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们还是来算计一下可能是谁把菥蓂带走了吧。”纤蔷翻开了手边的一卷羊皮纸,“我派出去的人打听到一个奇怪的情报……”

“什么?”

“圣殿新出现的圣职者……其他具体的还不清楚。但是好象已经潜入王国境内了。”白皙的手指划过纸页,“潜入的时间就是克丽尔遇害前不久。最关键的是他带着一只狼人……”

纤蔷认真地说道:“如果是他把菥蓂带走了的话,那菥蓂肯定没事。我想他们反倒会待她如上宾吧。白蔹,魔法洞察力除了菥蓂,最好的是不是就是你了?”然后她立刻自己接下话,“你去菥蓂失踪的那个林子最深处,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天,但是细微的魔法力应该还是有存留下来……如果能带上一个魔法力搜索的高手那更好。”

“魔法力搜索……”白蔹的眼前突然一亮。

“你想到谁了吗?”

“恩。就他了。我去找拉迦尔。”白蔹说,“拉迦尔?汝贝利?罗德。”

“罗德将军?”

“准确的说是前任将军。说起来……菥蓂出事以后我们还真都没找过他啊……”

拉迦尔答应得有些犹豫。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帮。”站在这片空地上,拉迦尔有些困倦地挠挠头。白蔹一边眯着眼四下搜寻着残留魔法力的蛛丝马迹一边说道:“是是是,打搅了你和沙梭的二人空间……”

拉迦尔额角顶着一个四角青筋一个拳头敲了过来:“你去死……”

然后他一指空地的西南角:“那里。有痕迹。”

他们向拉迦尔发现的那片地方走去。

“虽然我看不到残留的神圣魔法力……但是可以感觉得到那里的黑暗魔法力比别的地方淡……相信是由于有微小的神圣魔法力存在所以才会这样。”拉迦尔站在那片空地上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山的背面,我感觉还有……”

“你的隐影可以很快就到对么?”白蔹看着这座看似峭壁的山坡,这座山将整个操场和操场边的森林围在了里面。至于外面,那是他们很久以前去过的……

拉迦尔看着他微微地笑了:“你的脚力也能在一瞬间越过这个山冈的吧。”

“走吗 ?”

“走吧。”

只留下淡淡的残影,两个人几乎在瞬间就移动到了山冈上。

眼前的景象勾起了白蔹和拉迦尔遥远的回忆。

“已经过了几年了?”白蔹挠挠头问道。

“十年了。”

“对哦。你也是在那个时候捡到沙梭的……好,停!不要打!”

拉迦尔不悦地收回了拳头,极目远眺。

满目都是荒凉的景色,看似沙漠但是称它为乱石冈想必是更加贴切。昏黄的土地,零零碎碎的岩石姿态各异地散落在这片荒地之上。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芒。

寒风猎猎地刮了过去。

白蔹说:“还是那么荒凉。魔法家族的人类都没有想过要把这里弄得好一点吗。”这句话听起来,半是抱怨半是不解。他早就已经把当年人类惨败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趋于最低谷的人类,哪会有什么心思去建设这块与吸血鬼的王国最为临近的土地。

与菥蓂之前所生活的世界平行,是白蔹他们所生活的世界。这个世界中不只是有吸血鬼的存在,还有那么一部分继承了古老魔法的人类生存在这里,白蔹他们为了更好地区别人类,生活在他们自己世界中的人,被称为魔法家族。当然魔法家族之中也有人会悄悄地通过位于吸血鬼王国的传送门到另一个人类的世界去,不过能够安全地通过那扇门的人类,是少之又少——毕竟那是在敌人的地盘上。而且当他们通过那个传送门的同时,也就舍弃了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记忆,声望,名誉,知己,魔法。如此的制度是神对他们遗弃自己的土地的惩罚。

过了这片荒原,就可以看到魔法家族的人类的居住地了。

“那边的神圣魔法力可能会有些强。你能判断么?”白蔹及时地停止了自己对现在毫无用处的回忆,“可别找错地方了。”

“穿过荒原吧。”拉迦尔说道。

“啥?”我不是刚跟你说过那里的神圣魔法力会强一些,你不要被它干扰到了……

“那个方向,穿过荒原……”拉迦尔看着眼前月光下的荒漠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是人类的圣殿那里……我看到魔法力的痕迹了……很模糊……往那边。”

那是魔法家族人类居住地更东侧。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向那个方向疾行。

“找到了菥蓂你下一步想怎么做?”拉迦尔问道。

“先把那个抓走她的人废了。然后带她回来。”白蔹摸摸自己的下巴,“拉迦尔,万一这回再一不小心闹出战争来你可得再当我的大将军。”

“看你一个人坐那里悠哉悠哉地偷懒吗?”拉迦尔没好气地说道,但是他还是笑了,“不过,没问题。”

“前提是真的又到了该我出马的时候。”

然后拉迦尔迅速地转过头来:“那你要帮我照顾好沙梭。”

“不怕他被我吃了么。”

“你有胆子试试看。”

作者有话要说:

☆、【3】

这个时候。菥蓂所在地。

“这里是哪里?” 菥蓂趴在桌上一脸严肃地问面前这个此时和她做着一样动作的邋遢大叔。

大叔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看四周,然后贴着菥蓂的耳朵,非常非常小声地说……

“不——告——诉——你——”

“哐铛——!”

菥蓂嘴角抽搐着收起有分量的拳头:“你个死大叔找打……”

已经两天过去了。菥蓂身上的伤早就已经全都好了。

“我要回去!” 菥蓂瞪着走进来的维塔说道。

维塔没所谓地看她一眼:“不行。”然后有点恼怒地看着大叔,“你怎么又进来了。”和前几次一样,大叔又是面带猥琐的笑容退了出去。

“为什么不行!我不回去他们会担心死的啊!” 菥蓂愤愤地叫着,一点都没有理会维塔已经皱起来了的眉。

维塔的目光凛冽地射了过来,他逼近几步,看着坐在那里的菥蓂,浅蓝色的眸对上墨黑色的瞳:“你——是属于我们的圣天使。我不能让你回到吸血鬼的地盘去。”

菥蓂觉得身体好象被那冰冷的目光冻结住了一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但……但是你把我关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什么?”

“不让你回到那里去。”简洁明了的回答。

那就不回那里去就好了,干嘛要把我关在这么个无聊的房间里啊——

菥蓂刚想这么说,但是……

我除了那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除了……除了白蔹,我还能去找谁?

“我……我不是什么圣天使啦!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你就让我回去吧……”眼泪眼泪,眼泪快点出来啊,没有眼泪怎么形成眼泪攻势——

维塔一针见血地说:“你是圣天使。”

一点都没有理会我的眼泪攻势……吗?

菥蓂头痛地托住自己的额头:“你干嘛那么确定啊……”

“只有圣天使的体质才会对黑暗魔法有那么强烈的抵制作用。”维塔修长的手指点上菥蓂的额头,“你才会受到那么强烈的反噬。”

算……算是脸红了吗?菥蓂感觉额头被维塔点过的地方一阵舒服的冰凉。

好吧好吧,脸红就脸红嘛——美男当前,先犯一会儿花痴。(众:你个色女!怒PIA!)

脸!无论是五官还是外轮廓都是那么漂亮!

话说男人生来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脸了——没错,是脸,就是脸啊——!

还有,还有维塔这个身材!总是穿着松垮飘逸的长袍,就难免要叫人想象那不厚的长袍下面的身材是多么能让我那现实世界里头的女生喷鼻血……

安静了一会儿,倒是维塔先开了口:“……你怎么一脸想把我生吞活剥吃掉的表情。”

说得好!这样的美男真的就该按到床上去把衣服活剥了然后OOXX!

菥蓂继续一脸花痴的表情,脑海中已经不知在想象一些什么情景了。

突然——

“维塔你是攻吧?”莫名其妙的一句。

“什么?”

“看样子不象小受……果然应该是攻的类型……”

“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算了。” 菥蓂随便地挥了挥手,接着继续为自己的自由作抗争,“求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这里闷死了啊……”

维塔的脸色渐渐趋于冰冷:“你想回去?”

“恩。”

“你——想——回那个吸血鬼的王城去——?”维塔一字一顿地再次问道。眼中竟有了些微威胁的目光。

“我……”菥蓂想必也是在维塔的眼中看到了那危险的光芒,说得没有刚才那么干脆,但是,“我……想回去。回那个吸血鬼的王城去。”

“我们信奉的神说要抛弃我们回到敌人那里去?!”维塔的表情说不出是愤怒还是震惊,他双手紧紧抓住了菥蓂的肩,“我们人类抱着屈辱在这里等待着神的救赎,而你却说要去吸血鬼那里?!”

“什么屈辱……什么救赎……!”菥蓂猛地站了起来,“我不是你们要等的什么神!我也不知道你们的什么屈辱,也不知道我要救赎什么东西,我不是圣天使,我不是娜亚!我是菥蓂,听到了没有,我是林菥蓂!我的家在地球!!我现在更应该坐在我的房间里面为升学头痛而不是在这里肩负起什么屁的救赎!我要回去!回白蔹身边!然后让自己变强回到原来的世界!”

抓着自己肩膀的手瞬间收紧了,维塔周身透出寒冷的气息,浅蓝色的眸里冻结着冰冷的愤怒:“不准,不——准!”

“凭什么!!” 菥蓂痛得龇牙咧嘴,使劲挣脱肩上的束缚。

“这句话让我问你!!”维塔一用劲就将菥蓂按倒在了她身后的床上,他俯下身体愤怒看着菥蓂说,“我们等了你多久……你不知道,好,现在我告诉你,我们从荒原时代开始等待你的到来,这几百年来我们人类和吸血鬼的战争从来没有停过!他们有他们的堕天使相助,我们呢?!我们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许多人冲到神殿里来问我们神到底在哪里,问我们是否已经被神遗弃!你没有看过他们的眼神!那种将死的,绝望到就算你给了他安慰也只会在瞬间泯灭的眼神!现在你来了,我们看到了希望!然后呢?”维塔冷笑一声,“然后你告诉我你要去吸血鬼们的身边!!你想再次抛弃我们吗?!”

他的质问,字字烙在心上。

菥蓂看着维塔,眼泪从眼角,慢慢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极度无助的声音和语调,菥蓂觉得心底涌起无尽的害怕和委屈,化作泪水奔涌不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的荒原时代……我不知道……几百年的战争……我也不知道……我没想过……我从来不知道我是这么重要的人……”

我应该是安安分分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然后手机可能会响起来……阿香可能又会跟我报告什么老师的怪癖之类的八卦新闻。接着作业还没写完就累得直接去睡觉,睡前许个让自己的生命变得特殊的愿望……然后第二天安分地去上学,考试,拿成绩单……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虽然那么期盼能够碰到什么妖魂鬼怪的东西,但是……仍旧做那种抱着白日梦的女生难道不好吗?

双手被维塔制住没有办法抬手擦眼泪。

我为什么……要肩负起这里全部人类的希望呢?

是害怕吗?是不安吗?是委屈吗?

兴许,全都有吧。

肩上的手渐渐松了。

菥蓂将双手盖在眼睛上,紧紧地压着好象这样就可以止住泪水的流出。

“这些事情……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肩负着这些事情呢……”带着哭腔的声音。

好委屈……好想大声地哭……

接着,菥蓂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四周暖洋洋的,好象到处都是阳光,身旁萦绕着圣水莲的淡淡清香,清冽好闻的味道一直缭绕着升腾而上……

维塔伸出手将菥蓂抱在了怀里。她的眼泪渗过层层衬衣,在他的肌肤上轻轻一点然后蒸发不见。“对不起……”感受到少女身体因哭泣而轻微的颤抖,维塔长叹一口气,“……我太过分了……”

的确是……太过分了。

怀抱……很温暖……很舒服。

好累……不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4】

维塔轻轻把菥蓂放下:“果然还是要先冷静一下……圣水莲的催眠效果是一整天……睡吧。”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音。邋遢大叔手里抓着一卷羊皮纸跑了进来:“维塔。大主教叫你现在马上过去一趟。”

然后他看到了以诡异的姿势坐在床上的维塔和目前已经躺下睡着的菥蓂。立刻展露出与他的外表非常符合的猥琐笑容:“哎呀……我打搅到你们了吗……”

“锵——!”大叔脸上的笑容被一支擦着脸过去的光箭干脆地导为僵硬状态。

维塔收回手:“……你敢添油加醋地去宣扬试试。”超级凛冽恐怖的眼神,“我下回可不会打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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