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依旧是番外,浇给~

另一个“我”

感觉有点好笑,因为我要写一个番外的番外!

放学铃响的第三十秒,多多的书包拉链还卡在最后一格——他早上塞进去的弹珠盒卡在了夹层里,此刻正像只调皮的小兽,非要和帆布较劲。

“笨蛋。”婷婷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惯常的无奈。她已经收拾好书包,帆布包带子规规矩矩地搭在肩上,手里捏着两张刚从练习册上撕下来的草稿纸。多多抬头时,正看见她弯腰,指尖在他书包侧面轻轻一挑,那颗卡在拉链缝里的蓝色弹珠就骨碌碌滚了出来,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谢啦婷婷!”多多松了口气,赶紧把弹珠捡回来塞进口袋,“差点忘了,这是我攒了两周的‘幸运弹珠’,下周春游说不定能用上。”

婷婷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草稿纸递过来。纸上用红笔写着两道应用题的解题步骤,步骤旁边画着小小的示意图——比如第三题的“鸡兔同笼”,她特意画了只歪脑袋的兔子,耳朵上标着“4条腿”,旁边的小鸡被画成了圆滚滚的毛球,旁边写着“2条腿”。

“李老师课上讲的,你全程在画小人,”婷婷的指尖点了点草稿纸右下角,那里果然有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小人,正举着根比身子还长的铅笔,“这两道题今晚必须写完,不然春游名额我就给张老师说你弃权。”

多多的脸瞬间垮下来,扒拉着草稿纸嘟囔:“知道了班长大人……不过你画的兔子好丑啊,耳朵歪到脖子后面去了。”

婷婷挑眉,伸手去挠他胳膊:“有本事你画个不歪的?”

两人的手刚要碰到一起,查理的小脑袋突然从多多的书包侧袋钻了出来。它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闹醒了,黑葡萄似的眼睛先瞪了瞪多多(像是在说“又在胡闹”),又转向婷婷,尾巴尖在书包里轻轻扫着帆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呀,查理醒了?”婷婷的语气立刻软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查理舒服地眯起眼,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指尖,领结上的“查理九世”标签晃了晃——那是多多上周用硬纸板给它做的,边缘还粘着没撕干净的胶带。

“快进去快进去!”多多急得去捂书包,“虽然张老师走了,但李老师还在办公室呢!她最讨厌上课带宠物……”

“查理才不是宠物。”婷婷把查理从多多手里接过来,让它稳稳地趴在自己胳膊上,“它是我们的同伴,对吧?”

查理像是听懂了,用前爪拍了拍婷婷的手腕,发出“呜”的轻哼。坐在后排的墨迹这时才站起身,他的书包早就收拾好了,蓝色的背带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他走过来时,目光在多多卡在拉链缝里的弹珠盒上停了半秒,又移开:“再磨蹭食堂的糖醋排骨该没了。”

“排骨!”多多立刻来了精神,也不管拉链了,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就往外冲,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婷婷你快点!晚了真没了!”

婷婷抱着查理慢慢跟在后面,帆布鞋踩在走廊的水磨石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墨迹走在她身边,看着她怀里的查理——小家伙正歪着头看走廊墙上的黑板报,上面画着春游的通知,青峰山三个字被画成了戴着绿帽子的小山。

“你说青峰山的瞭望塔,真的有那么高吗?”婷婷忽然问,指尖无意识地摸着查理的领结,“我妈说以前那里是护林员住的,后来护林员走了,就剩个空架子了。”

墨迹嗯了一声,想起未来某次冒险时,他们在瞭望塔的阁楼里找到过一本泛黄的日记,字迹和婷婷现在的作业本一样娟秀。但他没说,只是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多多——那家伙正对着走廊的镜子做鬼脸,后脑勺的头发因为跑太快翘起来一撮,像只调皮的小刺猬。

“多多的数学作业,你觉得他今晚能写完吗?”婷婷又问,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无奈,“他连乘法分配律都还记混,第三题肯定要错。”

“错了再改。”墨迹的声音很轻,“反正你会给他讲。”

婷婷被说中了心事,嘴角弯了弯,没反驳。查理这时突然从她怀里探出头,对着楼梯口“汪”了一声。两人往下一看,多多正卡在楼梯中间——他的书包拉链终于彻底崩开了,里面的练习册、橡皮、弹珠盒滚了一地,最要命的是,李老师正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拿着本数学教案。

“完蛋!”多多蹲在楼梯上,手忙脚乱地去捡东西,偏偏弹珠盒盖子开了,五颜六色的玻璃珠滚得满地都是,有两颗还骨碌碌滚到了李老师脚边。

李老师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颗蓝色的弹珠,对着光看了看:“多多,我说过多少次,书包要整理好。你看你这练习册,边角都卷成波浪了,怎么当错题本?”

多多的脸涨得通红,头埋得快碰到膝盖:“对不起李老师……”

婷婷赶紧跑下去帮忙捡,查理从她怀里跳下来,用嘴叼起滚到楼梯缝里的半块橡皮,送到婷婷手边。李老师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还是婷婷细心。对了,下周春游的安全手册,你们都带了吗?明天要抽查的。”

“带了!”婷婷把捡好的练习册抱在怀里,“我昨晚就放在书包侧袋了。”

李老师又看向墨迹,目光温和:“墨迹也带了吧?你向来仔细。”

墨迹点点头,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本绿色封面的手册,边角平平整整,连折痕都没有。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把弹珠还给多多:“快捡好,别让保洁阿姨踩到滑倒。对了多多,今天课堂上那道鸡兔同笼,你听懂了吗?我看你在草稿纸上画了不少小兔子。”

多多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婷婷在旁边小声说:“李老师,他后来懂了,刚才还跟我说,下次要画会算数的兔子呢。”

李老师被逗笑了,揉了揉多多的头发:“行,那我等着看你的算数兔。快去吧,食堂要关门了。”

等李老师走远了,多多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婷婷。”他刚要把弹珠塞回口袋,查理突然跳起来,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又扭头看向楼梯转角——那里还躺着颗透明的弹珠,正被夕阳照得闪闪发光。

“哦对!还有一颗!”多多赶紧跑过去捡,这次他学乖了,把弹珠一颗颗塞进裤兜,弹珠碰撞的“叮当”声和他的脚步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四个人(和一只狗)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操场边的白杨树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无数只伸长的手。多多边走边数裤兜里的弹珠:“红的三颗,蓝的五颗,透明的两颗……还差一颗金色的,那是我最厉害的‘幸运星’,早上还在的,怎么不见了?”

婷婷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他的后脖颈:“在这儿呢。”

多多伸手一摸,果然摸到颗圆滚滚的东西——那颗金色弹珠不知什么时候粘在了他的汗巾上,被头发盖着,像颗藏起来的小太阳。他高兴地把弹珠举起来,对着夕阳看:“找到了!你看它亮不亮?这可是我用十张奥特曼卡跟三年级王浩换的……”

“又换卡片?”婷婷伸手敲了敲他的胳膊,“张老师说过,不能用学习用品换这些的。”

“哎呀就一次嘛。”多多把弹珠塞进最贴身的口袋,拍了拍,“这颗是要带去青峰山的,据说能避邪呢。”

墨迹走在最后,听着他们斗嘴,忽然想起未来某个雨夜,这颗弹珠被多多当成“护身符”塞进了婷婷的口袋——那天他们在瞭望塔避雨,婷婷怕黑,多多就把弹珠拿出来,说“你看它会发光,鬼见了都怕”。其实那弹珠根本不会发光,是多多用手电筒偷偷照的,可婷婷当时信了,攥着弹珠的手一直没松。

走到校门口时,查理突然对着传达室叫了两声。传达室的王大爷探出头,笑着挥挥手:“婷婷,你妈让我给你带的草莓蛋糕,放窗台上了。”

婷婷眼睛一亮,跑过去拿起那个粉色的蛋糕盒,打开看了看:“哇,是奶油草莓的!多多,给你一半。”

多多刚要伸手,就被婷婷拦住:“先洗手。”她从书包侧袋掏出免洗洗手液,挤在多多手心,又挤了点给自己,最后还不忘给查理的爪子抹了点,“王大爷说最近有小虫子,要注意卫生。”

王大爷在传达室里笑:“这丫头,比她妈还细心。”

墨迹靠在校门的梧桐树上,看着多多举着半块蛋糕,吃得嘴角都是奶油,婷婷正拿着纸巾给他擦嘴角,查理蹲在旁边,盯着多多手里的蛋糕,尾巴摇得像小旗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蛋糕的甜香混着梧桐叶的清香,漫在空气里。

他想起未来无数个这样的瞬间——在青峰山的瞭望塔里,他们分吃一块快融化的巧克力;在教室的后排,婷婷给多多讲错题,查理趴在旁边的空桌上打盹;甚至在某个冒险的间隙,多多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分给婷婷,自己啃着硬邦邦的面包。这些细碎的、带着温度的片段,像串在时光线上的珠子,一颗一颗,闪着不刺眼的光。

“墨迹哥,你不吃吗?”多多举着剩下的小半块蛋糕,踮着脚递过来,“可甜了。”

墨迹摇摇头:“你们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婷婷把自己那半块掰了点,放在手心递到查理嘴边。查理闻了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粉色的奶油沾了它一鼻子,像戴了个小口罩。婷婷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给它擦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多多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开:“对了婷婷,我刚才在楼梯上想,青峰山的瞭望塔要是太高,我们要不要带个手电筒?还有,万一晚上住那儿,得带点吃的吧?我妈说可以带罐头……”

“谁跟你说要住那儿了?”婷婷抢过他的小本子,看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春游清单”,第一条就是“睡袋(要奥特曼图案的)”,忍不住笑出声,“张老师说了,当天去当天回,下午五点就得集合返程。”

“啊?那宝藏怎么办?”多多的脸垮下来,“我还以为能像探险小说里那样,在塔里过夜,第二天找到宝藏呢。”

“宝藏可能藏在白天啊。”婷婷把小本子还给他,笔尖在“睡袋”两个字上画了个叉,“比如在石头缝里,或者树洞里。我爸说以前护林员会在瞭望塔周围藏些应急的水和饼干,说不定我们能找到。”

“真的?”多多的眼睛又亮起来,赶紧在本子上写“找水”“找饼干”,结果“饼干”两个字写得太大,把后面的格子都占满了。

查理这时从婷婷怀里跳下来,跑到路边的草丛里,叼出一根被风吹落的羽毛,送到婷婷脚边。婷婷捡起来,插在多多的书包拉链上:“看,这是山鸡的羽毛,说不定青峰山有很多呢。”

多多摸着那根彩色的羽毛,突然蹦起来:“我知道了!我们可以收集羽毛做标本!就像上次在植物园做的树叶标本一样,婷婷你带标本夹吗?”

“带,早就准备好了。”婷婷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就在侧袋里,还有透明胶带和剪刀。”

墨迹看着他们认真讨论的样子,忽然觉得时间走得很慢。他口袋里揣着一张未来的照片——是他们在青峰山山顶拍的,多多举着根比他还高的羽毛,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婷婷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装满羽毛的小盒子,查理蹲在两人中间,脖子上还系着多多的红领巾。照片的边角有点磨损,是他从未来的日记本里抽出来的,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走到分岔路口时,婷婷停下脚步:“我家到了。多多,记得今晚把作业写完,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学校。”

“知道啦!”多多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给你,我妈烤的曲奇,巧克力味的,你昨天说想吃。”

婷婷接过来,捏了捏:“谢啦。查理今晚跟我睡,明天早上给你送过去。”

查理像是听懂了,对着多多“汪”了一声,像是在说“明天见”。

墨迹看着婷婷走进楼道,她的帆布包上,那根山鸡羽毛在晚风中轻轻晃着。多多站在原地,直到楼道的灯亮起来(婷婷家在三楼,灯亮就说明她到家了),才转身往自己家走。

“墨迹哥,你说瞭望塔里真的有应急饼干吗?”路上,多多突然问,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会不会早就过期了?”

“可能吧。”墨迹踢开一块挡路的砖头,“但找的过程不是更有意思吗?”

多多想了想,使劲点头:“对!就像上次找星天牛,明明最后没找到新品种,但是在草丛里发现了个鸟窝,里面有三颗小蛋,那才好玩呢。”

“那鸟蛋后来怎么样了?”墨迹问,其实他知道——他们当时没碰鸟蛋,只是蹲在旁边看了半小时,直到鸟妈妈飞回来,才悄悄离开。

“鸟妈妈回来了呀。”多多说得眉飞色舞,“它一开始很凶,对着我们叫,后来发现我们没碰蛋,就允许我们看了。婷婷还说,下次要带面包屑来喂它呢。”

墨迹嗯了一声,没说话。他想起未来的自己,每次路过那个植物园,都会特意去看那棵树,鸟窝还在,只是里面的小鸟早就飞走了,留下空空的草窝,像个小小的纪念品。

回到家时,多多的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糖醋排骨的香味飘了满屋子。多多扔下书包就往厨房冲,被妈妈一把拉住:“先洗手!作业拿出来,我检查。”

“哎呀妈,等会儿再检查嘛,我先吃块排骨。”多多耍赖,却被妈妈推着往书桌走,“你表哥都在写作业了,你看看你,书包拉链都没拉好。”

多多回头一看,墨迹果然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掏出练习册,刚翻开第一页,就皱起了眉头:“妈,这道题我不会……”

“问你表哥。”妈妈把一盘排骨放在桌上,“墨迹数学好,让他教你。”

多多拿着练习册凑到墨迹旁边,指着第三题:“哥,这个乘法分配律,到底怎么用啊?我总觉得它在绕圈子。”

墨迹放下笔,拿起草稿纸,画了个简单的图:“你看,比如3乘(5加7),就像你有3袋糖,每袋里有5颗草莓糖和7颗牛奶糖,总共有多少颗?可以先算每袋有12颗,再乘3,也可以先算3袋草莓糖有15颗,3袋牛奶糖有21颗,加起来一样多。”

多多盯着图看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哦!我懂了!就像分糖一样!那这道题,是不是先把25拆成20加5?”

“对。”墨迹点点头,看着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认真演算,虽然字迹还是歪歪扭扭,但步骤总算对了。

查理这时从门外跑进来(婷婷妈妈刚才送它过来的),跳到多多的椅子上,用脑袋蹭他的胳膊,像是在鼓励他。多多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查理的头:“等我写完作业,就给你吃排骨。”

墨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原来未来的很多本事,都是从现在这样一点点学起来的。他想起未来的自己,在青峰山的瞭望塔里,给迷路的多多讲方位知识,那时候多多听得很认真,就像现在盯着草稿纸一样。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路灯亮起来,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多多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查理趴在旁边打盹,墨迹靠在椅背上,看着台灯下认真写作业的表弟,心里忽然很踏实。

他知道明天早上,婷婷会带着查理在楼下等,他们会一起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讨论着青峰山的羽毛和宝藏;知道下周的春游,他们会在瞭望塔下找到护林员藏的饼干,会收集到一大盒彩色的羽毛,会在山顶的风里笑得像群小疯子。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带着孩子气的期待,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埋在时光里,总有一天会开出花来。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等,看着这些种子,一点点发芽。

多多写完最后一个字时,长长地舒了口气,把练习册举起来:“搞定!墨迹哥你看,我写对了吗?”

墨迹接过来看了看,在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对勾:“对了。可以去吃排骨了。”

“耶!”多多欢呼着跳起来,查理也跟着兴奋地转圈,尾巴扫得桌子腿“咚咚”响。

墨迹看着他们冲进厨房的背影,拿起多多的练习册,轻轻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他知道,这就是故事开始的样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只有写对的作业、甜甜的蛋糕、彩色的羽毛,和一群慢慢长大的孩子,以及一只永远陪着他们的小狗。

窗外的月光落在练习册上,像给这个平凡的夜晚,盖了个温柔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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