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今日三更
众人的怒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炸开的。
没有人愿意坐以待毙，更没有人甘心在这样一个诡异、压抑、随时都可能被吞噬的空间里，束手就擒。之前所有的恐惧、压抑、不安，在看到那道如同死神一般伫立在前方的身影时，瞬间被点燃成了不顾一切的怒火。有人抄起了身边能找到的一切硬物，有人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武器，还有人只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红着眼睛朝着那道看似不可战胜的身影冲了上去。
墨多多站在人群后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想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理智在疯狂尖叫，告诉他这一切不对劲，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可情感又在拉扯着他，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同伴、看着那些一起走到这里的人，就这样毫无意义地冲上去，成为对方随手碾死的蝼蚁。
“不要冲动！”
多多几乎是吼出来的，可他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之中显得如此渺小，瞬间就被淹没。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逼近了对方身前。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都是经历过不少风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人。拳脚破空的声音、器物碰撞的声音、压抑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绝望的前奏。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无论他们如何攻击，如何拼命，都像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影子上。
对方甚至没有认真出手，只是随意地侧身、抬手、格挡。每一次轻描淡写的动作，都能将袭来的攻击轻而易举地化解。那些在平日里足以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招式，在他面前，就像是孩童笨拙的打闹，可笑又无力。有人拼尽全力一拳砸在他的肩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爬不起来。有人挥舞着锋利的器物劈砍而去，器物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竟然寸寸断裂，碎片飞溅，反而划伤了自己。
没有僵持，没有激战。
只有一面倒的碾压。
冲上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溃不成军。剩下的人脸色惨白，停在原地，进退两难。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人数、勇气或者意志可以弥补的。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如同凡人与神明之间的鸿沟。无论多少人冲上去，都只不过是增加伤亡，毫无用处。
实力的悬殊，残酷得让人窒息。
多多紧紧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看着那些原本坚定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绝望，一股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他转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最终落在了一个安静得过分的身影上——白玛。
白玛自始至终都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没有呐喊，也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冲突与她毫无关系。她的姿态，是彻底的旁观。
没有丝毫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冷漠，又急又怒，嘶哑着嗓子怒吼：“白玛！你为什么不出手？！你明明有能力帮忙的！难道你要看着我们全部死在这里吗？！”
质问声充满了悲愤与不解。
可白玛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她依旧保持着旁观的姿态，仿佛眼前的生死厮杀，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她的冷静，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让人心寒。
多多心中一沉。
他看不懂白玛。
从相遇开始，这个女人就带着一身谜团，神秘、强大、行踪不定。她时而出手相助，时而又冷眼旁观，让人完全摸不透她的立场和目的。此刻，在所有人都陷入危机、急需帮助的时候，她却选择了置身事外。是无能为力？还是别有图谋？又或者，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无数个念头在多多脑海中飞速闪过，却没有一个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度过。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恐惧如同藤蔓，疯狂地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后退，没有退路；前进，是死路一条。白玛的旁观，彻底断绝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时刻，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前方、如同主宰一般俯视着众生的那个疯女人，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疲惫，而是一种极度诡异的、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刺激的反应。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就显得疯狂的眼神，此刻更是彻底被猩红所覆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疯狂爆发出来。
“啊——！！！”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怒吼，骤然从她口中爆发。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怨毒、疯狂、毁灭与不甘，像是积压了千百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宣泄而出。声波席卷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离得较近的人瞬间被震得耳膜剧痛，头晕目眩，纷纷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我要杀了你们……全部都要死！！”
“谁也别想走！谁也别想逃！！”
“这里的一切，都要陪葬！！”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她的状态已经彻底失控，理智彻底崩塌，只剩下最纯粹的破坏欲。
随着她的怒吼，整个世界开始天崩地裂。
脚下的地面轰然开裂，巨大的缝隙如同狰狞的伤疤，向四面八方蔓延。原本就昏暗诡异的天空，此刻更是剧烈翻滚，乌云如同沸腾的黑水，不断扭曲、变形。远处的景物开始模糊、扭曲、崩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的画布。碎石、尘土、断裂的建筑碎片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昏暗，只剩下毁灭的气息。
世界，在崩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他们踉跄着，试图站稳，却发现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扭曲，根本无处立足。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猛烈的白光，骤然爆发。
那白光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强光，刺眼到了极致，瞬间吞噬了整个视野。多多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包裹住他，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碾碎、再重新揉捏。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碎成了无数片。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错乱，感官在失效。
多多感到一阵强烈到极致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不断地下坠、下坠。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难受得要死，几乎要吐出来。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最终彻底被黑暗吞没。
他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一瞬间，又像是一个世纪。
一丝微弱的光亮，刺进了墨多多沉重的眼皮。
耳边传来了模糊的、陌生的声音。
鼻子里涌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之前那种阴冷、腐朽、带着尘埃味的诡异气息，而是混杂着食物香气、烟火气、还有某种淡淡的香料味道的空气。
多多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崩塌的天地，不是昏暗的秘境，也不是那个疯女人恐怖的身影。
而是……陌生的屋顶，悬挂着的灯笼，还有一条延伸向远方的街道。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刚一动，剧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甩了甩头，强忍着不适，缓慢而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
下一秒，墨多多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里……竟然是唐人街？！
雕梁画栋的中式建筑，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石板铺成的街道，充满了浓郁的东方古典气息。眼前的一切，真实、鲜活、充满人间烟火，与刚才那个毁灭、崩塌、死寂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前一秒还在那个天崩地裂的诡异空间，明明被那道恐怖的白光吞噬，明明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一睁眼，竟然出现在了一条陌生的唐人街？
震惊、疑惑、茫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多多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必须先弄清楚状况。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双腿还有些发软，脑袋依旧昏沉，胃里的恶心感也没有完全消退，但至少行动已经不受影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黑了下来。
夜色笼罩着整条唐人街，红灯笼亮起，暖黄色的光芒洒在石板路上，勾勒出朦胧而诡异的美感。只是这份美感之下，却藏着让他不安的气息。
多多定了定神，目光投向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可这份热闹，却让他头皮发麻。
因为他发现，街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各式各样的动物面具。
有狐狸、有狼、有虎、有兔、有鸟、有蛇……形形色色，栩栩如生，遮住了所有人的面容。他们穿着风格各异的衣服，穿梭在街道上，步履匆匆，或是交谈，或是行走，或是在街边的摊位前停留。除了脸上的面具之外，他们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可正是这统一的面具，让整条唐人街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神秘、甚至有些阴森的氛围。
街边还有不少商人，支着摊位，叫卖着各种物品。有小吃、有饰品、有奇怪的道具，还有一些他根本认不出来的东西。商人们也大多戴着面具，混入人群之中，身影晃动，灯光昏暗。
多多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些人的脸，想要分辨出有没有熟悉的身影，想要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根本做不到。
人太多，太杂，灯光太暗，所有人又都戴着面具。
一张张动物面具在眼前晃动，看得他眼花缭乱。商人与行人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看不清楚任何一张真实的面孔。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层面具所掩盖，让人看不清真相。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多多的心头。
这里绝对不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也不是正常的现代社会。
天崩地裂，白光吞噬，再到突然出现在这条诡异的唐人街……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可能。
他穿越了。
不是空间的移动，而是时间的错乱。
多多的心猛地一沉。
穿越到过去？还是未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之前经历的一切，那些神秘的线索、古老的秘辛、关于时间与轮回的暗示……此刻全都串联在了一起。那个疯女人的怒吼，世界的碎裂，白光的吞噬，很可能就是打破了时间的壁垒，将他抛到了另一个时间节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变得危险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个时间，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将要发生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到未来，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必须尽快确认。
必须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身处哪一个时间节点。
而这个方法，在别人看来或许很难，但对墨多多来说，却很简单。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关键的人。
陈文杰。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陈文杰应该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确定的、无法更改的事实。
如果在这里，他能找到陈文杰——
找到那个戴着猫脸面具的陈文杰。
那么一切就都清楚了。
猫脸面具，是陈文杰最标志性的特征。
只要找到那只猫脸面具，只要确认陈文杰是否还“存在”于这个时间节点，他就能立刻判断出，自己是回到了过去，还是去到了未来。
如果陈文杰在这里，说明他回到了陈文杰死亡之前的过去。
如果陈文杰不在这里，一切如常，那或许是未来，又或者是另一条被改变的时间线。
这个念头一清晰，多多原本混乱的思绪，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夜色下的唐人街，红灯笼摇曳，动物面具的人影穿梭不停，诡异而神秘。
墨多多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如鹰，在人群中仔细搜寻。
寻找那张猫脸面具。
寻找陈文杰。
没有人愿意坐以待毙，更没有人甘心在这样一个诡异、压抑、随时都可能被吞噬的空间里，束手就擒。之前所有的恐惧、压抑、不安，在看到那道如同死神一般伫立在前方的身影时，瞬间被点燃成了不顾一切的怒火。有人抄起了身边能找到的一切硬物，有人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武器，还有人只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红着眼睛朝着那道看似不可战胜的身影冲了上去。
墨多多站在人群后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想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理智在疯狂尖叫，告诉他这一切不对劲，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可情感又在拉扯着他，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同伴、看着那些一起走到这里的人，就这样毫无意义地冲上去，成为对方随手碾死的蝼蚁。
“不要冲动！”
多多几乎是吼出来的，可他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之中显得如此渺小，瞬间就被淹没。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已经逼近了对方身前。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都是经历过不少风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人。拳脚破空的声音、器物碰撞的声音、压抑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绝望的前奏。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无论他们如何攻击，如何拼命，都像是打在了一团虚无的影子上。
对方甚至没有认真出手，只是随意地侧身、抬手、格挡。每一次轻描淡写的动作，都能将袭来的攻击轻而易举地化解。那些在平日里足以让普通人闻风丧胆的招式，在他面前，就像是孩童笨拙的打闹，可笑又无力。有人拼尽全力一拳砸在他的肩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爬不起来。有人挥舞着锋利的器物劈砍而去，器物在接触到对方身体的瞬间，竟然寸寸断裂，碎片飞溅，反而划伤了自己。
没有僵持，没有激战。
只有一面倒的碾压。
冲上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气势汹汹的队伍，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溃不成军。剩下的人脸色惨白，停在原地，进退两难。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人数、勇气或者意志可以弥补的。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如同凡人与神明之间的鸿沟。无论多少人冲上去，都只不过是增加伤亡，毫无用处。
实力的悬殊，残酷得让人窒息。
多多紧紧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看着那些原本坚定的眼神此刻充满了绝望，一股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他转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寻，最终落在了一个安静得过分的身影上——白玛。
白玛自始至终都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没有呐喊，也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冲突与她毫无关系。她的姿态，是彻底的旁观。
没有丝毫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冷漠，又急又怒，嘶哑着嗓子怒吼：“白玛！你为什么不出手？！你明明有能力帮忙的！难道你要看着我们全部死在这里吗？！”
质问声充满了悲愤与不解。
可白玛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她依旧保持着旁观的姿态，仿佛眼前的生死厮杀，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她的冷静，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让人心寒。
多多心中一沉。
他看不懂白玛。
从相遇开始，这个女人就带着一身谜团，神秘、强大、行踪不定。她时而出手相助，时而又冷眼旁观，让人完全摸不透她的立场和目的。此刻，在所有人都陷入危机、急需帮助的时候，她却选择了置身事外。是无能为力？还是别有图谋？又或者，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无数个念头在多多脑海中飞速闪过，却没有一个能得到确切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度过。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恐惧如同藤蔓，疯狂地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后退，没有退路；前进，是死路一条。白玛的旁观，彻底断绝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几乎要凝固成实体。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时刻，异变陡生。
一直站在前方、如同主宰一般俯视着众生的那个疯女人，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疲惫，而是一种极度诡异的、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刺激的反应。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原本就显得疯狂的眼神，此刻更是彻底被猩红所覆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从她身上疯狂爆发出来。
“啊——！！！”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怒吼，骤然从她口中爆发。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怨毒、疯狂、毁灭与不甘，像是积压了千百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宣泄而出。声波席卷开来，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离得较近的人瞬间被震得耳膜剧痛，头晕目眩，纷纷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我要杀了你们……全部都要死！！”
“谁也别想走！谁也别想逃！！”
“这里的一切，都要陪葬！！”
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她的状态已经彻底失控，理智彻底崩塌，只剩下最纯粹的破坏欲。
随着她的怒吼，整个世界开始天崩地裂。
脚下的地面轰然开裂，巨大的缝隙如同狰狞的伤疤，向四面八方蔓延。原本就昏暗诡异的天空，此刻更是剧烈翻滚，乌云如同沸腾的黑水，不断扭曲、变形。远处的景物开始模糊、扭曲、崩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的画布。碎石、尘土、断裂的建筑碎片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昏暗，只剩下毁灭的气息。
世界，在崩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他们踉跄着，试图站稳，却发现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摇晃、扭曲，根本无处立足。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猛烈的白光，骤然爆发。
那白光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强光，刺眼到了极致，瞬间吞噬了整个视野。多多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包裹住他，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碾碎、再重新揉捏。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碎成了无数片。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错乱，感官在失效。
多多感到一阵强烈到极致的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不断地下坠、下坠。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难受得要死，几乎要吐出来。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最终彻底被黑暗吞没。
他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像是一瞬间，又像是一个世纪。
一丝微弱的光亮，刺进了墨多多沉重的眼皮。
耳边传来了模糊的、陌生的声音。
鼻子里涌入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之前那种阴冷、腐朽、带着尘埃味的诡异气息，而是混杂着食物香气、烟火气、还有某种淡淡的香料味道的空气。
多多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崩塌的天地，不是昏暗的秘境，也不是那个疯女人恐怖的身影。
而是……陌生的屋顶，悬挂着的灯笼，还有一条延伸向远方的街道。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刚一动，剧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甩了甩头，强忍着不适，缓慢而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
下一秒，墨多多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里……竟然是唐人街？！
雕梁画栋的中式建筑，高高挂起的红灯笼，石板铺成的街道，充满了浓郁的东方古典气息。眼前的一切，真实、鲜活、充满人间烟火，与刚才那个毁灭、崩塌、死寂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前一秒还在那个天崩地裂的诡异空间，明明被那道恐怖的白光吞噬，明明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一睁眼，竟然出现在了一条陌生的唐人街？
震惊、疑惑、茫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多多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必须先弄清楚状况。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双腿还有些发软，脑袋依旧昏沉，胃里的恶心感也没有完全消退，但至少行动已经不受影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已经是傍晚，天黑了下来。
夜色笼罩着整条唐人街，红灯笼亮起，暖黄色的光芒洒在石板路上，勾勒出朦胧而诡异的美感。只是这份美感之下，却藏着让他不安的气息。
多多定了定神，目光投向街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可这份热闹，却让他头皮发麻。
因为他发现，街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
各式各样的动物面具。
有狐狸、有狼、有虎、有兔、有鸟、有蛇……形形色色，栩栩如生，遮住了所有人的面容。他们穿着风格各异的衣服，穿梭在街道上，步履匆匆，或是交谈，或是行走，或是在街边的摊位前停留。除了脸上的面具之外，他们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可正是这统一的面具，让整条唐人街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神秘、甚至有些阴森的氛围。
街边还有不少商人，支着摊位，叫卖着各种物品。有小吃、有饰品、有奇怪的道具，还有一些他根本认不出来的东西。商人们也大多戴着面具，混入人群之中，身影晃动，灯光昏暗。
多多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些人的脸，想要分辨出有没有熟悉的身影，想要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可他很快就发现，这根本做不到。
人太多，太杂，灯光太暗，所有人又都戴着面具。
一张张动物面具在眼前晃动，看得他眼花缭乱。商人与行人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看不清楚任何一张真实的面孔。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层面具所掩盖，让人看不清真相。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多多的心头。
这里绝对不是他原本所在的世界，也不是正常的现代社会。
天崩地裂，白光吞噬，再到突然出现在这条诡异的唐人街……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可能。
他穿越了。
不是空间的移动，而是时间的错乱。
多多的心猛地一沉。
穿越到过去？还是未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之前经历的一切，那些神秘的线索、古老的秘辛、关于时间与轮回的暗示……此刻全都串联在了一起。那个疯女人的怒吼，世界的碎裂，白光的吞噬，很可能就是打破了时间的壁垒，将他抛到了另一个时间节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变得危险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个时间，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将要发生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会不会影响到未来，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必须尽快确认。
必须弄清楚，自己现在到底身处哪一个时间节点。
而这个方法，在别人看来或许很难，但对墨多多来说，却很简单。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一个关键的人。
陈文杰。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陈文杰应该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确定的、无法更改的事实。
如果在这里，他能找到陈文杰——
找到那个戴着猫脸面具的陈文杰。
那么一切就都清楚了。
猫脸面具，是陈文杰最标志性的特征。
只要找到那只猫脸面具，只要确认陈文杰是否还“存在”于这个时间节点，他就能立刻判断出，自己是回到了过去，还是去到了未来。
如果陈文杰在这里，说明他回到了陈文杰死亡之前的过去。
如果陈文杰不在这里，一切如常，那或许是未来，又或者是另一条被改变的时间线。
这个念头一清晰，多多原本混乱的思绪，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夜色下的唐人街，红灯笼摇曳，动物面具的人影穿梭不停，诡异而神秘。
墨多多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如鹰，在人群中仔细搜寻。
寻找那张猫脸面具。
寻找陈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