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貌美如林芳怡,一瞬间让胖姑娘脸红了红。

赵笙柯用袖子给自己扇风,喘口气,娘的,美女挨得近了让她怪不好意思的,从地上一站而起,摸摸鼻子道:“等下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倍感不可思议,但请你务必帮忙。”

林芳怡点头,没为她口气中的强硬有半点不满,反而配合道:“过来时,我就有准备了,只要不去为非作歹,我会按你给的银子多少办事。”

“痛快!”赞一句,赵笙柯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当下,将内心深处那点小阴暗道出。

林芳怡挑眉,让她去勾搭一个姑娘?似乎不是不可以……

赵笙柯一直认为,和一个人比不要脸就要比她更损,损得对方直掉坑里,才是真的损,咳咳,才是真的不要脸。

和林芳怡约好明日巳时格水居河上见,她当日会带赵以墨一同去,以赵以墨的小眼神小喜好不上当才有鬼,已经迫不及待希望月亮快点爬起,然后换明早的太阳上。

诸英从赵府取来银钱,一入粥铺并没发现自家小姐身影,她挠挠头不明所以,但想来以自家小姐不按常理出牌的要人命行事风格,她这个当奴婢的不用过多担心,小姐会回来的,当下,她坐在不久前坐的桌边等人。

纪西给客人端粥,先前的一批客人已然走光,遂锅里正煮着新的粥,新来的客人也并不晓得不久前粥铺内发生的小插曲,他犹豫片刻,没去告诉诸英她家小姐的去向。

通过林芳怡之口,赵笙柯很快了解到,粥铺里看热闹的人离开了,她可以放心回去,招呼一声诸英,接过诸英手中的荷包看也没看,直接给林芳怡递去。

林芳怡没当众数钱的习惯,并没多看的将荷包收入袖中,略一点头道:“希望合作愉快,下次见。”

“合作愉快。”咯咯笑几声,赵笙柯领诸英回府。

黄氏有点急了,想上前问一问咋没有她的铜钱,却又不敢,心头郁闷至极,嘴里指桑骂槐一阵才消停。

赵笙柯回府的时候正好赶上用晚膳,诸英提前告诉她,大小姐回来了,据说是红着眼眶哭哭啼啼的回来。

赵梯雪烦心的无非是婆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哭过发泄之后人也就舒坦了,赵笙柯坐上桌边用膳之际,她已然和众人说说笑笑,除了眼眶微红,看不出半点异样。

赵笙柯有心安慰几句,奈何饭桌之上提人伤心处太损,遂她笑一笑,为赵老大夹菜吃。

赵梯雪白她一眼,道:“你这小馋猫有心了,没少在街上买好吃的吧!”

“哪有!”说起来都是泪,赵笙柯哭丧着脸道:“荷包被偷了,最近几日广岸城挺乱的,外地人极多,余家那小子被打的事儿你们知道吧?”

赵员外在另一桌接口道:“下午的时候我去看过,余家小子身上骨头断好几根,下手的人心肠狠辣,这小子差点被打废了。”

“我能选择的人,又少一个!”夹排骨吃的赵之晴自我调侃一句。

赵笙柯眼珠一转,嘻笑道:“二姐姐也可以去余府待上两日,伺候那余家小子养伤,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的,他别是一个感动以身相许了!”

“什么馊主意,赵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光!”没待二女儿接口,赵员外听不下去了,直接斥责。

吐吐舌头,赵笙柯吃饱了,不想再被老爹数落,她揉揉吃撑的肚子往自己的住处走。

……

夏季昼长夜短,随着天气越发炎热,有部分人睡的会比平常晚上一些,为照顾到这部分人赚到这部分人手中的钱财,黄氏粥铺通常会将打烊时间推迟到很晚,如今已是戌时初,粥铺仍旧没有打烊的意思。

黄氏扇着扇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门前,一副懒洋洋地模样,她和文姓大汉念叨,今个少赚一吊钱。

文姓大汉听她念了一下午,左耳听右耳冒,手里也扇着扇子,让她知足。

黄氏把嘴一撇,朝地上啐一口,道:“什么狗屁六小姐,就是个死不要脸的胖子!”

文姓大汉没接口。

终于忍不住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不对,是骂出来。在灶前忙活着的纪西暗自冷笑,不过很快的,他唇角上的笑就僵住了,黄氏把矛头指向他说,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

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死胖子看上你那外甥了……

黄氏说话的对象是文姓大汉,矛头指的却是纪西。

文姓大汉一愣之下神色有点怪,下意识朝外甥看去。

粥煮在锅中太久,糊了!

纪西手持着勺子,整个人都僵住,脖子冒凉风,整个人都冷了……

以黄氏的懒惰性子自然不会在粥铺待到打烊,有纪西在,客人不多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招呼文姓大汉一声,两人先一步回家。

粥铺内的桌边,现下坐着三四个客人,纪西眼见黄氏离开,他熄了灶里的火,只等四位客人吃好就打烊。

纪西的住处在粥铺附近,和黄氏住同一座院落,院中有五六间房屋是七八年前搭建,近几年并未重新修葺,遂外表上看起来略显破旧,他和母亲文氏住其中最为破旧的两间。

比起黄氏穿略显华丽的衣裙,文氏穿的就普通了,粗布麻衣,她正坐院中小板凳上等儿子,脸上有抹病态的苍白,白日去河边洗的衣服都已晒干叠好放进柜中。

纪西一进院就听黄氏嘴里不干不净的说衣服没洗干净,说文氏糊弄她。

文氏神色淡淡道:“在河边碰见嘴巴臭的妇人,嫂子那几件裙子的确没洗,用水冲了一下罢了。”

黄氏觉得被指桑骂槐说嘴巴臭,那个气呀,拧着嘴角道:“好你个文氏,我供你吃供你喝,供出孽来了,不想着如何回报就会坑人,明个你就给我滚!”

“嫂子这话不对,在吃喝上我和小西没用你半点,倒是嫂子没少用我们的,别把话扭曲了。”文氏自小体弱多病,生纪西后更是落下一大堆难缠的不去根儿的病,但体弱不代表她人弱,她嘴巴若是不顶用,早多少年前就被黄氏欺负死。

“而且比坑人的功力,谁能比得上嫂子,爹娘在世之时便说过院中房屋有我一半儿,嫂子若是不记得了我可以给你提个醒,别动不动就让人滚,你没那个权力。”

黄氏咬牙,这院子里的房屋可不就是有对方的一半,别看她骂得狠,实际上拿对面那两人没招。

纪西冷冷地扫黄氏一眼,没插嘴她和母亲的口角,走至母亲身边轻声道:“外面凉,娘日后别再外面等着,去屋里坐。”

文氏方才还冷着的脸立时由阴转晴,笑眯眯道:“大夏天的哪里会凉,娘没那么娇弱,倒是你,在粥铺干活别累着。”

点点头,纪西刚想回话,黄氏不由得嘴快喊道:“怎么着啊文氏,你以为我这个当舅母的能给你儿子亏吃啊!棒棍之下出孝子,你可别只顾着护崽子!”

“如何养儿子,我比嫂子更清楚。”文氏冷眼看去,直接转身进屋。

黄氏嫁给文氏大汉多年,却一直膝下无所出,如今被人狠戳,她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没吭声,到底是被人拿了短处。

文氏进屋后,从柜中取出今日去河边洗好的衣服,放置桌上让儿子看,“河边有嘴臭的妇人,娘倒是没说假,不过娘可没意气用事,把你衣服都洗好了才回来。”

“娘,这些活以后少做些,也别搭理舅母,等我有空去洗。”纪西不想让体弱多病的娘累着,尽管别扭,但洗衣服的活他还是会的。

“娘病病殃殃一阵,好不容易能起榻,自然要活动一下,洗衣服又不是累活,累不到的。”文氏复又把衣服送进柜中,嗔怪一句,“别老是想做女人家的活,会被笑的。”

纪西摸摸鼻子,他倒不觉得有何被笑之处,亲人之间,能者多劳。当然,和黄氏之间,他会选择能者少劳。

给儿子倒上一杯白开水,文氏开始讲今日去河边洗衣遇到的人和事,希望儿子多听一听,这些经历对日后有些好处。

去河边洗衣能遇到的嘴臭妇人,说的自然是李文朝的姑姑李氏,城南李家人贪图赵府钱财,为图一时享受娶赵家大女,在赵府相助下日子越过越好,日子发达之际选择做那卸磨杀驴之人,对赵家大女鸡蛋里挑骨头。

喝水尚且不忘挖井人,当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今得了好处就想将人一脚踢开,世上哪来的那诸多好处,李家的人,狼心。

文氏口气很平淡,却能让人从中听出不满之意,不容易满足的人往往是累的,李家图的是钱财,如今不要脸的将爪子伸过界,若再不消停,怕是好日子到头。

纪西手中端着茶杯,面色有点怪异,赵府是否一怒之下出手整治,城南李家是否继续猖狂,这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那些对于他而言太过遥远,他考虑的是,关于赵府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能不能别对他说了。

没注意到儿子不正常面色,文氏继续讲赵府的一些事,她多日不曾出门,今日一出,听得许多赵府八卦,忍不住和儿子分享一番。

有一个喜欢分享八卦的母亲,纪西有点累,不好出言扰了母亲多说的欲望,他忍,忍着听那些在他看来非常无聊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别走



喜欢钻进杂草丛里抓肥虫子的赵以墨同样喜欢抓鱼摸虾,不必赵笙柯多费口舌,她便答应一同去格水居河游船,在她想来,有个人陪着一起去抓鱼,也是有趣的。

赵笙柯笑,想你赵老五自负聪明一世,如今也要糊涂一时,看六妹妹如何坑你,给你找个美娇娘!

格水居河水深,想下去抓鱼根本没可能,赵以墨也没想真的抓住几条,她意在好好玩耍,只见她双膝跪在木制小船上,手在水中伸上伸下,不亦乐乎。

林芳怡和赵笙柯约好巳时格水居河上见,但为免其中出现差错,她早半个时辰过去,一身青色长袍在身,面容秀气白皙,赫然一副俊秀翩翩少年郎装扮,吸引不少出来游船的少女目光。

林芳怡习惯性摸摸耳朵,突然有点明白赵笙柯为何找上自己。待得巳时,一艘木制小船出现视线中,小船上乘坐四位少女,其中两位腰若扶柳面容精致,婢女妆扮,另两位有点让人不忍直视,肥胖异常,身上裹着宽大无袖外衣,头罩纱帽,不是赵笙柯和赵以墨能是何人。

赵笙柯和赵以墨装扮相似,体态相似,皆是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相貌,林芳怡一时之间辨不清她二人谁是谁,唯有吩咐船家再靠近些,按照约定好的,她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道出赵笙柯给的几句话,“姑娘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哪怕特意压制嗓音,林芳怡发出的声音仍旧过于纤细,没有男子特有的低沉感,但并尖细难听,反倒相当悦耳。

因为林芳怡没认出谁是赵以墨,遂这一句话是对船上的四位姑娘一起说的。

赵笙柯唇角有点抖,觉得事情有砸的倾向,赶忙咳嗽一声道:“你又是谁?”

眼前一亮,林芳怡听出合作伙伴的声音,内心安定一些,放缓口气开始念词,“有缘千里来相会!”

赵笙柯捂脸,不停使眼色,美人,有缘什么的这话不是对咱说呐,对旁边那胖子说。

林芳怡有点急,她当然知道话应该对赵以墨去说,但赵以墨压根儿就没搭理她呀,和昨日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她茫然无措。

赵以墨玩水玩得开心,但她不至于眼瞎到忽略过来搭讪的人,除了府中小厮,从小到大都没哪个少年主动和她开口过,头一遭遇见,对方还是个俊秀的,她一愣之后眉头一挑,觉得心头小鹿乱撞,这少年长相太过美妙,伸手推开在一旁碍事的赵老六,她上前对少年咯咯一笑,道:“千里姻缘一线牵!”

被大力推向一旁去的赵笙柯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河里去,她并没对赵老五见色忘妹行为感到不满,相反的差点笑出声来,赵老五太上道了,一点不用别人教。

诸英扶住自家小姐,对接下来会发生的状况无法直视。

林芳怡表示压力很大呀,下意识朝合作伙伴看一眼,干巴巴念词,“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赵以墨一愣,神色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跟着瞎说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林芳怡又念几句昨日准备好的诗词,肚中墨水快要用尽时,忽听对面的胖姑娘道:“你是六妹妹找来逗我玩的吧,我上当了!”

“六妹妹这一损招,我很久以前就玩过,很熟悉,没觉得被坑,挺新鲜的经历,多谢你了。”赵以墨笑眯眯的,口气充满释然,她家的赵老六总能给她惊喜,比如这次的少年真的很对口味,可惜不能下嘴。

额上的汗往下淌,林芳怡用扇子一敲额头,索性两手一摊,道:“那你就当我在逗你吧,确实挺有意思的,以后有缘再见!”

傻眼一词,已然不足以表达赵笙柯心中悲愤,娘耶,这发展趋势不对,赶紧拐回来!

林芳怡的袖子被扯住,她侧头一瞧,见赵笙柯可怜巴巴望着自己,不禁用手轻拍她额头一下,道:“傻丫头,你姐姐多好,你还坑她,下次这么缺德的事可别找我了,我虽然不怎么良善,好歹也是正人君子,你可别败坏我名声!”

“大哥呀,咱别开玩笑了,花钱雇的就要有花钱雇的样啊!”拉住对方袖子不放手,赵笙柯简直要哭瞎,花大把银子没讨着好,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如何折腾赵老五,反正就是要折腾,求林芳怡别走啊,走人之后这戏更没法往下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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