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赵笙柯也是逗孩子玩的其中一个,然后某一天她听大姐姐有意无意说,常氏打算过来看看孙女。

赵笙柯眨眨眼,大姐姐的口气,不像很为难的样子呢。

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大姐姐和李府,总归是一家人了。

常氏平日里气焰多有嚣张,但到底是个识时务的,听从他儿子的意思过来赵府瞧一瞧孙女。她表面上笑,内心十分的不满,就赵大女在娘家生孩子这一条,就足以让儿子将人休掉,偏偏赵大女靠山硬,李府惹不得,她不仅不能找茬,还得把赵大女当活祖宗一样供着。这日子呦,过得真是太心酸了!

常氏怀里抱着孩子,笑的格外勉强,赔钱货的女娃,生了也白生。

赵梯雪如何看不出常氏的厌烦之色,她也不生气,只皮笑肉不笑道:“辛苦娘走这一回了,只是看个孙女罢了,还得折腾您那老腿。”

“不辛苦的,孙女长得挺好。”常氏暗自翻个白眼,觉得自己在昧着良心说话。

赵笙柯为大姐姐有这样的婆婆感到悲哀,不愿继续坐雪晴阁,手里捏着点心出去,和坐在院里的二姐姐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赵二女赵之晴常回赵府住,用她的话来讲就是沾点赵大女的喜庆,赶紧让自己也怀上。

是了,赵之晴成亲有一段日子了,没能怀上让人怪着急的,特别是看赵梯雪生的女娃之后,喜欢的不得了,恨不能自己立马生一个出来,迫不及待的很。

比起赵大女,赵二女看起来很幸福啊,从没听她和家里人抱怨过潘非哲待她不好,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或许潘非哲是个好良人。

赵之晴说:“孩子再大一些,大姐姐可能就回李府住了。”

“不会,至少等明年李文华嫁人。”赵笙柯摇头。

“李文华?听说她看上一个卖糕点的?”

“嗯,似乎是叫徐通,还找过纪西的麻烦呢。”

……

李文华嫁人当日倒霉极了,赶上阴雨天,抬轿子的被浇成水鸭子,新郎官也一身的水。

常氏直叫晦气,女儿成亲后,一连几日她都拉长了脸不高兴。

赵梯雪在赵府住的太久了,决定抱孩子回李府,跟她一起回去的还有李文朝这个硬赖在赵府的。

府里没了小孩子存在,瞬间清静不少,赵笙柯有点不适应,盼着二姐姐也能赶快生一个。

现在提起小孩子,简直是提赵之晴的痛脚,她最近可没少去药铺抓药吃。

赵屏夏坐在院子里绣花,好笑道:“我说赵老二,没孩子就没孩子呗,你看我成亲也有一段时间了,不也没下个蛋!有什么好着急的!”

“能不开口闭口赵老二么,能不开口闭口下个蛋么,我排行在你之上啊!”赵之晴蹙眉,无法理解对方那种懒散,得过且过的心思。

赵屏夏翻个白眼,“对赵梯雪我还叫她赵老大呢,人家也没多计较,女人生孩子就是下蛋,下的出来叫好母鸡,下不出来被骂老母鸡。”

赵笙柯突然在一旁接嘴道:“三姐姐你被人骂过老母鸡?”

“差不多吧。”赵屏夏没多尴尬,只是口气有点嫌恶道:“我家隔壁有个长舌妇,没少对空净讲我坏话,烦死了。”

“听说李文华搬你家附近住了。”这话是赵之晴问的。

“是啊,以后更有热闹瞧了。”

天色不早,赵笙柯准备回去睡觉,打算明日早起去看一看李文华,怎么说都是当年的情敌,她得去关心关心。

话说李文华成亲之后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坦,徐通总是抓着她和纪西那点事不放、找茬,可话说白了,她和纪西半点事没有,顶多帮卖了两天鱼,还被赵梯雪当众一阵奚落,她把事情和徐通说的很清楚,可徐通经常疑神疑鬼,她出个门去隔壁溜达一下都要被质问。

徐通脾气越发见长,动不动就斥责人,和成亲前的温柔有很大差距,李文华有种识人不清被骗的感觉,郁郁寡欢。

赵笙柯再见到李文华的时候,李文华一身妇人妆扮,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坐在门前的板凳上闲聊,聊得是生活上的琐事,和抱怨自家良人的不好。

赵笙柯认出来了,那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家里是卖豆腐的,正是赵屏夏说的那个长舌妇,左邻右舍没一个不认识她的。

李文华对赵笙柯的到来感到讶然,口气有点不好道:“有何贵干?”

“我不是来找你的呀!”摊手,赵笙柯唉声叹气,看到往日情敌过得不好,她暗爽,又有点发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成亲什么的,似乎也不是太美好的事,柴米油盐酱醋茶,需要忙的太多。

赵老六开始思量了,没嫁人的时候总盼望赶紧嫁出去,证明一下胖子也是有人爱的,真的嫁了又发觉一切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好,身边的几个姐姐,貌似过的都不咋地。大姐姐斗极品亲戚,二姐姐忙于生娃,三姐姐忙着教训色眯眯到处沾花惹草的夫君,四姐姐……她忙着追夫呢,五姐姐,呃,忙着玩虫子,作为六妹妹,她表示正被一个少年狠虐。

虐心又虐身,没成亲呢就被压着,成亲了指不定怎么被欺负。

赵老六咬袖子,这个世界太残忍,太冷酷,太无理取闹了。

她的少年呐,成亲之后,必须是被她欺负啊!跪墙角啊什么的,皮鞭啊什么的,她快要流鼻血了,谁有帕子……

纪西还在卖猪肉,一日既往的卖猪肉,赵笙柯过去找他,很高兴的说:“我又长了一岁!”

纪西点头,嗯一声。

“你就没点表示吗?”赵老六口气略有不满。

纪西又嗯,“你这一岁很早就长了。”

“我也长个子了!”赵老六强调。

“同时的,你也长肉了。”他强调。

好心塞!“不要注意那些不美好的事,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那我还是继续注意那些不美好的事吧。”纪西耸耸肩,皮笑肉不笑,“每天面对猪肉,再面对你,我已习以为常。”

“姓纪的你不要太过分了!”赵老六也是有脾气哒。

“我就一个卖猪肉的,说话能有啥水平?你指望从我口中听到好话?你确定不是在白日做梦?”

旁边一个同样卖猪肉的不乐意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道:“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老子也卖猪肉,老子说话咋就没水平了?老子咋不会说好话了?姑娘你别听他瞎说,我这人吧说话特有水平,以后你都来买我的猪肉,别搭理这小子。”

赵笙柯扶墙笑,对这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一瞬间生出好感,道:“乃说的对极了,以后都来买你的猪肉!”

纪西不爽,每次赵老六过来,旁边的那人都能接上话,他感觉被喧宾夺主了,收摊。

赵笙柯发现,纪西收摊的时间越发提前,她被拽着袖子扯一边去,“纪西你干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纪西要干吗?他要抹黑一个人太容易了,他拉着赵笙柯的衣袖,口气异常严肃道:“我旁边那个卖猪肉的不是个好人,油嘴滑舌,口蜜腹剑,你离他远点。”

赵笙柯听的一愣一愣,“我没离他很近。”

“那就离得再远点。”纪西强调,每次和赵老六说话,冯鸿忠都在一旁插嘴,他忍很多次了。

“那个,你怎么突然就关心我和谁走的比较近了……”赵笙柯对手指,不怪她多想,实在是纪西的态度很诡异,她有了那么一点小期待,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对不对?

“认识一场,不忍看你识人不清掉入火坑罢了,你别自作多情。”怕她越想越偏,纪西拉下脸,扭头就走。

赵笙柯神色略显黯然,空欢喜一场,原来努力真的白费了,又被数落自作多情,憋屈,她回去啃猪蹄儿!

纪西回家的路上,听几个站在街旁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的妇人说,余家公子余庆理过几日就要成亲了,新娘子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美人,啧啧,配上余庆理那个瘸子有点可惜了。

纪西脚步顿住,如果没记错的话,非常漂亮的新娘子是林芳怡,那个喜欢女扮男装,面容秀气白皙,声音纤细,十足俊秀温婉的姑娘。

他对长相秀气的姑娘从来都是抱有好感,对这类女子很中意,可惜,他只认识林芳怡这么一个秀气的姑娘,偏偏对方年纪比他大,更身有娃娃亲,如今林芳怡快要成亲,他心情一瞬间复杂了,也松口气,有些人,不该是他觊觎的。

话虽如此,今晚他还是难有好心情了。

文氏看出儿子的郁郁寡欢,只当他又受了赵老六的气,她不禁叹气,觉得自己有必要找那位六姑娘谈谈了,小西不能一直被缠着,会耽搁娶妻的。

赵笙柯回去后就一直啃猪蹄儿,啃到第四个之后,满嘴的油,赵以墨看不下去了,道:“你这回受的刺激有点大呀,这么吃下去,你就该长猪蹄儿了。”

“如果长猪蹄儿能解决我的苦恼,那我宁愿长猪蹄儿。”

纪西的不冷不热、若即若离,让她很苦恼,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她缺乏追求下去的动力,毕竟,她十四岁了,也没有几年可以和他耗。

死皮赖脸是种功力,可功力在深,也会随着时日变浅的。

她对纪西的感觉和态度,进入看不见摸不着的疲劳期,需要暂时的缓一缓了。

文氏是个行动派,说过要去找赵老六谈谈,自然会去,不过她平日足不出户的,贸然找上赵府,内心多少有些忐忑,怕被赵府的人拦在门外,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

这是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赵笙柯让人把文氏请进墨可阁,给文氏送上茶水点心。

面对纪西少年的娘啊,她很紧张呐,唉,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她大抵上是让人很不满意的丑媳妇,她要说点啥来讨好一下?

文氏这次找来的目的很简单,让赵老六不要在缠着自家儿子,门不当户不对的,真的不合适。

赵笙柯差点掩面而泣,就知道会这样啊,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其实是嫌弃她胖对不对?她真的会减啊,虽然目前几年减不下去。

文氏放出狠话,说赵老六若再去找纪西,再缠着不放,那他们就搬家,搬离广岸城。

送走文氏,赵笙柯傻眼中,在房里呆坐一会儿她就坐不住了,穿上外套去找纪西。

纪西并不知道他娘去找赵笙柯了,他还站在街边卖猪肉呢,当赵笙柯一脸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个没长大的,就会找娘告状,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啦!”时,他摸不清头脑,被数落的一头雾水。

旁边的冯鸿志听明白了,哈哈大笑,“纪小子,你该不会是把六姑娘缠着你的事都告诉你娘了吧,看样子,六姑娘在你娘那里受委屈了,你还不好好哄一哄补偿一下!”

“我娘去赵府了?去找你了?”纪西蹙眉,口气透露出不赞同。

赵笙柯抬起胳膊遮在脸上,擦泪状,“她不准我找你,说再找你就搬家。”

“那你还过来。”

“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如果真的讨厌,那我以后都不来了。”她被打击的惨了,感觉屁股中了一箭,真的很受伤,真的萎了,没有继续缠着的动力,很茫然。

她平日里都很爽快的,很少用饱含委屈的口气说话,纪西乍听之下莫名心酸,脱口而出道:“你别哭了,我不会搬家的。”

“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随便。”纪西哼哼两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赵笙柯对手指,她好像获得了一项了不得的权力,她靠近说:“我帮你卖猪肉。”

“不需要。”纪西有点嫌弃的口吻,他可不觉得娇小姐能做什么。

“不开心。”不让她帮忙,她不想干站着。

“你看看天色,我快要收摊了,你别跟着插手把衣服弄脏。”今个她老是这么委委屈屈的,让他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伸手指了指自己沾到血迹脏掉的袖子。

赵笙柯不怕衣服脏掉的,反正她有很多件,但这话不能明着说,抬头望望天,今个不让卖,她明个过来卖,总有能卖的一天。

冯鸿志放下手中的刀,促狭道:“六姑娘,纪小子对你并非无意呀,他在害羞呢!”

有吗?

赵笙柯持怀疑态度。

纪西拉下脸来,觉得有必要和冯鸿志谈一谈,请他闭上嘴,别随随便便打扰别人说话。

等啊等,赵笙柯等纪西收摊,跟在他身后走,问他是不是在害羞。

纪西开始往外放冷空气,生人勿进的样子。

赵笙柯抠鼻,问他,害羞的时候通常会有什么表现?斜着眼睛看人?

纪西脚步顿住,表示以后都不再斜着眼睛看人。眼见胖姑娘跟着他一路回到家,就差没进他家院门,他忍不住问了,“你不怕被我娘看到?”

“你能这么问,就是打算帮我隐瞒对不对?你其实很喜欢我来找你对不对?”

“我只是不想搬家。”他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彻底隔绝胖姑娘。

这么急着关门作甚,她又不是母老虎,就算是母老虎,她又没有咬过他!

原来害羞也可以是这样子哒,她又学会一招!

精神抖擞地回去赵府,让诸英准备一套普通衣裙,她明个要去卖猪肉,当初卖鱼不成,这回必须卖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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