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就在这时，皇甫允那帅气逼人的小脑袋出现在了坑口。
“皇甫，快救我上去。”我急喊。
“让我考虑一下，因为你看上去像是要背着你的小包袱去浪迹天涯，但却不打算捎上我。”皇甫允指着我怀里的包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我见形势不妙，哎呦一声迅速倒地，满脸痛苦地扶住脚踝：“我的脚好痛，痛到站不起来了，哎呦喂——”
“分明是这坑壁太滑，你跳不出来吧——”皇甫允眼尖地指了指坑壁上的脚印，一脸坏笑，“不过，你要是承认喜欢我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救你上来哟！”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我一个小女子，怎么可能不承认呢！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皇甫允，顿时提气运力，打算再次用轻功尝试离开这个大坑，结果这一次——
我成功了！我成功地扒住了坑口的泥地，就在我正打算爬出去之时，皇甫允勾着唇不怀好意地蹲在我面前，耐心地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惊慌地尖叫：“不要啊——皇甫，不要啊——我不要啊——”可是任凭我如何叫破喉咙，皇甫允都像是铁了心似的不打算放过我！
“你还不承认吗？”他那张看起来俊美纯良的脸贴了过来，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最毒美人心！
不争萝卜我争口气！我大义凛然地一把勾住皇甫允，大喊一声：“豁出去了，要死一起死——”
皇甫允跌坠的煞那间，花容失色得将我紧紧搂在怀中，背对坑底直挺挺砸了下去！他居然毫不犹豫地保护我！趴在皇甫允身上狠狠坠到坑底的那一刻，我彻底凌乱了……
“皇甫皇甫，你没事儿吧？”我在他身上一阵乱摸，检查他是否有伤到哪里。
“咳咳咳——”他一边咳着，一边猛地抓住我的手，“你再摸下去，我可就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吓死我了——”我如释重负地坐到一旁，责怪道，“好端端的，干嘛急着做我的肉垫，我身手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皇甫允支起身靠在我身边，竟无奈地笑了笑：“我怎么知道，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何必呢……”我看到他原本如素玉般修长的手受了伤，不免心中一惊。我拿出包袱中的手巾，握住他的温凉的手，细细替他包扎。“皇甫，你不要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好不好？”
“不好。”皇甫允反握住我的手，压低了声线，沉沉地问，“为什么？喜欢，不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不是你说，这种事还是要跟着自己的心走的吗？”
“你当真以为，我猜不到你的身份吗？”我挣开皇甫允的手，“我的确是失忆，不认得人脸，也没法儿恢复昔日情谊，但我好歹对往事倒背如流。上官皓羽，燕王李牧党羽，从兵部调任吏部，乃宸朝最年轻的吏部尚书。你们关系这么好，你觉得我会怎么想？何况上次我还听见你们说什么铲除隐患，我更不能搅和进去了！我好不容易失次忆，也该琢磨着重新开始，别去趟这趟浑水……”
“那——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燕王爷，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有瞒着我必要吗？”
“王爷？你哪里看出来的？”
“风流成性，到处招桃花，没有节操，没有下限，说的不就是你吗？”我把萧振泰的原话背了出来。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不敢跟我在一起？”皇甫允犹疑地问，“换句话说，你不是不喜欢我咯？”我怎么觉得皇甫允没听出重点……
“拜托拜托，你就放我一马吧！李牧啊，我们两个不合适的。”按萧振泰跟我说的，我这次回京最要提防的就是李牧。他是最有资格觊觎皇位的人，李哲羲肯定要想办法除掉他。我此刻要是跟他发生点儿什么，万一真没办法回了京城，要怎么做人？我作为李哲羲的暗卫，又该怎么站队？到时候，我不就是里外不是人了吗？
“阿玖——”皇甫允激动地直起身，可话才开口就忽地扶着额蹙起眉，表情有些怪怪的，像是吃痛般倒吸一口气，“嘶——”
我怀疑他装腔作势博同情，便默默地往后挪了挪：“你怎么了？我告诉你，别想着对我用什么苦肉计，我这个人素来有铁石心肠的美誉！再说了，你堂堂一个王爷，别玩得这么幼稚了好吗？”
皇甫允伸手扶住自己的头，吃力地看向我，那双眸子不知为何变得那般澄澈璀璨，就像劫后余生般藏着单纯的庆幸。面对他的目光，我竟不知如何自处，宛若我天生是存在于这目光里的，逃不掉。他朝我伸出手，唇角格外满足地翘起，轻而缓：“你逃不过的，你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他闭上眼再度坠地的那一霎那，我如坠悬崖，下意识地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掌心意外传来温热的触感，我这才发现皇甫允为了护我后脑被碎石子磕伤！“皇甫，皇甫——你醒醒——”
我急着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再三确定他只是昏过去之后，又替他擦净伤口止了血，才堪堪安下心来。
山雨，不知在何时停了。我脱下沾湿的外袍，五味杂陈地趴在皇甫允身边照顾他。月上中天之时，我无聊地一遍遍轻轻用手指描他的那一副精致迷人的眉眼。所谓眉目如画，应是如此吧，天下大概不会再有比他长得更好看的人了。很奇怪，皇甫允与失忆的我相识并不久，此前我也未听萧振泰提起自己与燕王之间有什么情感纠葛，怎么这次心动来得这么突然，仿若命中注定我要亏欠他，要还他情。
如果我能说服他放弃朝堂上的一切，让他陪我逍遥于山水之间，那就好了……
翌日清晨，我在刺眼的阳光和烦人的鸟鸣中醒来，不知昨晚我是什么睡姿，居然手麻脚麻到快抽筋了！我眯着眼睛穷嚷嚷起来：“哎哟——哎呦——手动不了了，麻……”
“哪只手麻？”有个温柔到醉人的声音传进我耳里，于是我乖乖伸出左手左脚，朝那声音的来处伸去——
一双温柔的手配合得按摩起来，力道拿捏得十分到位，酸爽地我迷迷糊糊地叫唤起来：“哎、哎呦，麻，好麻，唔——好了好了，快了……脚，脚也麻-——”
这双手听话地转战我的左腿，继续替我按摩。手脚恢复灵活之后，我舒服地翻了个身，架在了一具软软的东西上，蹭了蹭觉得手感相当不错，便心满意足地接着睡。
有什么温温凉凉的东西落在我腮边，宛若带着三月柳絮因风扬起温柔美妙，加快了我再次进入梦乡的速度。
“皇甫——皇甫——你们在哪里——”
是谁在鬼哭狼嚎，扰我清梦？
“豆碧——皇甫——”
我真的好嫌弃这个人啊！
“皇甫——你们在下面吗？”
这焦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带着无法忽略的回音……
“在，我们都在。”我身边响起了回答。
“你们可有受伤？”
“没有。只是她睡着了，还没醒。”身边的声音顿了顿，“你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要对她讲——”
“你——”头顶的声音愣了愣，“好，我等你们。”
我被迫与周公挥别，满是起床气地抬头往上看，谁知引入眼帘却是一条优雅的颈线。当我的目光顺着那凸起的喉结向上移动，完美的下颚，迷人的唇齿，挺拔的鼻梁，顾盼流光的双眸一一伴着淡金色的晨光照入我的生命，凝固了我的呼吸。
我费了好大劲儿才依稀想起面前的人是皇甫允，才发现自己正毫无矜持可言地窝在他怀里，缠在他身上……
“你醒了。”他低头看我，只浅浅一笑便要了我的老命，令我心跳狂跳不止，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不说话？傻了？”他又再一笑，自然地露齿皓齿，明灿夺目，“不会是被我帅醒了吧？”他双臂一收，猛地将我揽上前，几乎与我贴面而视。完了完了，血液仿佛沸腾的感觉，怎么完全压制不住！
我呆呆问了句：“我是不是流鼻血了？”
“是。”
我瞬间把头埋入皇甫允肩窝，这丢脸真是丢到家了！我闷声央求：“求你不要说出去——”
“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一百个我都答应！只要你别说出去——”我可不想从此被钉在被人帅醒，又被人帅出鼻血的耻辱柱上！
他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带我一起逃。”
“什么？”
他与我对视，一边替发懵的我细细擦去鼻血，一边慢慢说道：“带我去浪迹天涯，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好吗？”
“真的？”
“真的。”
“上官怎么办？”
“不管他。”
我一下子回搂住皇甫允，咧起嘴在他耳边咯咯笑着，不知为什么竟笑出了眼泪：“好呀好呀！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暗卫的脱胎换骨第一条 二次失忆【伍】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好人！！又来更新了！
【暗卫的脱胎换骨第一条 二次失忆】
【伍】
我不知道皇甫允用了什么办法说服的上官皓羽，总之他们背着我磨磨唧唧地聊了大半天才算完。临别时，上官皓羽站在马车前，脸色很憔悴的样子。我望了眼皇甫允，他仿佛懂我心思般笑着点点头。于是，我一路小跑到上官皓羽面前，嘿嘿一乐：“上官，我要走了。”
“嗯。”
“哎呀，别哭丧着脸嘛。”我凑上前小声道，“我知道你是皇帝那边儿的人，我这次把李牧拐走，不是刚好顺了你们的意，省得麻烦吗？你告诉我大哥，就说不用谢了。”
“既然要走没就别多管闲事。”上官皓羽冷着脸，格外嫌弃我，“走好不送，后会无期。”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痛快了？”我好奇地问，“好歹大家相识一场，你就没有临别赠言？”
“有。”上官皓羽秀眉一蹙，思忖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必单恋一枝花。豆碧，往后凡事想开一些，别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我本想着借此机会向他道谢，谢他替我解毒，谢他陪我泡玉池水吃了苦头。结果，我只是苦笑着呵呵两声，果断朝他挥手：“美人，你好。美人，再见。”我跟他很熟吗？我犯得着听他这么语重心长，一针见血地戳我脊梁骨吗？真搞笑！
我飞快地拖着皇甫允离开上官皓羽的视线，简直就像是一场大逃荒。我们此行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地，不过恰逢春暖花开的时节，我想一路玩到江南去，看看烟雨江南的好风光，顺便找个宜居的小城镇生活。我刚提议去江南，皇甫允立马甩过来一句：“你这是觊觎江南才子风流倜傥的传说吧？”
“没有没有——”我心虚道，“春风十里都不如你，别人哪儿入得了我的眼啊！”
“你垂涎过的人还少吗？我不过是你弱水三千里的一瓢而已。”
“我这不是只取你这一瓢嘛。”
皇甫允蓦地盯住我，一字一顿地开口：“记好你今天说过的话。”
“放心，除非我再失忆，否则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可不一定，谁让你失忆经验这么丰富。”
“要怎样你才会信我？”
“你以身相许啊。”
“可以来个简单明了，可操作性强一点儿的吗？”
“亲我一下。”
“……”我满头黑线，无法直视皇甫允得瑟的表情，“真的好想咬死你……”
我与皇甫允就这样轻松愉快地上路了，一起乘船泛舟江上，一起登山远眺云海，一起借宿田边农家，一起爬树摘果赏花……日子过得不快不慢，生活像染了海棠花香色般漂亮轻松得不像话。我们路过瀛山的时候正值傍晚，皇甫允提议登山观月。于是我兴冲冲跑到山脚的小村庄里沽了酒，买了小菜，又拖着一大捆柴火上山了，以备生火烤野味等各种需求。
皇甫允走在我前面，竟然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喂，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让我一个人那这么多东西上山！”
“你不觉得就长相而言，我才是该被怜惜的那一个吗？”
“老娘不干了！”我撒手往路边一坐，自顾自地开启酒坛就往嘴里灌，“这柴火太重了！”
“是谁方才在山脚信誓旦旦说自己就能搞定的？”
“那不是卖小菜的老伯没零钱，找不开嘛……”我没好气地又仰头喝了口酒，“柴火好歹能抵两个钱。”
“就为这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皇甫允蹲在我身前，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你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我瞥过脸，不搭理他。
“你要是不说，我可要强吻你了啊！”
“你——你别乱来！”我窘迫地面脸上烧了起来，赶紧伸手抵在他的肩膀上防止他扑过来，一边儿忙道，“我就是看山里夜冷，你身子弱受不住冻，所以要了柴火好取暖。”
“傻瓜，柴火这山上遍地都能捡，何况有你在，我怎么会冷？”
“也对哈！”我恍然大悟，“说不准那老伯的柴就是在这山里捡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现在才知道你多笨。”
“喂！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有多在乎我。”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他拥入怀中，不得挣脱。他的呼吸在我耳边响起，听来竟是那般缠绵不舍：“阿玖，此生有你，上苍眷我。”
“皇甫，快救我上去。”我急喊。
“让我考虑一下，因为你看上去像是要背着你的小包袱去浪迹天涯，但却不打算捎上我。”皇甫允指着我怀里的包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我见形势不妙，哎呦一声迅速倒地，满脸痛苦地扶住脚踝：“我的脚好痛，痛到站不起来了，哎呦喂——”
“分明是这坑壁太滑，你跳不出来吧——”皇甫允眼尖地指了指坑壁上的脚印，一脸坏笑，“不过，你要是承认喜欢我的话，我说不定真的会救你上来哟！”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我一个小女子，怎么可能不承认呢！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皇甫允，顿时提气运力，打算再次用轻功尝试离开这个大坑，结果这一次——
我成功了！我成功地扒住了坑口的泥地，就在我正打算爬出去之时，皇甫允勾着唇不怀好意地蹲在我面前，耐心地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惊慌地尖叫：“不要啊——皇甫，不要啊——我不要啊——”可是任凭我如何叫破喉咙，皇甫允都像是铁了心似的不打算放过我！
“你还不承认吗？”他那张看起来俊美纯良的脸贴了过来，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最毒美人心！
不争萝卜我争口气！我大义凛然地一把勾住皇甫允，大喊一声：“豁出去了，要死一起死——”
皇甫允跌坠的煞那间，花容失色得将我紧紧搂在怀中，背对坑底直挺挺砸了下去！他居然毫不犹豫地保护我！趴在皇甫允身上狠狠坠到坑底的那一刻，我彻底凌乱了……
“皇甫皇甫，你没事儿吧？”我在他身上一阵乱摸，检查他是否有伤到哪里。
“咳咳咳——”他一边咳着，一边猛地抓住我的手，“你再摸下去，我可就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吓死我了——”我如释重负地坐到一旁，责怪道，“好端端的，干嘛急着做我的肉垫，我身手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皇甫允支起身靠在我身边，竟无奈地笑了笑：“我怎么知道，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何必呢……”我看到他原本如素玉般修长的手受了伤，不免心中一惊。我拿出包袱中的手巾，握住他的温凉的手，细细替他包扎。“皇甫，你不要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好不好？”
“不好。”皇甫允反握住我的手，压低了声线，沉沉地问，“为什么？喜欢，不是我自己可以控制的。不是你说，这种事还是要跟着自己的心走的吗？”
“你当真以为，我猜不到你的身份吗？”我挣开皇甫允的手，“我的确是失忆，不认得人脸，也没法儿恢复昔日情谊，但我好歹对往事倒背如流。上官皓羽，燕王李牧党羽，从兵部调任吏部，乃宸朝最年轻的吏部尚书。你们关系这么好，你觉得我会怎么想？何况上次我还听见你们说什么铲除隐患，我更不能搅和进去了！我好不容易失次忆，也该琢磨着重新开始，别去趟这趟浑水……”
“那——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燕王爷，我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有瞒着我必要吗？”
“王爷？你哪里看出来的？”
“风流成性，到处招桃花，没有节操，没有下限，说的不就是你吗？”我把萧振泰的原话背了出来。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不敢跟我在一起？”皇甫允犹疑地问，“换句话说，你不是不喜欢我咯？”我怎么觉得皇甫允没听出重点……
“拜托拜托，你就放我一马吧！李牧啊，我们两个不合适的。”按萧振泰跟我说的，我这次回京最要提防的就是李牧。他是最有资格觊觎皇位的人，李哲羲肯定要想办法除掉他。我此刻要是跟他发生点儿什么，万一真没办法回了京城，要怎么做人？我作为李哲羲的暗卫，又该怎么站队？到时候，我不就是里外不是人了吗？
“阿玖——”皇甫允激动地直起身，可话才开口就忽地扶着额蹙起眉，表情有些怪怪的，像是吃痛般倒吸一口气，“嘶——”
我怀疑他装腔作势博同情，便默默地往后挪了挪：“你怎么了？我告诉你，别想着对我用什么苦肉计，我这个人素来有铁石心肠的美誉！再说了，你堂堂一个王爷，别玩得这么幼稚了好吗？”
皇甫允伸手扶住自己的头，吃力地看向我，那双眸子不知为何变得那般澄澈璀璨，就像劫后余生般藏着单纯的庆幸。面对他的目光，我竟不知如何自处，宛若我天生是存在于这目光里的，逃不掉。他朝我伸出手，唇角格外满足地翘起，轻而缓：“你逃不过的，你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他闭上眼再度坠地的那一霎那，我如坠悬崖，下意识地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掌心意外传来温热的触感，我这才发现皇甫允为了护我后脑被碎石子磕伤！“皇甫，皇甫——你醒醒——”
我急着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再三确定他只是昏过去之后，又替他擦净伤口止了血，才堪堪安下心来。
山雨，不知在何时停了。我脱下沾湿的外袍，五味杂陈地趴在皇甫允身边照顾他。月上中天之时，我无聊地一遍遍轻轻用手指描他的那一副精致迷人的眉眼。所谓眉目如画，应是如此吧，天下大概不会再有比他长得更好看的人了。很奇怪，皇甫允与失忆的我相识并不久，此前我也未听萧振泰提起自己与燕王之间有什么情感纠葛，怎么这次心动来得这么突然，仿若命中注定我要亏欠他，要还他情。
如果我能说服他放弃朝堂上的一切，让他陪我逍遥于山水之间，那就好了……
翌日清晨，我在刺眼的阳光和烦人的鸟鸣中醒来，不知昨晚我是什么睡姿，居然手麻脚麻到快抽筋了！我眯着眼睛穷嚷嚷起来：“哎哟——哎呦——手动不了了，麻……”
“哪只手麻？”有个温柔到醉人的声音传进我耳里，于是我乖乖伸出左手左脚，朝那声音的来处伸去——
一双温柔的手配合得按摩起来，力道拿捏得十分到位，酸爽地我迷迷糊糊地叫唤起来：“哎、哎呦，麻，好麻，唔——好了好了，快了……脚，脚也麻-——”
这双手听话地转战我的左腿，继续替我按摩。手脚恢复灵活之后，我舒服地翻了个身，架在了一具软软的东西上，蹭了蹭觉得手感相当不错，便心满意足地接着睡。
有什么温温凉凉的东西落在我腮边，宛若带着三月柳絮因风扬起温柔美妙，加快了我再次进入梦乡的速度。
“皇甫——皇甫——你们在哪里——”
是谁在鬼哭狼嚎，扰我清梦？
“豆碧——皇甫——”
我真的好嫌弃这个人啊！
“皇甫——你们在下面吗？”
这焦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带着无法忽略的回音……
“在，我们都在。”我身边响起了回答。
“你们可有受伤？”
“没有。只是她睡着了，还没醒。”身边的声音顿了顿，“你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要对她讲——”
“你——”头顶的声音愣了愣，“好，我等你们。”
我被迫与周公挥别，满是起床气地抬头往上看，谁知引入眼帘却是一条优雅的颈线。当我的目光顺着那凸起的喉结向上移动，完美的下颚，迷人的唇齿，挺拔的鼻梁，顾盼流光的双眸一一伴着淡金色的晨光照入我的生命，凝固了我的呼吸。
我费了好大劲儿才依稀想起面前的人是皇甫允，才发现自己正毫无矜持可言地窝在他怀里，缠在他身上……
“你醒了。”他低头看我，只浅浅一笑便要了我的老命，令我心跳狂跳不止，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不说话？傻了？”他又再一笑，自然地露齿皓齿，明灿夺目，“不会是被我帅醒了吧？”他双臂一收，猛地将我揽上前，几乎与我贴面而视。完了完了，血液仿佛沸腾的感觉，怎么完全压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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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允蓦地盯住我，一字一顿地开口：“记好你今天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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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允走在我前面，竟然完全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喂，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让我一个人那这么多东西上山！”
“你不觉得就长相而言，我才是该被怜惜的那一个吗？”
“老娘不干了！”我撒手往路边一坐，自顾自地开启酒坛就往嘴里灌，“这柴火太重了！”
“是谁方才在山脚信誓旦旦说自己就能搞定的？”
“那不是卖小菜的老伯没零钱，找不开嘛……”我没好气地又仰头喝了口酒，“柴火好歹能抵两个钱。”
“就为这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皇甫允蹲在我身前，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你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我瞥过脸，不搭理他。
“你要是不说，我可要强吻你了啊！”
“你——你别乱来！”我窘迫地面脸上烧了起来，赶紧伸手抵在他的肩膀上防止他扑过来，一边儿忙道，“我就是看山里夜冷，你身子弱受不住冻，所以要了柴火好取暖。”
“傻瓜，柴火这山上遍地都能捡，何况有你在，我怎么会冷？”
“也对哈！”我恍然大悟，“说不准那老伯的柴就是在这山里捡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现在才知道你多笨。”
“喂！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有多在乎我。”
我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被他拥入怀中，不得挣脱。他的呼吸在我耳边响起，听来竟是那般缠绵不舍：“阿玖，此生有你，上苍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