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宅子位于乡下,是他爷爷奶奶在世时住的,爷爷奶奶相继过世后老房子就交给了负责照顾爷爷奶奶的保姆帮着照看。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和父亲离婚出国去了,父亲带着他常年在外打拼,后来又在Y市买了房子,一起回乡下的时间都很少,所以他对老宅子的具体情况都不太清楚。

两年前父亲突然心脏病发,一度造成公司大混乱,霍卿接手后虽有陆氏集团相助,为了对他在资金上做一定的支持,父亲在临走前还托律师把手上的几套房产抛售出去,资金也全部都注入到了霍青网络公司中去。在公司慢慢走上正常轨道后,父亲最终却费尽心力与世长辞,留给他的遗产除了那些公司股份外,也就只剩下这一座老宅子了。

老宅子所在的村子离Y市有一百多公里远,他们到达Y市时已经是下午,所以他们先坐车到市区,然后找了家酒店暂时休息,第二天才乘车赶往乡下。

第二天,两人一起登上了一辆通往临市的班车。

班车在一条并不宽敞的道路上穿行了好几个小时,在霍卿提醒已经到了的时候,青桐都已经昏昏欲睡。

这是一个远离了城市的村庄,因为没有便利的交通而显得闭塞,却宁静而安详。

“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啊,好安静。”走到村口,看着那一棵棵参天古樟树,感受到树荫下的阵阵凉意,让人心情十分舒畅,青桐情不自禁的感叹起来。

“是啊,这里解放前还是个规模挺大的镇,后来撤掉了,但是很多老的东西都保留了下来,包括这些历史悠久的老树和宅子。”他一边领着路往前走,一边介绍着。

“这个村子年轻人很少,大都到外面去闯了,不过老人却很多,他们不喜欢去大城市,即使自己的儿女有钱,也想要在这终老。”

“有种与世无争的感觉,适合修身养性,我也喜欢这里。”

“你要是喜欢,可以在这多住一段时间。”见她开心的样子,霍卿也难得的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走进村子,偶尔会遇到路上慢行的几个老人,老人们看到他俩时都会好奇的驻足看着他们,然后会开口问他们是哪家的孩子。

霍卿会笑着告诉老人他是霍元丁的孙子,带妻子回来住一段时间,顺便祭拜下爷爷奶奶。

听说是霍元丁的孙子,老人们总会露出慈祥的笑容,说他们真是好孩子,还会拉着他的手说些他爷爷以前的事,完了还要拉着青桐来回的瞅,嘴里直说这孩子俊俏,卿儿的眼光真好,直弄得她好难为情。

从村口走到村尾,一路上遇上了好几波老人,停下来聊天都花了他们近一个小时,不过他们也不急,反正如今很悠闲,这种生活反而很让人陶醉。

霍家的老宅子在村尾,是一户占地千余平方的大宅子,除了一座石木琉璃结构的老式双层建筑外,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和几个偏房。宅子保存得很好,还有近期修缮过的痕迹,那是前几年他的父亲雇人弄的。

据说他们家在清朝末年就是大户,但是对周边的乡亲们都很好,时常都会接济贫苦人家,名声很好,所以即使到了解放后,他们的老宅子也都没有遭到损坏,一直完好的保存到了现在。

宅子的大门没有关,他们就径直走了进去,却迎面碰上了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

“吴妈!”霍卿叫了一声,冲过去一把将大妈抱住,亲昵的像是个小孩子。

“真的是卿儿吗......呀,怎么都瘦了呀?这些年你都很难得回来,除了去年在你爸的葬礼上见过你一次,吴妈都有好多年没好好看看你了......快来,给我看看。”吴妈显得很激动,不停得说着关心的话,问着琐碎的事,样子倒挺像隔了很久才见到自己孩子的母亲。

吴妈是邻村的寡妇,家里没有什么亲人,二十多年前被霍天齐雇来照料父母和老宅子,如今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霍卿小的时候因为母亲离开的缘故,也没少受吴妈照顾,对她的感情也深得和亲妈没什么区别,在吴妈面前,他就是个孩子。

“吴妈,我来给您介绍下,这是我媳妇青桐,我们刚结婚不久。”霍卿把青桐拉倒了身前,就像是带媳妇回家见婆婆似的介绍给吴妈。

“哎呀,你这孩子,结婚了怎么都不告诉吴妈一声,你这不是把我当外人吗?”吴妈脸上乐得合不拢嘴,却还是装作生气似的抱怨他。

“我们这不是才领了证嘛,还没来得及办酒席呢,要不您帮我们张罗下在村里办几桌?现在爸也不在了,吴妈您就是我的长辈,一切都听您的。”霍卿赶紧解释,还不忘给吴妈戴高帽子。

“那成,我明个就通知相亲们,找个黄道吉日给你们办个喜事。”吴妈乐呵呵的,这才转身看向青桐。

“吴妈好。”她微笑着朝吴妈点头,温婉礼貌,惹人喜爱。

“孩子长得真水灵,嘴巴也甜,多好的女孩子呀,要是你爸、你爷爷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吴妈赞不绝口。

这两年来霍卿父子都极少回来,也没人提起他之前有订过亲的事,在这闭塞的小乡村里根本没人知道霍家这两年在外面的情况,吴妈自然也不知道。

三个人有说有笑一起走进宅子,宅子还保留了许多清末民国的风格,不过经过了几十年的数次翻修,倒也不缺乏一些现代元素,比如说生活用品和电器,一应俱全,地面上的瓷砖地板也都是后来才铺设的。

吴妈每天都会对宅子打扫一遍,所以即使没人住,房间到处却都很干净,两人把东西放好后坐下休息。赶了一上午路,他们都还没吃东西,吴妈怕他们饿着,就下厨房给他们煮面去了。

稍微休息了一会,霍卿就带着青桐到宅子内外转转,这个面积广阔的大宅子,光主宅一楼的大小房间加起来就有十几个,还有祠堂、饭厅、厨房,楼上还有七八个卧室,不愧是过去大户人家的房子。

想起电视里演的那些大户人家的儿媳妇,青桐稍稍有几分庆幸,还好不在那个年代,要不走进这样的房子可就得受很多约束了。

到了院子,有一条青石板步道通往花草丛中间的八角亭子,两个人牵手漫步其中,感觉既轻松又自然。

在这样一个远离城市的地方,和一群纯朴的老人们住在一起,享受着清新的环境氛围,那些世俗的忧虑自然而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煮好了,吴妈喊他们去吃,他就拉着她一起过去。

吃面的时候霍卿告诉吴妈将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吴妈对他们工作上的事一向都是不过问的,当然高兴得要命,看着他们吃得香,还有说有笑的,也就没打扰,忙着去给他们收拾房间了。

如今霍家就只剩下霍卿一个人,本来吴妈是想把这座老宅子的主人卧室给他和青桐住的,不过他对过去的礼俗都无所谓,也不讲究什么主卧客房的,就叫吴妈帮他们在楼上选了一个视野好的房间整理出来,作为这段时间他们两人的爱巢。

房间很大,窗户靠东面,里面有古色古香的木床和衣柜,还有电视、空调等电器,甚至卫生间都有,这些都是近些年改造修缮的成果。

青桐很满意,她很久以前就梦想着哪天能够在这种大宅子里体验下生活了,没想到竟然会是以这种方式实现了,与想象中不同的是这房间里设施居然还那么齐全。

就这样,他们俩人就暂时在小村庄里住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21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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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吴妈就开始张罗着给他们两个办一场婚事,事情一传开,整个村里顿时都闹腾开了。

村里大都是些老人,多少年来只有丧事却见不到一场红头喜事,一听说霍家要办喜事,都高兴得像是自家要办一般,纷纷赶来帮忙。

乡下迎娶婚嫁本来是有很多规矩的,不过霍卿希望一切从简,不想遵守那些繁文缛节,于是带着青桐去找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

他们本以为那些老迂腐们一定会很难说话,不过当他们把自己的要求向那几个老人说出后,老家伙们虽然把脸一板,却很快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别有深意的说了一段话。

“我们村子啊,有好多年没有人办喜事了,要是没有你们两个,我们这些老骨头说不定有生之年都只能看到丧事了。也罢,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墨守成规又有什么用呢,改,能改的就全改了吧,都依你们。”

从老人家里回来,老乡亲们都已经开始往他们家大院里搬桌椅、扎红花、挂红绳了,什么红棉被、红床单、红马桶、红盖头等等只有电视里能看到的稀奇古怪东西都搬了出来,还都是崭新的,看得他们俩吐吐舌头想笑又笑不出来。这些老家伙们,嘴上说不墨守成规,可这架势简直是要让他们穿越到古代去成亲呀。

他们想去帮点忙,结果被大叔老伯大妈们直接给赶了出来,说新郎新娘成亲前是不能动手干活的,还说本来拜堂前他们还不能见面呢,不过现在世道变了,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他们可好,牵着手四处晃荡,按古人规矩,这可是要进猪笼的。

听说还有这种事,霍卿拉着她的手飞也似的跑了,一口气跑出了村子,跑到了后山没人的地方过他们的两人世界去了。

山不高,但是道路常年没人管理,走的人少,到处又都长满了杂草,两人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爬到了巨石横生的山顶上。

山顶上泥土稀少,没有太多茂密的植被,他们找了一块大树下的巨石,互相倚靠着坐在上面,闭上眼,放松心情,享受着凉风和大自然的气息,真的感觉不到一丝忧虑。

“这里真好。”

“是啊,可惜这样的幸福对我们来说不可能永久,呆久了就会厌烦的,这里始终是不属于我们。”

“嗯,为了我,你丢下了事业,后悔吗?”

“后悔!”

她睁开眼,迷茫的看着他,本以为就算本意如此他应该也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他却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后悔两年前丢下了你,现在我做的任何事,都弥补不回那段时光,不是吗?”

眼中一红,这样的男人,为她如此付出,难道还能说亏欠吗?

“可你是男人,有自己的理想,也需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只为了我一个人...你这样对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她侧身躺进他的怀里,感觉很安心。

其实她知道爱是互相的,他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她也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他不语,遥望远方,若有所思。

她知道了,他只是隐藏了内心的想法,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已。

“我再也不是那个依仗陆氏集团的弱者,我会重新开始的,用我自己的力量。”

回到村里,已是黄昏时候,老乡亲们都陆陆续续回去了,不过整个大宅子经过一番布置,张灯结彩,已经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吴妈已经在做饭,见他们回来,告诉他们两天后正好是黄道吉日,他们如果同意,婚事可以定在后天。

他们离别两年,重逢后还不到半个月就把结婚证都领了,现在又要办一场这么稀奇的婚礼,虽然觉得有些仓促,不过他们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只是一个象征的仪式的而已,将来他们回到城市以后可以再另办一场的。

吃完饭陪吴妈聊了一会天,回到房间时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乡下的夜格外宁静,透过窗只能看到微弱月光下摇曳的树影,与大都市里的灯色耀眼相比倒也让人心中更安逸几分。

他站在身后搂着她,埋首在她耳际的发从中,呼吸间喷吐出温热的气流,撩拨得她颈上阵阵酥麻。

“要不...我们先把洞房花烛夜的事先给办了吧?”

“你又不老实,还两天才拜堂呢......”

“老人们不是说不能墨守成规,要随我们的吗?”

“啊不要......”

............

缠绵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已经上午十点多,看看窗外,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青桐起身穿衣,下楼向吴妈一打听,才知道霍卿一早就跟村里老伯的小货车去周边镇上采购了。

虽然讲究的不多,但是准备一场婚事还真是挺繁琐的,要买的东西也特别多。

下午他回来了,青桐迎上去接,却发现他的脸上除了疲惫外还隐隐挂着另外一丝忧虑。问他原因,他只是笑笑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可是她分明感觉得到,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大概是不想她担心所以瞒着她的。

又过了一天,是订好了成亲的日子。

这天他们一早就被吴妈赶了起来,有几个老大妈拉着青桐去了村里的公房,给她穿戴嫁衣,说是好歹要有个迎娶的过程。霍卿作为新郎则被留在了大宅里,由吴妈照料。

他们是完全不懂该怎么办的,总之随着老人们的意思做就好。过了午后,老人们不知从哪还找来了两个漂亮的小女孩给青桐做陪同。

又过了没多久,外面突然响起鞭炮声,还有敲锣打鼓的队伍,喧闹成一片,这时候大妈们给她披上红盖头,搀扶着她一起出去,说是新郎来接新娘了。

见他们搞得煞有介事的,就算是霍卿真的骑着高头大马、抬着花轿、带着迎亲队伍前来她都不会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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