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P107 上来，我背你
碎石地上静悄悄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声。
午后阳光被崖壁阴影一点点吞掉，海风从另一侧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咸腥，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叶零只穿了件单薄的上衣，袖口被树枝刮破，衣摆烧焦了一小块。
海风一卷，他缩了缩肩膀，“阿嚏——”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外套兜头罩了下来。
是刑阎一的。
衣领还带着他脖间的温度，布料上有汗水和硝烟混在一起的苦涩气息。
叶零从外套里钻出脑袋，衣摆拖到膝盖上，袖子长出一大截。
他低头看看自己被袖子盖住的手，又抬头看刑阎一。
“你冷了怎么办？”
“我不怕冷。”
刑阎一帮他拢紧领口，手指不经意碰到叶零的下巴，粗糙的指腹蹭过皮肤，微微发痒。
他顺势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将叶零下半张脸也裹了进去。
“闭眼，歇会儿。”
叶零眨了眨眼睛，睫毛从外套领口上方露出来，忽闪忽闪的。
“我不困，我等族长回来。”
他扭头看向傅渊消失的方向。
大概过了十分钟，傅渊从悬崖拐角处走了回来。
“悬崖侧面有金属爬梯，应该是黑面人预留的。想上去，只能爬。”
人群瞬间炸了。
“有爬梯？！不早说！”
“我就说嘛，不可能让我们徒手爬悬崖！”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傅渊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稍歇，才继续说：“别高兴太早。那道爬梯很老了，锈得严重。从下往上看不到顶，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
“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有人站起来背上包，“管它锈不锈，只要能上去就行。”
“就是，反正我是不想再回那片林子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气氛热络起来。
叶零从石头上站起来，拿起水壶走到傅渊面前：“族长，喝水。”
傅渊低头看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过水壶。
叶零被揉得头发翘起一撮，也不在意，仰着脸问：“族长，你刚才去看爬梯，有没有看到上面有黑面人守着？”
“没有，应该是让我们自己爬。”
叶零点点头，扭头看向刑阎一。
刑阎一正盯着傅渊揉叶零脑袋的那只手，下颌绷得死紧。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叶零从傅渊身边捞进怀里。
“赶紧走，天黑前必须上去。”
傅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只招呼林富贵和阿萤跟上。
林富贵拉着阿萤站起来，小声嘀咕：“老刑这脾气，跟谁欠他钱似的。”
傅渊瞥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能活得久一点。”
林富贵立刻闭嘴。
一群人绕过崖壁，果然看到了那道金属悬梯。
梯子紧贴着岩石，铁灰色的杆身焊成一道窄梯，表面满是坑坑洼洼的锈斑，有些地方锈得厚到能用手直接抠下来。
悬梯从崖底一路向上延伸，越往上越窄，最后消失在云雾里，根本看不到头。
海风灌进崖壁之间的缝隙，梯子被吹得微微晃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有人仰头看了一眼，脖子往后仰到极限，嘴角抽着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要人命啊。”
一个干瘦的年轻人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这么高？！我爬不动了，死也爬不动了！”
“爬不动也得爬。”旁边的人拽住他胳膊往起拖，“不爬就留在这儿，等三头犬追上来吃你。”
“我宁可被狗吃也不想摔死！”
“那你就坐着等吧。”
有几个人真的犹豫了，站在崖底抬头看那道看不见顶的梯子，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面对三头人还绝望。
刑阎一没看梯子。
他直接在叶零面前蹲下来，薄衫下脊背的轮廓厚实而宽阔。
他偏过头：“上来。”
叶零后退一步：“不用，我自己能爬。”
“上来。”同样的两个字，语气重了几分。
叶零抿紧嘴唇，看着那个安静等在面前的背，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趴了上去。
那片脊背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体温。
刑阎一双手托住他的腿弯，稳稳当当地站起来。
林富贵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嘴张了张，还是没忍住：“老刑，你要不要这么离谱？！这么高还非要背着！你是不是嫌命太长——”
话到一半突然咬住舌头，因为刑阎一正冷冷地盯着他。
“我、我就是关心你……”林富贵缩了缩脖子。
“关心你自己。”刑阎一说。
另一边，赵茂德挤到了队伍最前面。
他看见刑阎一背着叶零站到梯子前，连忙连滚带爬地跟过去，抢在第二个爬的位置。
旁边有人想挤到前面，被他用手肘狠狠顶开。
“我先来的！”
那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骂骂咧咧退到后面。
赵茂德转回头，盯着刑阎一的背影。
那片宽厚的脊背上驮着另一个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着叶零的腿弯。
一个废物也配占着那个位置。
如果换成他——
赵茂德心里发狠，咬咬牙跟了上去。
傅渊跟在后面，单手扶着梯子，另一只手去拉阿萤：“你先上，我在你下面。”
阿萤点了点头，抓住横杆往上爬。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手。
林富贵在后面急得不行：“你们等等我啊！”
“快点。”傅渊头也不回。
林富贵咬咬牙，抓住横杆往上爬。
刚爬了两步，脚底一滑，整个人挂在梯子上晃了一下，吓得他嗷嗷叫。
“别叫。”傅渊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抓稳，踩实，一步一步来。”
林富贵咽了口唾沫，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其余人也陆续跟上。
有人爬得快，有人爬得慢，梯子因为攀爬节奏不一而像波浪一样起伏。
有人被晃得停下来，死死抱住竖杆不敢动，下面的人就喊：“快点啊！别挡路！”
“我害怕！让我缓一下！”
“缓个屁！后面还有怪物呢！”
那个被挡的人骂骂咧咧地从旁边绕过去，踩空了半只脚，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催了。
爬到大约五十米的时候，刑阎一的呼吸明显沉了下去。
叶零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肩胛处的肌肉在细微地发抖，汗水顺着脖根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刑阎一，我是不是很重？”叶零小声问。
声音贴着耳廓擦过去，气息温热。
刑阎一的手指猛地收紧，攥得金属杆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他闷哼一声，嗓子哑得厉害：“别对着我耳朵说话。”
“为什么？”
“……很热。”
叶零愣了愣，乖乖把脸挪到另一边，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安安静静地趴好。
就在这时，崖底忽然炸开一声惨叫。
留在下面的那个中年男人被两只三头犬同时咬住，整个人几乎在瞬间被撕成两半。
骨头碎裂的声响混着血肉撕裂的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上来。
梯子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快爬快爬！别回头看！”
林富贵低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我的妈呀——”
“别往下看！”傅渊喝道。
“我、我控制不住我的眼睛！”
“那就把眼睛闭上！”
“闭上我怎么爬！”
“那就别废话！”
林富贵咬紧牙关拼命往上爬，嘴里不停地念叨：“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午后阳光被崖壁阴影一点点吞掉，海风从另一侧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咸腥，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叶零只穿了件单薄的上衣，袖口被树枝刮破，衣摆烧焦了一小块。
海风一卷，他缩了缩肩膀，“阿嚏——”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外套兜头罩了下来。
是刑阎一的。
衣领还带着他脖间的温度，布料上有汗水和硝烟混在一起的苦涩气息。
叶零从外套里钻出脑袋，衣摆拖到膝盖上，袖子长出一大截。
他低头看看自己被袖子盖住的手，又抬头看刑阎一。
“你冷了怎么办？”
“我不怕冷。”
刑阎一帮他拢紧领口，手指不经意碰到叶零的下巴，粗糙的指腹蹭过皮肤，微微发痒。
他顺势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将叶零下半张脸也裹了进去。
“闭眼，歇会儿。”
叶零眨了眨眼睛，睫毛从外套领口上方露出来，忽闪忽闪的。
“我不困，我等族长回来。”
他扭头看向傅渊消失的方向。
大概过了十分钟，傅渊从悬崖拐角处走了回来。
“悬崖侧面有金属爬梯，应该是黑面人预留的。想上去，只能爬。”
人群瞬间炸了。
“有爬梯？！不早说！”
“我就说嘛，不可能让我们徒手爬悬崖！”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傅渊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声音稍歇，才继续说：“别高兴太早。那道爬梯很老了，锈得严重。从下往上看不到顶，不知道上面什么情况。”
“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有人站起来背上包，“管它锈不锈，只要能上去就行。”
“就是，反正我是不想再回那片林子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气氛热络起来。
叶零从石头上站起来，拿起水壶走到傅渊面前：“族长，喝水。”
傅渊低头看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过水壶。
叶零被揉得头发翘起一撮，也不在意，仰着脸问：“族长，你刚才去看爬梯，有没有看到上面有黑面人守着？”
“没有，应该是让我们自己爬。”
叶零点点头，扭头看向刑阎一。
刑阎一正盯着傅渊揉叶零脑袋的那只手，下颌绷得死紧。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叶零从傅渊身边捞进怀里。
“赶紧走，天黑前必须上去。”
傅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只招呼林富贵和阿萤跟上。
林富贵拉着阿萤站起来，小声嘀咕：“老刑这脾气，跟谁欠他钱似的。”
傅渊瞥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能活得久一点。”
林富贵立刻闭嘴。
一群人绕过崖壁，果然看到了那道金属悬梯。
梯子紧贴着岩石，铁灰色的杆身焊成一道窄梯，表面满是坑坑洼洼的锈斑，有些地方锈得厚到能用手直接抠下来。
悬梯从崖底一路向上延伸，越往上越窄，最后消失在云雾里，根本看不到头。
海风灌进崖壁之间的缝隙，梯子被吹得微微晃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有人仰头看了一眼，脖子往后仰到极限，嘴角抽着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要人命啊。”
一个干瘦的年轻人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这么高？！我爬不动了，死也爬不动了！”
“爬不动也得爬。”旁边的人拽住他胳膊往起拖，“不爬就留在这儿，等三头犬追上来吃你。”
“我宁可被狗吃也不想摔死！”
“那你就坐着等吧。”
有几个人真的犹豫了，站在崖底抬头看那道看不见顶的梯子，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面对三头人还绝望。
刑阎一没看梯子。
他直接在叶零面前蹲下来，薄衫下脊背的轮廓厚实而宽阔。
他偏过头：“上来。”
叶零后退一步：“不用，我自己能爬。”
“上来。”同样的两个字，语气重了几分。
叶零抿紧嘴唇，看着那个安静等在面前的背，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趴了上去。
那片脊背滚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体温。
刑阎一双手托住他的腿弯，稳稳当当地站起来。
林富贵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嘴张了张，还是没忍住：“老刑，你要不要这么离谱？！这么高还非要背着！你是不是嫌命太长——”
话到一半突然咬住舌头，因为刑阎一正冷冷地盯着他。
“我、我就是关心你……”林富贵缩了缩脖子。
“关心你自己。”刑阎一说。
另一边，赵茂德挤到了队伍最前面。
他看见刑阎一背着叶零站到梯子前，连忙连滚带爬地跟过去，抢在第二个爬的位置。
旁边有人想挤到前面，被他用手肘狠狠顶开。
“我先来的！”
那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骂骂咧咧退到后面。
赵茂德转回头，盯着刑阎一的背影。
那片宽厚的脊背上驮着另一个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着叶零的腿弯。
一个废物也配占着那个位置。
如果换成他——
赵茂德心里发狠，咬咬牙跟了上去。
傅渊跟在后面，单手扶着梯子，另一只手去拉阿萤：“你先上，我在你下面。”
阿萤点了点头，抓住横杆往上爬。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手。
林富贵在后面急得不行：“你们等等我啊！”
“快点。”傅渊头也不回。
林富贵咬咬牙，抓住横杆往上爬。
刚爬了两步，脚底一滑，整个人挂在梯子上晃了一下，吓得他嗷嗷叫。
“别叫。”傅渊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抓稳，踩实，一步一步来。”
林富贵咽了口唾沫，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其余人也陆续跟上。
有人爬得快，有人爬得慢，梯子因为攀爬节奏不一而像波浪一样起伏。
有人被晃得停下来，死死抱住竖杆不敢动，下面的人就喊：“快点啊！别挡路！”
“我害怕！让我缓一下！”
“缓个屁！后面还有怪物呢！”
那个被挡的人骂骂咧咧地从旁边绕过去，踩空了半只脚，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催了。
爬到大约五十米的时候，刑阎一的呼吸明显沉了下去。
叶零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肩胛处的肌肉在细微地发抖，汗水顺着脖根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刑阎一，我是不是很重？”叶零小声问。
声音贴着耳廓擦过去，气息温热。
刑阎一的手指猛地收紧，攥得金属杆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
他闷哼一声，嗓子哑得厉害：“别对着我耳朵说话。”
“为什么？”
“……很热。”
叶零愣了愣，乖乖把脸挪到另一边，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安安静静地趴好。
就在这时，崖底忽然炸开一声惨叫。
留在下面的那个中年男人被两只三头犬同时咬住，整个人几乎在瞬间被撕成两半。
骨头碎裂的声响混着血肉撕裂的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上来。
梯子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快爬快爬！别回头看！”
林富贵低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我的妈呀——”
“别往下看！”傅渊喝道。
“我、我控制不住我的眼睛！”
“那就把眼睛闭上！”
“闭上我怎么爬！”
“那就别废话！”
林富贵咬紧牙关拼命往上爬，嘴里不停地念叨：“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