴答作响，催命一般。
莉莉斯说了一大堆关税的好处，但镜子哪头的回答一直是——
“总觉得哪里不对。”
楼下，传来公爵夫人的呼唤，莉莉斯大声应着，“夫人，这就来！”
然后飞快想了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开通双边贸易后，如果关税过高，会阻挠邻国物品进口，如果邻国无法赚到贸易顺差，会以‘闭关锁国’为借口，以军事力量逼迫帝国的经济政.治格局重新洗牌。”
她开门时，听到一声悦耳的过关音。
莉莉斯想，她看见了一个新的结局正在召唤自己。
与上一个周目不同，与再上一个周目也不同。
镜子的回答任务快要满值，与公爵的好感度快要满值，与猫咪的好感度快要满值。
甚至与公爵夫人的好感度也快要满值。
她身上爬满了黑色的禁咒符号，还差三个，她就会被魔力反噬，堕入地狱。
这刺激的一周目，她很好奇是什么在等着自己。
她心情愉悦地应答着公爵夫人，一步一步从狭窄的阁楼楼梯下来。
但她不知道，这一次的结局远远超出她所能预想的任何美好憧憬。
邪恶的系统君设定，每当她快要达到任何一个支线的满值时，时间却会逆流到游戏开始，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时候。
然后，她不得不莫名其妙的重新走一次剧情。当她厌烦了这个模式，怀疑游戏BUG了的时候，她会发现——
这是个封闭的三维世界，她无处可逃。
只有讨好系统君才是唯一出路。然后，当一个活人对着一堆NPC不停求饶，又对着虚拟的系统君不停讨好，结局通常只有两个——
傻掉或者疯掉。
她只有不停骗骗自己，这才是真实世界。
剧终的时候，系统君问她。
呐，你恨我么？
问的时候，莉莉斯正第一千次跪在地上擦地板，回想上一个周目的剧情。
她一脸茫然地回答系统，额，我想想。
完
游戏版是写得最痛苦的一版，因为是唯一有大纲的版本。大纲君,我对不起你，不过你还是不要粗线了><
☆、莉莉斯6.0
1.0 引子
白痴一样的女人。疯狂的国家机器。黑丝群摆拖了地。
莉莉斯。
2.0
边境卫城。月光城城墙。
守城的士兵昏昏欲睡，他们被发配到这么个荒凉的地方，除了瞌睡就是唾沫横飞谈论女人。来了几年后，他们可悲的发现女人不是他们能谈的话题，于是换成了男人。军纪形同虚设，从长官到士兵都私生活混乱，每天在荒芜贫瘠的土地上等待着什么。
他们会在白天赶着苍蝇，有气无力拄着枪，大声说快来破城吧，活得太无聊不如死了算了。一副热血沸腾无处释放的爱国将士模样。
可是到了晚上，月亮期期艾艾上了墙头，他们就彼此消遣着，说着最无耻又最真挚的情话，享受一个晚上体温的盛宴。即使胃袋里消化的不过是粗野草根，一晚上的销.魂蚀.骨足够让他们在这里继续守城十年八年。
一个苍白的少女握着一把银色的尖枪，正抖抖索索看着城头唾沫横飞的士兵们。
太阳刺眼，她不得不眯起眼睛，仰望她将要守岗的地方。她想，这些人到底在热火什么呢？她十分好奇。
少女怀里揣着“调动令”，薄薄的一张军令贴在胸口，上面是继父的手笔。
继父的羽毛笔流利地写下这行申请时，少女目不转睛盯着这个姣好面容的侧面。他说“好好去边境历练，等回来了也像哥哥们一样担当高级军官”就等于说“滚出弗希斯家族，这一辈子等不要再见面了”。
少女一身银白色军装，行了一个军礼，用军队的称呼回答，“遵命，上将。”
继父不苟言笑一辈子，但离别前一刻摸摸她的头，唇角抿成一个上扬的弧度。
少女等这一刻很久了，严肃的继父、歇斯底里的生母与优秀得诡异的哥哥们。她一直担心自己被这个奇特模式的家庭踢出去，等继父真的写完了申请刻完了国王的手印，将薄薄的纸张插.到她上衣口袋时，她的忐忑不安有了着落。
此刻，她仰望着高高的城墙，对着士兵们发愣。她小声问自己，这里会带给自己什么呢？历练，荣誉，战术，还是死亡？
十年前，当生母亲手掐死了生父，当满手是血的母亲要杀了她时，少女做出了她最凶险也最勇敢的决定，她大吼着母亲龌龊而肮脏的秘密，母亲不得不捂住她的嘴，跪在地上哭泣着求饶。
十年后的少女握紧了拳头，她想她揣着这个秘密，母亲就不会任由她自生自灭。她生母可不是别人。
风卷起尘土，劈头盖脸砸在少女脸上。她脸色愈发惨白，紧紧衣领，听到背后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您是……新兵么？”
少女回头，微笑堆在脸颊上。她点头，“是的。今天刚来。”
她把“调动令”递过去，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年轻人。
这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军官，看军衔是个中尉，人又高又瘦，低头认真读调动令的样子，像个认真念书的小孩。
笔挺的军装线条优美，从颈部到胸口都如此服帖。
年轻人大概注意到少女大胆的目光，脸上泛出淡红色来，清了清嗓子，“既然是公爵府的孩子，明天就先跟着指挥官学习战略布局吧。”
他又问，“名字是……”
低头逐字再看一次薄纸。
少女接口，“莉莉斯。”
她在心里默默念出自己的全名。连名带姓。
年轻人也正好看到那一行。
莉莉斯·弗希斯。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十分崇敬。弗希斯这个姓氏，几乎是仅次于国王的帝国第二姓氏。意味着至上权利与魔鬼手段。
这个家族的历史几乎与帝国历史重合，被写到教科书上，被刻在国立大教堂的墓碑上。每一个弗希斯家族的人，都有过搅动政治风云的力量，他们改写的不只是本国史，甚至是诸多邻国史。
年轻人行了一个肃穆的军礼，嗓音清亮，“欢迎您，莉莉斯。我叫穆德·格林。帝国第三师第五兵团副团长。”
“哎？您不是中尉么？”莉莉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中尉不算高阶军职，怎么就是副团长了呢。
“军衔与军职是两个系统，我慢慢与您说。”他做了个手势，让莉莉斯跟她走。
“其实，我可以从戍边战士做起，不用搞特殊的。”莉莉斯快步跟上，忍不住嚷嚷。
“这得问我们指挥官了。”
边城极为耀眼的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像是两团肉球，肥肥矮矮。
守在城墙上的兵痞子们摄于副团长的威严，不敢八卦昨晚谁的姿势，站得比枪杆子还直挺，但他们丢给同伙一个眼色，觉得肥肉来了。
那穆德副团长还是这么一副瘦瘦弱弱、文静书生军官的样子。但别人不懂，他们却晓得晚上赌博喝酒甚至拿战俘当箭靶玩弄时，他可是领头羊。
披了墨蓝军装的士兵们都舔着嘴唇，等着晚上的好戏，毕竟这可是多年来，破月光城等来的第一个女兵。
*
夜幕覆盖城墙，三三两两的军事帐篷被搭建起来。
炊烟的味道四处流散，炊事连连长大声呼喝，不要再烤焦了。
虽然军方是除了贵族之外，唯一有资格使用魔法的特殊群体，这些被派到月光城的士兵却只有极为低微的魔力。他们不得不将灵魂放在刀剑上打磨，让武器与魔力合一，剩下的精神力则不足以支撑他们做任何一件小事。
连取火都不行。
穆德一边扯碎面包，一边对莉莉斯解释。
莉莉斯围着篝火，看着火苗上下跳跃，装在毫不在意地询问，“那你们这些长官的精神力呢？”
穆德算了下，说，“100级别左右，团长大概有120级。”又侧头问她，“你呢？”
莉莉斯耸耸肩，“别看我也的姓氏，我不过是公爵府的继女罢了。精神力只有10左右。”
穆德递给她卷了烤羊肉的面包条，微笑着安慰，“没关系，你可以在这学到很多东西。从最基本的守城术，到攻城术，一直到边境防御战略。”
莉莉斯扭捏了一下，嚼着羊肉，小声说，“我还是想从戍边战士做起。”
穆德摇摇头，“公爵会失望的。他只给我们三个月时间，要把你教成一个最佳指挥官的雏形。”
“啊？”羊腿跌落到地上，莉莉斯赶紧捡起来。
“他没跟你说么？”穆德推了下眼睛，觉得十分奇怪。
莉莉斯看着这个只有晚上才戴眼睛的军官，她想他一定在骗自己。或者是继父故意说这样的话，好让她安心。
莉莉斯瞥了眼天空，周天星星明亮。她想这要每颗星星都守着自己的轨道，她有什么不安心的。
穆德也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顺着她的视线斜视过去，却看到一幅诡异的图画。
在北斗七星的位置处，有一颗本不该出现的星星，正闪烁着刺眼光芒。
他眨了下眼睛，但没多想。现在占据他脑子的，除了野山羊又被烤出了怪味就是这个女孩子精神力只有10。
继女么，难怪上头说要明面上哄骗她，每隔三个月给以她一个新的欺骗借口，实际上却要以各种手段消磨她的意志，让她从希望到一点一点失望最后到彻底绝望。
听上头的口谕，意思大概是要一个被折磨得灵魂千疮百孔、只剩下人形的少女。
口谕上甚至说，必要的时候可以玷.污她。只要彻底从精神上毁了她，什么残酷手段都可以上。穆德对着篝火，很认真地啃着面包干与羊骨头，小心翼翼伸出左手去接面包渣，换来小女孩一声偷笑。
他尴尬的时候，薄薄的脸会绷紧，但心里想的全是明天晚上他就要和莉莉斯摊牌。什么每隔三个月的希望，直接玷.污了他，然后轮到团里每一个士兵享受一刻温存。
大伙儿们这么多日月没见过雌性了，连逮到的野羊都是公的，是该犒劳他们了。
月光城地处三国交界之处。
篝火之内是帝国。栅栏之外，左手是夜玫瑰帝国，右手是百合帝国。
所谓帝国都不过是两个小国，小到人口面积不如本国的一个小城。
与其说这两个帝国虎视眈眈，不如说它们是本国的天然屏障，要攻帝国，先入侵玫瑰与百合。
而这两个帝国的军事与它们的名字一样不值一提，传闻两个帝国的女王在联合军演上都争先恐后秀出最性.感最英姿飒爽的军装。守城兵痞子都扶额说，彻底没救。大家私底下说，它们还没被吞并，也不寻求帝国做附庸，也算是奇迹。
穆德对莉莉斯说这些大背景时，眼神恭恭谨谨看着鞋面。鞋被擦得一尘不染，与其他士兵的肮脏泥泞反差鲜明。
泥泞的士兵们也有些围坐在一起，但他们压低了嗓音说话，坐得离两人远了些。
莉莉斯透过篝火，看着火光在这些人猥琐又热情的脸上跳跃，耳边是穆德的各种絮叨。
但此时的莉莉斯，想的并不是明天开始的军事学习。
她对理论知识不感兴趣，她想的还是说服副团长，让她从戍边战士做起。
听说基层能锻炼人么。
莉莉斯6.0
3.0
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穆德从一堆尸体中爬起身，他睡眼朦胧地支撑起身子，发现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低头，努力想支撑地面一跃而起，却蓦然看见自己的左腿裤管十分干瘪，下面应该是少了什么东西。他摸下去，左边膝盖只剩下半边，下面却没了。
他咿咿呀呀惨叫，打量着四周。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三三两两的士兵正和他一样努力挣扎着起身。
咒骂声、惊讶声、吵闹声此起彼伏。
莉莉斯手忙脚乱开始找魅.惑睡衣，碾碎百合花汁水，涂在耳背。
她用剪刀，大幅度减去女仆服胸前大片的布料时，扣着剪刀把守的食指与拇指顿了一下。
她小声问自己，在一个全息拟真游戏里，这样糟蹋自己真的好么。
第一次啊。
她恐惧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倒计时板，她怕自己被浮华表象迷惑，让她忘了初衷。
初衷是什么呢？她拽紧了剪刀，刀锋泛出犀利的光。
4.堕落
晚上八点。莉莉斯对着镜子，绞尽脑汁。
这次的问题是“关税的存在对于帝国的利弊”。
她抱着猫咪，努力思考。地上叠着高高的书，有系统掉落的，有公爵馈赠的。
她与公爵私底下一对一上过各种课，军事的、经济的、外交的，诸如此类。
每次公爵都会送她额外一本课外读物，外加一次缠绵。认真说来，公爵身材俊朗，技巧娴熟，说脸.红.耳.热的挑逗时，也没有一个词重复。
莉莉斯颇为享受。
她已经顺利答了八次镜子的提问，还有两次就是满值。
半空中虚浮着的倒计时滴答作响，催命一般。
莉莉斯说了一大堆关税的好处，但镜子哪头的回答一直是——
“总觉得哪里不对。”
楼下，传来公爵夫人的呼唤，莉莉斯大声应着，“夫人，这就来！”
然后飞快想了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开通双边贸易后，如果关税过高，会阻挠邻国物品进口，如果邻国无法赚到贸易顺差，会以‘闭关锁国’为借口，以军事力量逼迫帝国的经济政.治格局重新洗牌。”
她开门时，听到一声悦耳的过关音。
莉莉斯想，她看见了一个新的结局正在召唤自己。
与上一个周目不同，与再上一个周目也不同。
镜子的回答任务快要满值，与公爵的好感度快要满值，与猫咪的好感度快要满值。
甚至与公爵夫人的好感度也快要满值。
她身上爬满了黑色的禁咒符号，还差三个，她就会被魔力反噬，堕入地狱。
这刺激的一周目，她很好奇是什么在等着自己。
她心情愉悦地应答着公爵夫人，一步一步从狭窄的阁楼楼梯下来。
但她不知道，这一次的结局远远超出她所能预想的任何美好憧憬。
邪恶的系统君设定，每当她快要达到任何一个支线的满值时，时间却会逆流到游戏开始，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时候。
然后，她不得不莫名其妙的重新走一次剧情。当她厌烦了这个模式，怀疑游戏BUG了的时候，她会发现——
这是个封闭的三维世界，她无处可逃。
只有讨好系统君才是唯一出路。然后，当一个活人对着一堆NPC不停求饶，又对着虚拟的系统君不停讨好，结局通常只有两个——
傻掉或者疯掉。
她只有不停骗骗自己，这才是真实世界。
剧终的时候，系统君问她。
呐，你恨我么？
问的时候，莉莉斯正第一千次跪在地上擦地板，回想上一个周目的剧情。
她一脸茫然地回答系统，额，我想想。
完
游戏版是写得最痛苦的一版，因为是唯一有大纲的版本。大纲君,我对不起你，不过你还是不要粗线了><
☆、莉莉斯6.0
1.0 引子
白痴一样的女人。疯狂的国家机器。黑丝群摆拖了地。
莉莉斯。
2.0
边境卫城。月光城城墙。
守城的士兵昏昏欲睡，他们被发配到这么个荒凉的地方，除了瞌睡就是唾沫横飞谈论女人。来了几年后，他们可悲的发现女人不是他们能谈的话题，于是换成了男人。军纪形同虚设，从长官到士兵都私生活混乱，每天在荒芜贫瘠的土地上等待着什么。
他们会在白天赶着苍蝇，有气无力拄着枪，大声说快来破城吧，活得太无聊不如死了算了。一副热血沸腾无处释放的爱国将士模样。
可是到了晚上，月亮期期艾艾上了墙头，他们就彼此消遣着，说着最无耻又最真挚的情话，享受一个晚上体温的盛宴。即使胃袋里消化的不过是粗野草根，一晚上的销.魂蚀.骨足够让他们在这里继续守城十年八年。
一个苍白的少女握着一把银色的尖枪，正抖抖索索看着城头唾沫横飞的士兵们。
太阳刺眼，她不得不眯起眼睛，仰望她将要守岗的地方。她想，这些人到底在热火什么呢？她十分好奇。
少女怀里揣着“调动令”，薄薄的一张军令贴在胸口，上面是继父的手笔。
继父的羽毛笔流利地写下这行申请时，少女目不转睛盯着这个姣好面容的侧面。他说“好好去边境历练，等回来了也像哥哥们一样担当高级军官”就等于说“滚出弗希斯家族，这一辈子等不要再见面了”。
少女一身银白色军装，行了一个军礼，用军队的称呼回答，“遵命，上将。”
继父不苟言笑一辈子，但离别前一刻摸摸她的头，唇角抿成一个上扬的弧度。
少女等这一刻很久了，严肃的继父、歇斯底里的生母与优秀得诡异的哥哥们。她一直担心自己被这个奇特模式的家庭踢出去，等继父真的写完了申请刻完了国王的手印，将薄薄的纸张插.到她上衣口袋时，她的忐忑不安有了着落。
此刻，她仰望着高高的城墙，对着士兵们发愣。她小声问自己，这里会带给自己什么呢？历练，荣誉，战术，还是死亡？
十年前，当生母亲手掐死了生父，当满手是血的母亲要杀了她时，少女做出了她最凶险也最勇敢的决定，她大吼着母亲龌龊而肮脏的秘密，母亲不得不捂住她的嘴，跪在地上哭泣着求饶。
十年后的少女握紧了拳头，她想她揣着这个秘密，母亲就不会任由她自生自灭。她生母可不是别人。
风卷起尘土，劈头盖脸砸在少女脸上。她脸色愈发惨白，紧紧衣领，听到背后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您是……新兵么？”
少女回头，微笑堆在脸颊上。她点头，“是的。今天刚来。”
她把“调动令”递过去，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年轻人。
这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军官，看军衔是个中尉，人又高又瘦，低头认真读调动令的样子，像个认真念书的小孩。
笔挺的军装线条优美，从颈部到胸口都如此服帖。
年轻人大概注意到少女大胆的目光，脸上泛出淡红色来，清了清嗓子，“既然是公爵府的孩子，明天就先跟着指挥官学习战略布局吧。”
他又问，“名字是……”
低头逐字再看一次薄纸。
少女接口，“莉莉斯。”
她在心里默默念出自己的全名。连名带姓。
年轻人也正好看到那一行。
莉莉斯·弗希斯。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十分崇敬。弗希斯这个姓氏，几乎是仅次于国王的帝国第二姓氏。意味着至上权利与魔鬼手段。
这个家族的历史几乎与帝国历史重合，被写到教科书上，被刻在国立大教堂的墓碑上。每一个弗希斯家族的人，都有过搅动政治风云的力量，他们改写的不只是本国史，甚至是诸多邻国史。
年轻人行了一个肃穆的军礼，嗓音清亮，“欢迎您，莉莉斯。我叫穆德·格林。帝国第三师第五兵团副团长。”
“哎？您不是中尉么？”莉莉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中尉不算高阶军职，怎么就是副团长了呢。
“军衔与军职是两个系统，我慢慢与您说。”他做了个手势，让莉莉斯跟她走。
“其实，我可以从戍边战士做起，不用搞特殊的。”莉莉斯快步跟上，忍不住嚷嚷。
“这得问我们指挥官了。”
边城极为耀眼的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像是两团肉球，肥肥矮矮。
守在城墙上的兵痞子们摄于副团长的威严，不敢八卦昨晚谁的姿势，站得比枪杆子还直挺，但他们丢给同伙一个眼色，觉得肥肉来了。
那穆德副团长还是这么一副瘦瘦弱弱、文静书生军官的样子。但别人不懂，他们却晓得晚上赌博喝酒甚至拿战俘当箭靶玩弄时，他可是领头羊。
披了墨蓝军装的士兵们都舔着嘴唇，等着晚上的好戏，毕竟这可是多年来，破月光城等来的第一个女兵。
*
夜幕覆盖城墙，三三两两的军事帐篷被搭建起来。
炊烟的味道四处流散，炊事连连长大声呼喝，不要再烤焦了。
虽然军方是除了贵族之外，唯一有资格使用魔法的特殊群体，这些被派到月光城的士兵却只有极为低微的魔力。他们不得不将灵魂放在刀剑上打磨，让武器与魔力合一，剩下的精神力则不足以支撑他们做任何一件小事。
连取火都不行。
穆德一边扯碎面包，一边对莉莉斯解释。
莉莉斯围着篝火，看着火苗上下跳跃，装在毫不在意地询问，“那你们这些长官的精神力呢？”
穆德算了下，说，“100级别左右，团长大概有120级。”又侧头问她，“你呢？”
莉莉斯耸耸肩，“别看我也的姓氏，我不过是公爵府的继女罢了。精神力只有10左右。”
穆德递给她卷了烤羊肉的面包条，微笑着安慰，“没关系，你可以在这学到很多东西。从最基本的守城术，到攻城术，一直到边境防御战略。”
莉莉斯扭捏了一下，嚼着羊肉，小声说，“我还是想从戍边战士做起。”
穆德摇摇头，“公爵会失望的。他只给我们三个月时间，要把你教成一个最佳指挥官的雏形。”
“啊？”羊腿跌落到地上，莉莉斯赶紧捡起来。
“他没跟你说么？”穆德推了下眼睛，觉得十分奇怪。
莉莉斯看着这个只有晚上才戴眼睛的军官，她想他一定在骗自己。或者是继父故意说这样的话，好让她安心。
莉莉斯瞥了眼天空，周天星星明亮。她想这要每颗星星都守着自己的轨道，她有什么不安心的。
穆德也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顺着她的视线斜视过去，却看到一幅诡异的图画。
在北斗七星的位置处，有一颗本不该出现的星星，正闪烁着刺眼光芒。
他眨了下眼睛，但没多想。现在占据他脑子的，除了野山羊又被烤出了怪味就是这个女孩子精神力只有10。
继女么，难怪上头说要明面上哄骗她，每隔三个月给以她一个新的欺骗借口，实际上却要以各种手段消磨她的意志，让她从希望到一点一点失望最后到彻底绝望。
听上头的口谕，意思大概是要一个被折磨得灵魂千疮百孔、只剩下人形的少女。
口谕上甚至说，必要的时候可以玷.污她。只要彻底从精神上毁了她，什么残酷手段都可以上。穆德对着篝火，很认真地啃着面包干与羊骨头，小心翼翼伸出左手去接面包渣，换来小女孩一声偷笑。
他尴尬的时候，薄薄的脸会绷紧，但心里想的全是明天晚上他就要和莉莉斯摊牌。什么每隔三个月的希望，直接玷.污了他，然后轮到团里每一个士兵享受一刻温存。
大伙儿们这么多日月没见过雌性了，连逮到的野羊都是公的，是该犒劳他们了。
月光城地处三国交界之处。
篝火之内是帝国。栅栏之外，左手是夜玫瑰帝国，右手是百合帝国。
所谓帝国都不过是两个小国，小到人口面积不如本国的一个小城。
与其说这两个帝国虎视眈眈，不如说它们是本国的天然屏障，要攻帝国，先入侵玫瑰与百合。
而这两个帝国的军事与它们的名字一样不值一提，传闻两个帝国的女王在联合军演上都争先恐后秀出最性.感最英姿飒爽的军装。守城兵痞子都扶额说，彻底没救。大家私底下说，它们还没被吞并，也不寻求帝国做附庸，也算是奇迹。
穆德对莉莉斯说这些大背景时，眼神恭恭谨谨看着鞋面。鞋被擦得一尘不染，与其他士兵的肮脏泥泞反差鲜明。
泥泞的士兵们也有些围坐在一起，但他们压低了嗓音说话，坐得离两人远了些。
莉莉斯透过篝火，看着火光在这些人猥琐又热情的脸上跳跃，耳边是穆德的各种絮叨。
但此时的莉莉斯，想的并不是明天开始的军事学习。
她对理论知识不感兴趣，她想的还是说服副团长，让她从戍边战士做起。
听说基层能锻炼人么。
莉莉斯6.0
3.0
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穆德从一堆尸体中爬起身，他睡眼朦胧地支撑起身子，发现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低头，努力想支撑地面一跃而起，却蓦然看见自己的左腿裤管十分干瘪，下面应该是少了什么东西。他摸下去，左边膝盖只剩下半边，下面却没了。
他咿咿呀呀惨叫，打量着四周。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三三两两的士兵正和他一样努力挣扎着起身。
咒骂声、惊讶声、吵闹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