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幽灵列车:100%

气象站地下室的门是块厚重的铁板,上面挂着把锈死的大锁。虎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军刀撬开一条缝,扶幽赶紧把带来的手电筒塞进去照——光柱扫过之处,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僵硬地立在黑暗里,看得人后颈发凉。

“这、这是啥啊?”虎鲨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咋跟站着睡觉似的?”

婷婷握紧了多多的胳膊,声音发颤:“好、好吓人……这些不会是……”

“是蜡像。”多多的声音很稳,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晃过,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跟以前在博物馆见过的那种一样,只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查理轻轻“汪”了一声,尾巴绷得笔直——它闻到了蜡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旧时光的烟火气。

铁板被彻底拉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众人举着手电筒往里走,光柱在黑暗中交织,照亮了满室的蜡像:有穿着围裙的妇人,有扛着工具的男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个个栩栩如生,连眼角的皱纹、袖口的磨痕都清晰可见,只是眼神空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这些蜡像……好、好逼真啊……”扶幽的手电筒抖了抖,照到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蜡像,吓得差点把电筒扔了,“眼、眼睛好像在看我……”

“看啥看?一堆假人而已!”虎鲨嘴上逞强,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多多身边靠,“本大爷一拳就能砸烂十个!”

多多没理会他们的动静,目光穿过重重蜡像,落在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站着一组蜡像:一个高大的少年背着书包,旁边是位抱着婴儿的妇人,妇人身边还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攥着朵皱巴巴的野蔷薇——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少年校服上的校徽、妇人围裙上的补丁,都分毫不差。

那是莉丝的哥哥、母亲,还有年幼的她自己。

莉丝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站在入口处,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那组蜡像,嘴唇哆嗦着,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妈最喜欢野蔷薇了……我哥总说,等他考上大学,就给我妈种一院子……”

汤米跟在后面,看到这满室的蜡像,吓得脸色发白:“这、这些是谁做的?也太吓人了吧!”

“是雷蒙先生做的。”莉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烧没了的,他就一点点捏回来。我妈做饭的样子,我哥写作业的样子,还有我……刚学会走路的样子……”她走到那组蜡像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妇人蜡像的脸颊,蜡油冰凉,却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可捏得再像,也不是真的了……”

多多的目光移到旁边的另一组蜡像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手里捏着份文件,正是汤米的父亲。蜡像脚下还跪着个蜡像,是莉丝的父亲,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他把仇人也捏进来了。”齐天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冷意,“用这种方式,让他永远跪着。”

汤米看到父亲的蜡像,脸“唰”地白了,冲过去想把蜡像推倒,却被莉丝死死拦住:“别碰他!”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这是他该待的地方!永远跪着赎罪的地方!”

“他不是!我爸不是这样的人!”汤米挣扎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凭什么?”莉丝猛地推开他,指着跪在地上的蜡像,“凭他逼死我爸!凭他烧死我妈!凭他让我哥成了没人管的孤儿,最后病死在医院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恨意,“我哥才十七岁!他本来可以上大学的!就因为你爸,他连冬天的棉衣都没有,活活冻出了肺炎!”

众人都愣住了,连虎鲨都没了声音。手电筒的光扫过少年蜡像清瘦的脸,那蜡像的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果然透着一股病气。

婷婷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莉丝学姐……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着这三个字。

扶幽从百宝箱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擦、擦擦吧……”

莉丝没接,只是死死盯着那组蜡像,像是要把二十年来的委屈和痛苦都倾泻在这冰冷的蜡像上。过了很久,她才转过身,往门口走,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倒下:“雷蒙先生说,等做完这些,就让我忘了过去……可我忘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下室的阴影里。

汤米瘫坐在地上,看着父亲的蜡像,又看看莉丝消失的方向,突然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呜呜地哭起来。

多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查理也走过来,用头蹭了蹭汤米的胳膊。

虎鲨挠了挠头,拉了拉婷婷:“咱们……是不是该跟上?”

婷婷点点头,却没动,只是看着满室的蜡像,轻声说:“这些蜡像好可怜啊……被永远困在这里了。”

“它们不可怜。”多多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蜡像,“至少它们还能以这样的方式,陪着彼此。”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在光柱里拉得很长。齐天乐跟在他身后,低声说:“跟记忆里一样。”

“嗯。”多多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是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地下室的门没关,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那些蜡像依旧立在黑暗里,沉默地注视着离开的人,仿佛在守护着一个被大火掩埋的秘密,也守护着一个女孩用一生都无法忘却的伤痛。

而在小伙伴们离开气象站之后,学姐也出来了,她手上已经少去了那个鼓鼓囊囊用布包着的东西,多了一张抓紧了的白纸。她丢掉了那把用来复仇的枪,手上拿着一张被捏的发皱的信,上面是一段文字以及一张映射微笑少年的脸的照片,身旁还站着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学姐偷偷展开看了看照片,眼角的泪水慢慢流了下来,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加快脚步,比小伙伴们先走出了那团被雾气缠绕的气象站,并狠狠关上了门

啪嗒的这一声是不是在对他这多年的仇恨人生在做着无声的告别,以及释怀后的抱歉,或许如果刚刚她把枪拿出来的话,那我接下来的路途可能是一片黑暗,而非前途似锦

但幸好有这个照片,也有这封信,还有这一段点醒人心的话语

“恨像火,烧得久了,先燃尽的是自己。汤米不该替他爸扛,但账总要算在该算的人头上。还有,莉丝,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开了这一枪,你会万劫不复,但接下来你看到这张照片后,你会感谢我带来的这份礼物以及惊喜与陪伴。”

信件的最后是一个微笑的笑脸,还有一朵熟悉且散发香味的蔷薇印章……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