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牧忽地仰天大笑,那笑声穿透这太宸殿的屋顶,竟如哭声般悲凉:“亲手了结?就凭你?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孤家寡人——”愤怒烧红了李牧的眼,他骤然发起攻击,一剑刺在了李哲羲的左肩!

我再也无法克制飞身扑上去,从身后紧紧抱住李哲羲,眼睁睁看着鲜血汩汩地从伤口里流出来:“不——不——我们不打了,你要是出了事,我还要解药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强劲雄厚的内力从身后注入我的体内,随即耳边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丫头,还不让他出掌!”

有高手相助!我瞬间将内力全部转移给李哲羲,兔起鹘落间,蕴含着巨大内力的一击自李哲羲的掌间爆发,直将李牧震出去七八丈远!

“你、你是什么人!”李牧重伤伏在龙椅前的台阶上,艰难地开口。

“老奴是先皇留在御书房的暗卫而已。”没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老者,竟是先皇留下的绝世高手!“燕王爷,先皇将你当做亲弟,不惜几次三番为了保你而与太后闹翻,是你太过偏执,多行不义。”

“轮不到你来教训——额——”李牧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匕首的利刃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任凭血染了那明黄的龙袍!而那把匕首,此刻正握在明芷音的手中!

谁都没有留意到明芷音是如何在垂死之际爬到了李牧身边,谁都料想不到结束这一切的人竟是那个双手不染纤尘的女子!她伏在李牧身边,表情却如此安详平和。

“为、为什么?”李牧虚弱得就快开不了口。

“这样我们——才、才能永远在、在一起啊——”她伏在李牧身边,表情安详平和,游丝般的声音如浮烟过耳,“放过彼此吧,为了我们、孩、孩、孩子……”

李牧骤然如五雷轰顶,眼角甚至流出血泪来!他强撑起身子搂住明芷音,却再也看不到她睁开眼睛。

他看向我们,凄绝地笑着:“什么都不要告诉他。”

“他会是个好皇帝。”李哲羲伸手问,“解药呢?”

李牧沉默着取下明芷音发间那支珠钗,随手丢在李哲羲脚边。随即,他抱紧明芷音,一声长号悲鸣耗尽了其生命的最后气力,如同龟裂的土地彻底塌陷,坠入无底深渊……

☆、暗卫的脱胎换骨第四条 也是醉了【肆】【END】

【肆】

李哲羲重登太宸殿那日是元宵节,京城下起大雪。他手掌宸朝百万兵马,又有慕容殇与之强强联合,真正君临天下。他改年号为天启,立李皓夜为太子,封上官皓羽为丞相兼任太子太傅,并赐婚于皇长公主。除此之外,苏太后被打入冷宫,而章宿一派因力挺李哲羲得以保全实力,章嫣更是被册封为皇贵妃,一时风头无两。

我立在观星阁上,面朝太宸殿看着漫天飞雪。上官皓羽从明芷音的珠钗中发现了解药的配方,我没有长醉不醒却一夜白了头,那颜色像飘飞的冬雪般苍白冰冷,也像我一直空缺的记忆。

上官皓羽在大婚前来替我复诊,我当时正在观星阁里嗑瓜子:“我说小郎君,你觉得我这一头银发是否格外撩人?”

“简直风华绝代,行了吧?”上官皓羽收拾起药箱,准备走人。

我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朝他勾了勾手指:“那你干嘛不接着喜欢我,为什么答应娶皇长公主?你不知道她的心智只是个孩子吗?是不是李哲羲逼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头!”

“可以不要这么自作多情吗?”上官皓羽好笑地走了回来,坐在我对面,“你真当天下人都要围着你转?娶皇长公主,是我自己向皇上提的。”

“为什——”我话没说完,门口便出现了章嫣的身影,我忙招呼,“嫣姐你来啦,快来坐。”

上官皓羽随即起身,朝章嫣欠了欠身,转而对我说:“既然你有客人,我就先告辞了。”

章嫣立在门口不动,竟像是有意无意挡住了上官皓羽的去路。待上官皓羽走近,她又微微侧身让他走了过去:“上官大人走好。”

上官皓羽略一颔首:“谢娘娘。”

我招呼章嫣坐下喝杯茶,她却提议要登上观星阁看看风景。我们并肩立在观星阁上,她莞尔一笑:“难怪你不要别的地方,原来这儿离皇上的寝宫真是近呢。”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有什么好问的,上官大人娶皇长公主无非是两个用意。我爷爷仗着护驾有功权力日盛,我又在后宫抚养太子,章家只手遮天不过是早晚的事。上官大人没有背景,不足以与章家抗衡,娶了皇长公主便是皇亲国戚,未来的帝师更是说得上话。”章嫣淡然一笑,握住我的手,“皇上布的局越来越大了,我也只能看到这一层,其余的你可以问问上官大人,方便的话以后转告与我。”

“上官嘴硬,我撬不开。不过我可以从李哲羲那里试试——”我做了个鬼脸,下意识地朝他的寝殿望了一眼。

“其实,我也看不透你。”章嫣无奈地摇了摇头,“听说皇上连立后的诏书都写好了,你又为何要拒绝?就因为青丝成白雪?”

“相对于皇后而言,我更喜欢另一个秘密身份啊!”我掩嘴偷笑,“可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我就是要这么任性——”没有了记忆的牵绊,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真实而自由。上官皓羽、章嫣,甚至时李哲羲,都是背负了太多过去的人,所以他们的改变只会令他们被现世越束越紧。其实,世上所有的禁忌都是由人制定的,又有什么不能由人来打破呢?

在观星阁上仰望浩瀚星空之时,想起古籍上的一段话:天薄我以福,吾厚吾德以迓之;天勞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補之;天阨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天且奈我何哉。

那天晚上,我钻进暗道跑到李哲羲的寝室,透过猫眼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半个时辰之后,墙那边传来一个炸毛的声音:“小白毛,你还不给我出来?”

“有本事你过来啊——”我得瑟地看他继续炸毛。

“那你宵夜还吃不吃?”

……

为什么每天晚上他总是有办法把我骗出去呢?

“作为一个暗卫,居然连一块桂花酥都不留给我,这样真的好吗?”李哲羲试图从我手中夺食,但就凭他的身手怎么抢得过功力恢复的我?我当然一口都没给他留!

入睡前,李哲羲把玩着我的白发问我:“阿玖,我也把头发染白怎么样?”

“染了我就不要你。”我白了他一眼。

“你敢嫌弃我?”

我搂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钻,嘴上却说:“对啊对啊,我怎么就这么嫌弃你呢——”此时此刻,一个不可思议的计划已经在我心中酝酿起来……

天启十二年,惊蛰。

帝李哲羲驾崩,谥号睿帝。太子李皓夜冲龄即位,改年号为承天,尊皇贵妃章氏为太后,封太傅上官皓羽为左相。经历过皇权旁落、外戚亲王乱政的黑暗时期之后,宸朝史上最著名的“承天之治”,自此开始了。

记得那天刚好是惊蛰,我深夜立在宫门外的垂柳之下。皓月当空,清风徐来,而我却在干着一件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偷人!

熟悉的身影披着斗篷自宫门里缓缓走出,他走近了,伸手掀掉兜帽,无数雪白的发在风中吹散,不似凡人。不过,他一开口就没有风情了:“听说私奔的晚上,白头发和新造型会更配哦~”

我双手抚上小腹,长叹一声:“看来孩子一出生就只有爷爷奶奶了……”登上马车前,我抬头望向宫门城楼,那里有个伫立良久的身影我们来不及告别。

“嗯,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全文终)

☆、暗卫的脱胎换骨第四条 也是醉了【伍】【番外】

番外一

蝴蝶吻过谁?

承天三年,新帝李皓夜登基时日尚浅,太傅上官皓羽与章丞相共同监国。

暮春时节,上官皓羽照例进御书房为李皓夜授课。他甫一踏进御书房便看到皇太后章嫣坐在案前翻阅李皓夜进来的功课:“微臣见过太后。”

章嫣缓缓抬头,雍容的装扮下仍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她随手将书册手札放在一边,轻轻抿嘴:“皇帝午睡还没有醒,听说他昨夜看了一宿的旧折子,太傅就让他多歇一会儿吧。”

章嫣随口问了李皓夜近来的读书情况,又问了问他对朝中几件颇有争议之事的看法,末了她如往常般准备起身离开,绛红色的华袍逶迤拖地,鬓间的步摇发出金石珠玉相碰的细碎声响。她立在门口,回头看向上官皓羽,眼里似有话要说,却又什么都没有开口。

回宫的路上,章嫣叮嘱小米子以后御书房的沉香换些清淡的。

“可皇上倒是喜欢。”

“提醒皇上多关心身边人,太傅似乎有鼻敏感,不宜闻浓香。”

傍晚,上官皓羽经过太医院,便顺路走了进去,提笔写几个方子。众人知太傅精通医术,不敢上前打扰。上官皓羽写完方子,又熟门熟路地在药房抓了几副药交予宫女去煎:“这服药每日夜里给皇上送去,安神益气。”

“那另一副呢?”宫女问。

上官皓羽看着那已然抓好的另一副药,淡然地开口:“太后气色有些虚,你们先让太医先去诊个脉,而后再用这个方子。”

承天五年,李皓夜亲政,大宴群臣。上官皓羽在进宫之前先后收到两块麒麟血玉,他将两块玉放在锦盒之中,带入宫中。

饮宴过后,他独自登上观星阁,却发现章嫣早已在等他。他将麒麟血玉递给章嫣,让她转交给李皓夜。章嫣在看到两块玉仍不免露出一丝诧异:“李牧的玉为何也在?难道皓夜是——”她顿了顿,问道,“花佩可知?”

“或许猜到了。”上官皓羽负手立在章嫣身边,月光下眸光沉敛,“你也有机会如他们一般潇洒出世,如今可后悔过?”

“不后悔。”章嫣微笑着与他并肩而立,声音如幽兰轻吐。

他偏过头来,春夜晚风吹乱他一缕鬓发:“谢谢。”

章嫣想起在绾尊楼送走花佩的那天,他独自坐在屋顶看日出的情景。她觉得他的背影太单薄,偏生他的灵魂太厚重似要把他压坏了。她冒着险攀上屋顶,静静地坐到他身边,天光洒下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进他透明的目光里,她忍不住说:“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累了,你就睡一会儿,出发时我喊醒你。”

他侧过身,温文浅笑:“谢谢。”他本只是闭目养神,但耳边缓缓响起她宛如天籁的轻声哼唱,听着听着未料真的入了浅眠。

他无意识地歪了身子,微微皱着眉倚在她肩上。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便笑着低头在他唇边落下小小一吻。他的唇绽放出优雅的弧线,而她生平第一次蓦然心动。

醒后,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她问:“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说:“梦到一只蝴蝶来过。”

番外二

两逗比的日常

1、取名字

逗比夫妇搬到南方定居,眼看孩子快出生,便开始研究取名字这个问题。他们好不容易在姓氏上达成了一致,说孩子名字的前三个字必须是“皇甫花”,可是讨论具体叫什么的发生了巨大的,不可调和的分歧!

一日。

“不如叫皇甫花心?心肝宝贝嘛~”花佩提议。

“花心?那不如叫皇甫花痴得了,刚好时刻提醒你改掉某些本性。”

“你又皮痒是不是?厨房那罐子醋还剩一半,快去喝掉……”

又一日。

“皇甫花朵怎么样?”花佩问。

“万一要是个儿子呢?”

“这都被你想到了……”

某夜。

花佩又为名字这事儿表达对李哲羲的不满:“你好歹比我多读了点书,怎么就起不出个男女通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儿?我真是看走眼,怎么就娶了你……”

李哲羲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你行你取,不行别叨叨。”

花佩灵光一闪:“花钱怎么样!皇甫花钱!”

“不早了,睡吧,乖——”

后来备选名字总算定了几个,分别是皇甫花样、皇甫花园、皇甫花海、皇甫花雕、皇甫花光……当上官皓羽和慕容殇收到飞鸽传书,被迫要在这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名字中挑一个时候,他们竟齐刷刷回了一个字“笙”,大意是取“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之意。

可惜逗比夫妇嫌弃“笙”字写起来麻烦,爽快地把竹字头去了,给孩子取名皇甫花生。从此以后,只要餐桌上出现花生,上官皓羽和慕容殇都没再忍心下过筷子。只是他们不知道,在江南有户人家,靠种花生卖花生赚了人生第一桶金……

2、生孩子

若不是内力深厚,以花佩长年中毒的身体状况是不太可能顺利分娩的。或者说,生孩子对她而言,有很大风险。为了保证花佩分娩过程中能一直保持清醒,李哲羲立在门外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骂战——

“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李哲羲朝着屋里大喊。

“快说,坦白从宽——啊——”屋里传来杀猪般的尖叫。

“隔壁村的小美给我送了情书。”

“你又勾引漂亮小姑娘——啊——”猪又挨了一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