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贪婪大陆的公告板被一张猩红的悬赏单彻底点燃了。

没有发布者头像,没有赏金上限,只有一行冰冷的黑色字体: **悬赏SS级唯一卡【因果回溯·未竟的誓约】,任何能将卡牌交到指定坐标者,可向代号“ Y”索要任意一件不超过十亿戒尼的物品,或一个揍敌客家的免费暗杀委托** 。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游戏。

十亿戒尼, 足以让任何普通玩家疯狂;而揍敌客家的一个免费委托,更是千金难买的特权。无数公会倾巢而出, 高手云集遗忘之塔脚下,曾经人迹罕至的禁忌之地,一夜之间变成了最热闹的战场。

“奇犽奇犽!你看这个!”小杰举着一张撕下来的悬赏单,眼睛亮得像星星, “SS级唯一卡!还有十亿戒尼!我们去找吧!”

奇犽凑过来扫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十亿戒尼?倒是不少。不过SS级卡哪有那么好拿,听说遗忘之塔死了好多人了。”

“可是很有趣啊!”小杰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而且如果拿到了,我们就能买好多好多巧克力,还能去打最难的BOSS !”

奇犽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点头:“好吧好吧, 去看看。反正我们也没事干。”

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些莫名的悸动。当看到“未竟的誓约”这几个字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在了那里。

两人收拾好装备,朝着遗忘之塔出发。

正如传闻所说,遗忘之塔早已变成了修罗场。到处都是厮杀的玩家,遍地都是卡牌碎片和尸体。奇犽和小杰凭借着过人的实力和默契的配合,一路杀出重围,终于抵达了塔底。

“就是这里了。”小杰看着高耸入云的黑色石塔,兴奋地说。

奇犽伸手推开厚重的石门,一股冰冷的风扑面而来。塔内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第一层的遗忘守卫如期而至,化作了伊尔迷的幻影。奇犽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大哥,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拳头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向幻影。

“我早就想揍你一顿了!”

幻影被击碎的瞬间,奇犽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直想这么做了。

第二层是记忆回廊。

无数发光的碎片漂浮在空气中,每一片都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奇犽走过回廊,碎片纷纷向他涌来,钻进他的脑海。

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牵着六岁的他和一个黑发小男孩,在草地上放风筝;看到女孩在厨房里给他做草莓大福,温柔地笑着揉他的头发;看到猎人考试的雾里,女孩挡在他身前,后背被鲜血染红;看到婚礼上,女孩穿着洁白的婚纱,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下来。

“姐姐……”

奇犽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想不起来她的名字,想不起来她的声音,可心脏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他知道,这个女孩,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第三层的誓约之台,三个问题悬浮在空中。

“你愿意为了找回她们,承受痛苦吗?”

“是。”

“你愿意为了保护她们,对抗你的家人吗?”

“是。”

“即使找回之后,可能会迎来更残酷的结局,你也不后悔吗?”

“是。”

三个问题回答完毕,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一张半透明的雾白色卡牌缓缓落在奇犽手中,正是【因果回溯·未竟的誓约】。

“太好了奇犽!我们拿到了!”小杰兴奋地大喊。

奇犽紧紧握着卡牌,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卡牌上破碎的布偶和牵手的孩童剪影,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他一直在寻找的,不是什么十亿戒尼,也不是什么强大的卡牌,而是他丢失的记忆,和他最重要的家人。

就在这时,一股极致冰冷的念压骤然笼罩了整个誓约之台。

空气瞬间冻结,连光线都仿佛凝滞了。

奇犽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穿着熟悉的黑色西装,面容清隽冷白,狭长的猫眼漆黑深邃,正是伊尔迷·揍敌客。

“大哥?!”奇犽下意识地将卡牌藏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伊尔迷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把卡给我。”

“凭什么?!”奇犽炸毛了,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猫,周身泛起凛冽的念气,“这是我们辛辛苦苦拿到的!你想要就自己去打啊!”

伊尔迷微微歪头,“可你本来就是要给我的——悬赏是我发的。”

奇犽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神秘的悬赏者Y ,竟然就是自己的大哥。

不等他反应过来,伊尔迷已经动了。他的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极限,奇犽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手里的卡牌就已经被夺走了。

“还给我!”奇犽愤怒地冲上去,想要抢回卡牌,却被伊尔迷随手一挥,一道念力屏障弹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奇犽!”小杰连忙跑过去扶他。

奇犽站起来,臭着脸,摊开手:“那就给钱!”

伊尔迷眨着无辜的大猫眼:“可卡片是我自己的拿的,不是你主动上交的,所以你没有完成悬赏。”

奇犽差一点背过气去:“你耍诈!”

伊尔迷财迷本色暴露无遗。

伊尔迷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六年了,他找了整整六年。从世界的一端到另一端,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终于找到了能找到她的方法。

他抬手,将念力注入卡牌。

“【因果回溯·未竟的誓约】,发动。”

金色的光芒从卡牌上亮起,笼罩了整个誓约之台。可光芒散去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坐标显现,没有记忆投射,没有任何变化。

伊尔迷愣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无事发生。

他皱起眉,反复检查着卡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他明明按照卡牌说明注入了念力,为什么没有效果?

奇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臭着脸伸出手:“卡还给我。还有,十亿戒尼,拿来。”

伊尔迷抬眼看他,语气理所当然:“可这卡是我自己拿的,不是你给的。所以不用付钱。”

“你!”奇犽气得脸都红了,“你耍赖!”

伊尔迷没有理他,握着毫无反应的卡牌,转身走出了遗忘之塔。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贪婪大陆的街道上,心里空落落的。

六年的执念,六年的寻找,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却最终落空。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海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直到一阵清脆的叮铃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叮铃铃——

那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天融化的冰雪,像童年时听过的摇篮曲。

伊尔迷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街道拐角处,有一家小小的甜品店。木质的招牌上写着“云边”两个字,窗台上摆着盛开的向日葵,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在门口的鹅卵石路上。

风又吹过,门铃声再次响起。

伊尔迷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无法言喻的牵引力,拉着他,朝着那家不起眼的小店走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只是觉得,他必须进去。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叮铃铃——

“欢迎光临。”

温柔的女声响起,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他的心脏。

伊尔迷抬起头。

柜台后,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女孩正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店员式微笑。她有着草绿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六年的时光,像潮水一样涌来。

伊尔迷想起了流星街的小巷里,那个试着保护他、带他去安全锁的小女孩;想起了枯戮山的花园里,那个对着他笑的少女;想起了猎人考试的雾里,那个勇敢坚韧的背影;想起了婚礼上,那个穿着婚纱、泪流满面的新娘。

是她。

他找了六年,念了六年,不知道到底爱了多少的人。

怜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门口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六年了。

她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她以为贪婪大陆是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还是来了。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他们之间,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风铃声还在耳边回响,甜品店里飘着蜂蜜和奶油的甜香。

他们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对方。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跨越了六年时光的,沉默的凝望。

窗外的向日葵轻轻摇晃,风带着夏天的味道,吹起了怜的发梢。

伊尔迷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怜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勺子,擦了擦,重新放在柜台上。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先生,请问您想要点什么?”

风铃声再次响起,温柔而悠长。

故事还没有结束。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还有很多很多的结,要解。

但至少,他们终于再次相遇了。

无论前路如何,伊尔迷绝不会再放开怜的手。

作者有话说:|预|《游戏任务为引爆Boss负面情绪》

这是一款全息RPG游戏,玩家的任务是引爆目标角色负面情绪。

【宿傩】

他是平安时代的弃儿,人人喊打的的四手怪物。某天,云游的巫女收养了她,然而这并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鸡飞狗跳的开端。

她总是喜欢开玩笑欺弄她,在他的食物里放巨量的山葵酱,趁他睡觉时用树枝戳他的脸……

他气得龇牙咧嘴,追着她又咬又抓,她却总是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可当他发烧倒在臭水沟里,那双手却温柔地抚过他滚烫的皮肤,轻轻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下次再欺负你,”他烧得迷糊,对着虚空恶狠狠嘟囔,“就吃掉你。”

但从此,他学会了依赖。

【无惨】

他是月光下咳血的病弱贵子,日日与药罐为伴,等死如同等天亮。

新来的云游大夫总慈悲中带着戏谑地劝:“想开点,人生苦短,何必执着,要不要去院子里赏一赏彼岸花?”

他起初觉得这大夫有趣,后来发现对方眼中的怜悯是真的——怜悯一只将死的蝼蚁。

那目光比任何毒药都更蚀骨。

后来他成了鬼王,翻遍每一寸土地,只为找到那个敢怜悯他的蝼蚁。

“找到你之后,”他对着月光微笑,齿间泛冷,“让你也品尝‘什么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

【童磨】

橡木白彩虹发的年轻教主,对信徒微笑,对世界微笑,对一切都微笑。

那个总来听他布道的女孩,眼中没有崇拜,没有痴迷,只有一种让他陌生的情绪——

她看他,像看一个解不开的谜题,然后摇摇头,走了。

“为什么走呢?”他歪着头,微笑依旧,“是我还不够有趣吗?”

后来他学会了疑惑,学会了不甘,学会了在信徒中一遍遍寻找那双永远不会再来的眼睛。

【杀生丸】

银色长发的犬妖立于悬崖之巅,风吹不动他的衣袂,吹不动他的心。

那个渺小的人类来过,又走了,像一粒尘埃落入大海。

他本该毫无波澜。

可为什么,偶尔会在月圆之夜想起那双眼睛——看透他永远不会动摇,于是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的眼睛?

“无所谓。”他对自己说。

但不知何时起,他开始在意每一个路过的人类,在意她们眼中会不会也有那种……看穿他后的失望。

……

玩家攒够了点数,心满意足地死遁退游,回归日常。

可同桌的虎杖悠仁转过头时,那双赭红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抹阴湿,像极了某个四手怪物千年后的凝视;

深夜归家,巷口立着穿黑色和服的艳丽女子,笑容优雅诡谲,对她轻轻颔;

纯白的巨犬静卧在她家院子里,风吹动它银色的鬃毛,月光照亮它眼中无声的等待;

那个彩虹发的牛郎递来传单,说“专为东京迷途的女性提供心灵马杀鸡”,笑意完美得像个面具……

她以为只是一切不过是游戏,殊不知,她的每一次捉弄,每一句“想开点”,每一次转身离开,都在那些偏执的灵魂深处,烙下了比爱更深、比恨更长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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