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别总想着自己扛,现在有我。”

向柯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不是机甲润滑油的金属味,也不是能量棒的甜腻味,是种带着烟火气的香——像边境星冬天烧的炭火,混着点烤根茎的暖甜。

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居然趴在赤焰的驾驶舱里睡着了。身上盖着件带着雪松香的外套,是祁铭的。

维修室的灯调暗了,角落里支着个简易加热炉,祁铭正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金属签,烤着什么东西。火光在他侧脸跳动,把平时冷硬的线条都烘得柔和了些。

“醒了?”祁铭回头,把烤好的东西递过来,“刚在食堂找的压缩根茎,烤热了能顶饿。”

向柯接过金属签,指尖碰到滚烫的根茎,赶紧缩了缩手。灰扑扑的根茎上还沾着点焦黑,咬一口却意外的甜,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五脏六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他含着食物含糊道,眼睛却瞟向祁铭的手腕——那里有道新的伤口,像是被能量弹擦过,还没来得及处理。

“刚在外面顺手烤的。”祁铭避过他的目光,给自己也拿了根,“昨天的人审出点东西,沈砚在黑市买了批‘星轨’的旧机甲,好像想重组部队。”

向柯的动作顿了顿:“他要硬碰硬?”

“不像。”祁铭摇头,咬了口根茎,“更像是在吸引注意力,好趁机去取最后一块‘火种’碎片。”

“最后一块在哪?”

“在元帅府的加密库。”祁铭的声音沉了些,“那是‘星轨’最初的据点,防御级别最高,也是……沈砚最熟悉的地方。”

向柯的心脏猛地一缩。

元帅府。

那地方别说机甲,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沈砚要去那偷碎片?简直是疯了。

“他肯定有内应。”向柯说,“不然不敢动元帅府的主意。”

“嗯。”祁铭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把烤好的根茎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点,接下来有的忙。”

“你手臂上的伤。”向柯突然开口,“是昨天回来的时候被沈砚的人偷袭了?”

祁铭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小伤,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向柯皱起眉,放下根茎就去翻医疗箱,“信息素紊乱的时候受伤最难好,你忘了自己的腺体……”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祁铭的腺体旧伤,是三年前为了掩护队友留下的。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副队长,却敢带着半队人冲进虫族包围圈,硬生生把快被撕碎的星舰拖了出来。

这些事,周延跟他提过一嘴,说祁铭身上的疤,比“星轨”的勋章还多。

向柯拿着医疗喷雾的手顿在半空,看着祁铭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家伙总是这样,把自己的伤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流的不是自己的血。

“过来。”向柯的声音有点闷,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祁铭挑眉,还是坐了过去。

向柯拧开医疗喷雾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往他伤口上喷。冰凉的药剂碰到皮肤,祁铭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下,却没吭声。

“疼就说。”向柯的动作放得更轻,“又没人笑话你。”

祁铭低笑一声:“这点疼,比不过你上次在模拟场咬我那口。”

向柯的脸颊瞬间发烫,手上的力气没控制住,祁铭闷哼了一声。

“故意的?”他挑眉看过来,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

“谁让你胡说!”向柯别过脸,耳根却红了,“赶紧处理完,还得商量怎么守元帅府。”

祁铭没再逗他,任由他给自己包扎。向柯的手指很巧,缠绷带的动作又快又稳,不像平时修机甲时那么毛躁,倒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以前经常给人包扎?”祁铭问。

“嗯。”向柯点头,“在边境星的时候,打群架是家常便饭,谁没个伤口。林默那小子手笨,总把绷带缠成粽子。”

他说起边境星的事,语气轻快了些,红毛在火光中跳得活泼:“有次他被人用钢管砸了腿,我背着他走了三公里才找到诊所,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他还在我背上哭唧唧的……”

祁铭安静地听着,没插话。他知道向柯在边境星过得不容易,但这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具体的事——原来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狼,也有过背着同伴在血里淌的日子。

“那时候想过要来军校吗?”祁铭问。

“没想过。”向柯摇头,“就想攒够钱,买架二手机甲,带着林默去跑货运,离那些打打杀杀的远一点。”他顿了顿,看向祁铭,“是看到你的实战录像,才想来军校的。”

祁铭的心脏猛地一跳:“我的录像?”

“嗯。”向柯的声音低了些,“三年前你在虫族母巢边缘单杀领主的录像,在边境星的黑市上流传过一阵子。他们都说你是疯子,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原来那么早以前,他们就已经有过这样隐秘的交集。

祁铭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手里还没缠完的绷带,突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雪松香的安抚。向柯像被按了开关,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向柯。”祁铭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三年前在虫巢,我不是单杀领主。”

向柯抬头看他。

“是你父亲先划破了它的甲壳,我只是补了最后一刀。”祁铭的眼神很认真,“他才是最厉害的。”

向柯的眼眶有点发热。

原来父亲当年,真的离活着回来那么近。

他低下头,继续给祁铭缠绷带,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绷带缠完了,打了个漂亮的结。向柯刚想把手收回来,却被祁铭抓住了手腕。

男人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别总想着自己扛。”祁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父亲当年就是太能扛,才……”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收紧了手指,“现在有我。”

向柯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谁要你帮。”他嘴硬道,却没抽回手。

祁铭低笑出声,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两人的手交握着,在火光中静静待着。

维修室的加热炉还在散发着暖意,烤根茎的香味混着淡淡的信息素,在空气里酿成了温柔的酒。

外面的风还在吹,关于沈砚和“火种”的硬仗还在等着他们。但此刻,向柯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

第二天一早,向柯和祁铭去了趟医院。周延恢复得不错,正在给一盆营养液里的绿植浇水,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元帅府的防御图,我这里有备份。”他把一个芯片推过来,“当年参与设计的,除了我,还有沈砚。他肯定会从地下管道走,那里有个废弃的检修口,是防御网的盲区。”

向柯拿起芯片,指尖冰凉:“你为什么帮我们?”

周延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释然:“欠凌战的,总得还。”他看向祁铭,“还有,别让‘火种’落在沈砚手里,那东西……太危险了。”

祁铭点头:“放心。”

离开医院时,向柯看着手里的芯片,突然想起周延手腕上的印记。

“你说,周延会不会还有事瞒着我们?”他问。

祁铭看了看远处的元帅府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邃:“人心里总有藏着的事,只要目的一致,那些藏着的秘密,总有揭开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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