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溯忆舱》(刀)

唐晓翼的指甲掐进掌心时,机械音正毫无波澜地宣读规则,冰冷的声波撞在溯忆舱的金属壁上,弹回来扎得人耳膜生疼——

“规则三:双生溯忆需献祭一方记忆锚点,锚点承载双方关联记忆,献祭即永久清空。注:留存方将完整保留双方记忆,包括被献祭方遗忘的部分。”

多多坐在对面的金属椅上,红绳缠着的手腕正被舱壁弹出的银环锁住,他晃了晃手,笑得没心没肺:“说白了就是要有人忘事呗?唐晓翼,你猜咱们谁会变健忘症?”

唐晓翼没接话,只是盯着舱顶那些游走的蓝光。那是“记忆粒子”,正像食人鱼一样围着他们打转,等着吞噬即将被献祭的记忆。他比谁都清楚这破舱的底细——亚瑟提过,溯忆舱的“献祭”从不是随机的,它总会选择让留存者更痛苦的方式。

“开始抽取关联记忆锚点。”机械音再次响起,蓝光突然加速,像条活过来的蛇,猛地缠上多多的手腕。

多多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哎?有点疼……”

唐晓翼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看见多多的眼神开始发飘,像蒙了层雾,那些原本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正一点点褪去熟悉的光。

“多多?”唐晓翼的声音发颤,他想扑过去,却被自己椅上的银环死死拽住,金属链绷得笔直,勒得锁骨生疼。

“我……”多多张了张嘴,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浓,“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蓝光游走得更快了,顺着他的手腕爬向太阳穴。唐晓翼眼睁睁看着那些属于他们的记忆被一点点剥离——

多多忘了在雨林里抢过他的牛肉干,忘了跳伞时拽着他的披风喊“怕高你就说”,忘了第37次冒险时,为了帮他挡落下的碎石,胳膊上留了道三厘米的疤。

他甚至忘了唐晓翼的名字。

“你是谁?”当蓝光终于褪去时,多多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张白纸,带着纯粹的陌生,“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银环“咔哒”弹开,唐晓翼踉跄着扑过去,却在离多多半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碰他,怕这陌生的眼神会像冰锥一样刺穿自己的心脏。

机械音冷漠地宣告:“记忆献祭完成。留存者:唐晓翼。承载记忆总量:273段。传送启动。”

强光炸开的瞬间,唐晓翼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再次站稳时,已经在圣斯丁学园的操场上。阳光刺眼,海风带着咸腥味,远处传来虎鲨的大嗓门。多多站在他身边,正被婷婷拉着问“刚才去哪了”,他笑着摇头:“不知道,好像睡了一觉。”

他笑得自然,眼神明亮,甚至还回头冲唐晓翼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像对一个不算熟悉的同学。

唐晓翼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海风的咸味,涩得人眼眶发酸。

他记得所有事。

记得多多第一次见他时,嘴硬说“谁要跟你组队”,却在冒险时悄悄把最安全的位置让给他;记得多多的侦探手册里,夹着片他披风上掉的羽毛,标注着“唐晓翼的破披风,但是好像挺暖和”;记得就在昨天,多多还凑在他耳边说“唐晓翼,等这次回去,我请你吃唐人街的糖炒栗子,放双倍桂花”。

这些记忆现在全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唐晓翼的酷刑。

多多会自然地跟他打招呼,会在课堂上借他的笔记(字迹还是那么潦草,却比以前更认真了),会在虎鲨又抢他零食时,笑着说“没关系”——他还是那个阳光的少年,只是这份阳光里,再也没有了属于唐晓翼的位置。

偶尔,多多会盯着他的披风发呆,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却总也抓不住。每当这时,唐晓翼就会立刻转身走开,他怕再多看一秒,自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喊出来。

“唐晓翼,你是不是讨厌我?”某天午休,多多突然拦住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我总觉得……我们以前应该很熟。”

唐晓翼的背僵得像块石头。他能闻到桂花糕的甜香,和记忆里多多说过的“双倍桂花”重合在一起,烫得他喉咙发紧。

“没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想多了。”

多多愣住了,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唐晓翼转身离去的背影,黄色披风的羽毛在风里晃,像只受伤的鸟。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很熟悉,却又对自己这么冷淡。

唐晓翼躲在教学楼的拐角,看着多多失落的背影,突然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像是要把那些沉甸甸的记忆全都吐出来。

他宁愿被献祭的是自己。

宁愿忘了那个会跟他斗嘴、会偷偷关心他的多多,忘了那些带着桂花味的承诺,也不想像现在这样,抱着所有记忆的残骸,看着对方以最陌生的姿态,活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

那天傍晚,唐晓翼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多多。

他正踮着脚,往公告栏上贴什么东西,白T恤被夕阳染成暖橙色。唐晓翼走过去,才发现是张寻物启事,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披风,写着“寻找一件黄色披风的主人,好像……很重要”。

多多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唐晓翼!你见过这件披风吗?我总觉得它对我很重要,可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唐晓翼看着那张画,看着多多眼里真切的困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像个疯子。

“没见过。”他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可能……早就被扔了吧。”

多多的眼神暗了下去,手里的寻物启事被捏得发皱。晚风吹过,带着远处食堂的饭香,还有桂花糕淡淡的甜味。

唐晓翼转身离开,黄色披风的羽毛又掉了一片,落在多多脚边。多多弯腰捡起,捏在手里反复看着,总觉得这羽毛上,好像沾着谁的眼泪,咸咸的,带着化不开的涩。

而唐晓翼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像个被全世界遗忘的、抱着秘密独行的幽灵。他知道,只要他还带着那些记忆,就永远走不出这场名为“多多”的囚笼。

那些被献祭的记忆,成了插在他心上的刀,拔不掉,也死不了,只会在每个想起“桂花糕”“披风”“牛肉干”的瞬间,狠狠扎进心脏最软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溯忆舱最残忍的地方——它让你活着,让你记得所有美好,却偏要让你看着那份美好,以最陌生的姿态,永远与你无关。

温馨提示:此文中没有任何一只可怜的多多或唐某人受伤,当一个小短剧就行!

多:作者你欠我一个甜文!!!!太不厚道了,两个全是刀子啊,我要替读者痛骂你!!!幸好这是小短剧,如果是证据,我不敢想象那画面该有多美哈!

唐:就是 不会写点甜的给观众吃嘛,观众等会儿要被你气死了

兔:。。。(沉思

多:?是傻了吗?怎么不说话?

唐:算了,我们先走吧,她肯定是傻了!

兔:不要啊,好歹我也算你们半个父母啊!

唐 多:?你脸咋那么厚呢?不去当防弹衣原材料还真是屈才了!还半个父母呢,我看你算半个反派吧,我俩都要被你轮流真实了!

兔:(尴尬挠挠头,然后看着这俩怨恨的表情包突然又爽了,然后邪恶的想到了一个新的刀子,然后溜溜球了,另外两个人察觉不妙,但为时已晚)

小剧场 完!

兔:好了,不犯贱了,我直接再更新两个证据后将寄出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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