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于少荫忍着对那股味道的恶心,又仔细地闻了闻李晓麦,基本已经能确定那份主菜里添加的不是其他什么邪恶的东西,反而是一些带着善意的气息,像是某种执念。

这执念从何而来,又为何被禁锢在一道菜里面呢?这点于少荫就参不透了。

但是李晓麦在吃了这份善意菜肴后,会恶心呕吐,那么证明她对这份善意是排斥的!

什么样的善意是会被排斥的呢?

于少荫没有问出口,只是默默地把问题放在心里,该想通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这就是桓玉娘说过的:放一放,线自然就会松的道理。

好心地对李晓麦进行了一番安抚,于少荫才回到客厅,若无其事地继续陪着于妈妈一起看电视,直到后来新闻结束,开始上演八点档的一些狗血电视剧,她才难得亲昵地又握了握于妈妈的手,告诉妈妈,她要再去看会儿书。于妈妈表示理解,也叮嘱她不要太辛苦之后,两母女才正式结束近距离相处时间。

自从于少荫出院以来,她跟于妈妈之间就多了一些互动,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彼此把爱放在心里。虽然现在也不会说出来,但是至少在举止行动上,就很容易看出来,甚至于妈妈都觉得这样的表达方式轻松了好多,而于少荫更多的是享受这份温热的母爱。

回到房间,看到幼师女鬼已经乖乖地进了特为她们制的灵牌符咒里修炼。而李晓麦这时却依然有些踟蹰地在房间里晃悠。

于少荫倒也没有再去安抚她,有些事情也该让她长个记性了。

于是直接走到书桌旁,打开了一个被她暗自设置了符文做密码的抽屉,拿出了一张黄符。

“解!”于少荫念了一句,然后撕掉了黄符。

一个金发女鬼从那张被撕成两半的黄符里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个劲嗷嗷叫。

金发女鬼嘴里叫着,但是身手却十分敏捷地想要夺门而逃。很不辛地,她遇到的是于少荫这个正牌阴阳师,刚要动作,脖子上就架上了一把寒气逼人的木剑,而木剑的剑尖已断,却丝毫不能减少它的威力。于是,金发女鬼只好乖乖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想跑,嗯?”于少荫用少有的威胁语调说道。

“NO,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为什么要跑呢?这个美丽的地方正是我想来的!”金发女鬼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于少荫又抬了抬手里的剑,贴在了金发女鬼的下颚上。

“你不能毁灭我!”金发女鬼一看木剑已经贴到下巴就急了,那一剑下去,就算不会一下就割掉她的头颅,至少毁个容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顿时心里害怕的不得了——果然,女人就算是变成女鬼也是最在意自己的相貌的!

“呵呵,那要看本大人心情好不好了。”于少荫收了剑,不再指着金发女鬼,这让女鬼刚叹出一口放松的气,下一刻一根拘魂索便套在了她身上。

举着剑太累了,还是用链子拴着比较轻松点!要知道她可是高考生,体力脑力什么的,该省还是要剩下来的!这是于少荫的内心想法,可惜两个在场的女鬼都不会明白。

金发女鬼苦着脸看了看自己身上套的牢实的锁链,彻底熄了要马上逃跑的念头。

“请问大人如何心情才会好起来呢?”金发女鬼憋着嘴,带着几分可怜的语气问道。

“这个嘛……”于少荫拖着锁链,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还故作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就要看你表现了。比如,说一说你为何来中国;比如,你是如何顺利登机的;再比如,那次机场离开后,你去了哪里。”

听到这里,金发女鬼收起了之前装可怜的表情,正经道:“前两个问题我都可以回答,甚至绝对能让大人你满意!但是最后一个我要拒绝回答!”

“哦?那你先说说前两个吧。”于少荫忽然很好说话地提议道。

金发女鬼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于于少荫的不追问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最后还是思考了一会就开口说道:“我为了来这里的原因并不是其他,而就是来寻找我的爱人。至于登机的话,呵呵……你们也太小看我们幽灵了,虽然安检很多仪器是可以探测出我们的存在,但是也不是完全不能规避的。”

说到这里,金发女鬼像是要卖个关子,表情也放轻松了些。

“人类出门在外总归是需要带一些磁卡的,只要我那时将自己挤附在上面,什么检查就都不用怕了。”金发女鬼语气里难得地流露出一股骄傲来。

“原来如此。”于少荫摸着下巴点头道。

李晓麦在金发女鬼放出来的时候,就乖乖呆在一边围观了,当听到外国的鬼可以这样偷渡过来的时候,心里的惊讶在脸上也是掩不住的。

“难怪我觉得最近你们那边的鬼来的越来越多了,害我还以为是坐了什么鬼船过来的呢!”李晓麦惊讶道。

“你电影看多了。”于少荫难得吐槽道。

“哼,所以啊!你们最好马上放了我,我在这边不是没有组织的!不然等他们找上门来,就算你一个小小的阴阳师,也是奈何不了我们的!别到时候撕破了脸皮,给自己难堪!”金发女鬼很是得意地说道。

“哟,胆儿不小嘛,还敢跟我们家大人这样说话,看我不打死你!”李晓麦最看不惯这样的嘴脸,话一说出口,立马就上去想要胖揍金发女鬼一顿,可惜她那十八岁的小身板跟人家二十多岁的外国妞身材完全没得比,要不是仗着有点基础修为,也没这么大的胆子敢直接上。

见她两鬼真的开打了,于少荫才把拘魂索拉紧了,不然金发女鬼有机会打到李晓麦。气的金发女鬼嗷嗷大叫,李晓麦趁机挠了几把,然后才被于少荫拉住。谁知,金发女鬼不惧反勇,看李晓麦被拉到一边,就扑上去扯了李晓麦的头发,李晓麦光荣“负伤”,掉了一撮鬼发。

于少荫看不过去了,一剑划在金发女鬼的手臂上,让其送了手。然后拿出一张黄符来,阴澈撤地看着金发女鬼,冷冰冰地说道。

“你可知道,如果我现在把你关进这张符纸里,然后点火烧掉,你会怎样?”

刚开始于少荫想要让金发女鬼回答她的问题,也就没有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太明确。直到对方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她也没有发火。可金发女鬼却得寸进尺,全然不知她于少荫也是个非常护犊子的人!

看着于少荫手里的黄符,金发女鬼终于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过来。

小命都捏在对方手里,她怎么敢再轻举妄动呢?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金发女鬼顾不得自己受伤的手臂,连忙趴在地上,作臣服状。



☆、有仇

“这位大人,我与您也算是无冤无仇,初到贵国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请您不要这样对我,好吗?”金发女鬼倒是不敢再说什么过激的话,老老实实地为自己求起情来。

她不记得的事情并不代表于少荫不记得,或者说她不愿意承认的,于少荫却早已经心知肚明。

“是吗?”于少荫甩了甩手里的黄符,带着几分审视的眼光,“那如果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第三者,连死了都想要去破坏一个完整的家庭,恰好我也是那个家庭里的一员,这样你算不算得上跟我有冤有仇了呢?”

金发女鬼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大吃一惊,她抬起头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于少荫,仿佛没明白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李晓麦听到这话也吓了一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大人,你说她,她是小三?”

于家就一个男人,那么这个小三之前嘴里说的爱人是谁,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只是……

李晓麦不敢多说,只是在一旁看着于少荫,心里默默地将心比心地想,如果在她老爸跟老妈之间出现了一个人,那么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李晓麦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想下去。

“NO,不可能!由枫老师不是……”金发女鬼有些失控地叫喊起来。“他不是你说的那样的,我也不是!你什么都不懂!”

“哦?我不懂,你懂?”于少荫看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原本心里的愤怒慢慢被压下,反而觉得她有些可悲又可笑。

“我懂!我都懂!”金发女鬼急忙为自己辩解道,“他早就不爱他的妻子了,所以才会孤身一人独闯这个寂寞的世界,但是他的血还是热的,他为了他的理想一直在奋斗着!如同对上帝的信仰,至死不渝。”

“呵呵。”于少荫难得地笑出了声。

“你都懂?难道一个男人只要没有把妻女带在身边,那就是他不爱他的家庭了?”于少荫带着讽刺的笑,冷冷地看着金发女鬼,那眼里的寒意不明而喻。“难道一个男人在追求他的理想时,你都可以这么大摇大摆毫无顾忌地趁虚而入?”

“你……”金发女鬼眼里带着恐惧地看着于少荫,她忽然觉得之前一直被她挂在嘴边的爱,在这时却完全抵不过心底里对毁灭的恐惧。

是的!她明白她得罪了什么人,更知道得罪这样的人,等待她的将是什么样的后果。

“你是魔鬼吗?”金发女鬼忽然惊恐地喊道。

“你认为呢?”于少荫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却不去陈清去反驳。

“啊!”金发女鬼吓得直哆嗦,“没错!是魔鬼,你好可怕!好可怕!”

“是内心有鬼的人才会觉得可怕吧?呃,不对!你已经是个鬼了。这句话要怎么说呢?”在一旁打酱油围观的李晓麦插嘴道。

“好了,既然你知道怕了,那第三个问题赶紧回答,你知道我的耐心可能已经到了底线了吧!”于少荫拉了拉手里的拘魂索,冷冷地说道。

“我……如果我说出来,您会放过我吗?”金发女鬼哆嗦着问。

“这个可以考虑,不过前提是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

“好!我会努力让您满意的!”爱情什么的,在生死面前都滚蛋吧!

听闻这话,于少荫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原本犀利的眼神稍稍放缓和了一些,静静地看着金发女鬼,等待她的“坦白从宽”。

金发女鬼抿了抿嘴,稍微考虑了一会就开口说:“那次我刚下飞机,因为地域对我们幽灵还是有限制的,所以当时除了有些人生地不熟的恐慌外,这里的一些魔法元素对我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就在我快要承受不住这里的魔法元素的冲击时,我的一个同族找到了我,他把我带到了我族在这里的根据地。”

“根据地?说得跟搞革命一样。”李晓麦在一旁不削地说。

“你的同族在机场?”于少荫问道。

“嗯,当时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到了吞噬恶魔,您知道的,这样的怪物无处不在。”金发女鬼适当的献媚了一把,就接着说,“后来他用母语与我交谈,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生前是一个国家的人,于是当他说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去了。”

“继续说。”

“他要带我去的地方……说真的,我现在都没弄清楚,因为当时他是用魔法阵传送的,所以我根本不认识路,再后来我出来找由枫老师,就被您抓住了……”金发女鬼说完,有些忧郁地低下了头,好像在说“自己真是太倒霉了”。

于少荫盯着低着头的金发女鬼,眼睛微微地眯了眯,冷冷地道:“你确定你说完了?没有隐瞒些什么?”

金发女鬼慌张地抬起头,看着她。

“比如……你们的老大!”于少荫转开眼,嘲讽地笑了笑。

“啊!”金发女鬼这下是真惊慌了,她没想到于少荫会知道这么多,顿时有种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局促。

“大人,这个外国的女鬼看样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咱们用刑吧!”李晓麦摩拳擦掌地提议道,那看着金发女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砧板上待宰的鱼,“不如试试满清十大酷刑?”

金发女鬼吓得直哆嗦,学过中文的她,可是很明白“酷刑”的含义的。

于少荫瞟了一眼还在兴奋的李晓麦,语气淡淡地说:“那个是针对活人的。”

金发女鬼这才微微地放下心来。

李晓麦失望地瘪瘪嘴。

“不过嘛,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的倒是可以试试。”于少荫摸摸下巴考虑道。

金发女鬼顿时又抖得跟个米筛一样。

李晓麦眼睛里兴奋的小火苗一闪一闪。

一直躲在灵牌符文里的幼师女鬼,最终也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圣母玛利亚,救救我!我错了!我都说,我都说!”金发女鬼哭喊道。



☆、腌大蒜

据金发女鬼交代,当时带她从机场离开的正好就是那个亨利·罗伯特。而他带她去的地方却是一个离教堂不远的老宅,因为金发女鬼是第一次到中国,所以对于那个地方她还真的不清楚,不过还记得那座老宅不大,但是屋檐上挂着一串看似古老的风铃。

进入古宅以后,她被罗伯特要求对着一塑灰色的雕像参拜,参拜之后抬头却发现一个天使从雕像里走了出来,而那个天使的翅膀是深灰色接近于黑色的。当时她就吓懵了,因为她从小就明白拥有那种颜色的翅膀是代表了什么,虽然以前只是在童话故事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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