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P109 坠崖！
时间又过了一阵。
赵茂德彻底跟不上了。
两条胳膊抖得厉害，每往上蹬一步，膝盖都得磕在横杆上。
前面的人越爬越快。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绕过去。
有人嫌他碍事，一脚踩在他手指上。
“咔嚓。”
指甲盖掀了起来。
赵茂德疼得嗷嗷直叫。
身后又有人要上来：“狗叫什么？！快点啊！”
“我、我爬不动了——”
“爬不动就滚下去！”
那人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上爬。
赵茂德只能咬着牙，指甲缝里嵌满了铁锈和血，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超过自己。
林富贵经过时，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成天嬉皮笑脸的脸，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停了一秒。
他就继续往上爬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富贵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哼。
他抬起头。
阿萤的鞋底就在他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忽然顿了一下。
那只右脚踩上横杆时明显在发抖，膝盖弯了弯，又咬着牙蹬直了。
她在硬撑。
林富贵加快速度，追到她旁边。
“阿萤，你还好吗？”
阿萤侧过脸。
头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嘴唇干得起了白皮，额头上全是汗珠。
林富贵一低头，就看见她膝盖上那片暗红的血渍。
伤口边缘已经肿得发白，新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
“你膝盖——”
“不疼。”阿萤打断他，“别喊。”
“可是你——”
“别喊。”她又说了一遍，抬眼看他，“你爬你的，我跟你后面。”
林富贵张了张嘴。
他这人容易心软，最见不得姑娘硬撑。
可他也不傻。
阿萤这种性子，你要是停下来扶她，她只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心里更难受。
“那你就在我后面。”他压低声音，“我爬慢点，你跟着我的节奏。别逞强。”
“……嗯。”
林富贵没再说话。
他爬在前面，放慢了速度。
上面，云雾突然吞掉了世界。
叶零一头扎进雾里。
能见度瞬间压到两米之内。
他只能看清眼前的铁梯和锈迹斑斑的横杆，连身后的刑阎一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刑阎一？”他喊了一声。
“在。”
声音很近，带着喘。
“这雾好大。”
“别停，继续爬。”
叶零又爬了几步，忽然感觉腰侧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刑阎一的手指勾住了他衣摆的一角。
“你干嘛？”叶零低头。
“……怕你丢了。”
刑阎一的声音闷闷的，难得有些含糊。
叶零愣了愣，嘴角弯起来，伸手把那只手拨开：“不会丢，你抓紧梯子。”
刑阎一没说话。
但指尖还是攥着他衣角，力道轻得像怕扯坏似的。
叶零没再管他，继续往上爬。
衣角被攥着的那一小块布料，被体温捂得发烫。
又爬了五分钟，云雾忽然散了。
城堡出现在眼前。
白色大理石墙面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尖塔刺破天空，拱形窗里透出暖黄的光。
悬梯尽头，连着悬崖边一圈石砌平台。
叶零还没完全爬上去，刑阎一已经单手撑住石台边缘，翻身而上。
转身，一把将他捞了上来。
叶零腿一软，直接撞进他怀里。
“腿软？”刑阎一低头。
“……有一点。”
刑阎一收紧手臂，一只手扣住他后腰，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勺，把他按进自己颈窝。
叶零没挣扎。
刚才最后那段爬梯耗光了他攒了大半天的力气，脚踩在石台上像踩在棉花里。
他把脸埋进刑阎一的颈窝，鼻尖蹭到对方还带着汗意的皮肤。
咸的。
也是烫的。
海风从悬崖下面灌上来，带着腥咸的水汽，吹得他头发乱飞。
“还软吗？”刑阎一低头，嘴唇贴着他耳廓。
叶零闷闷地“嗯”了一声，额头抵在他锁骨上，没动。
刑阎一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那就多抱一会儿。”
“咳。”
傅渊的声音从崖边传来。
叶零从刑阎一怀里探出头，看见傅渊单手撑着石台边缘翻了上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回头往崖下瞥了一眼。
“后面的快点，雾越来越大了。”
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
每个人上来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有的瘫在地上喘，有的趴着干呕。
刑阎一的手还扣在叶零腰上。
叶零挣了一下，没挣开。
“刑阎一。”
“……嗯。”
“松手。”
“为什么。”
“族长在看着呢。”
“他看他的。”
叶零在他腰侧掐了一把，不重。
刑阎一终于松了手，但肩膀还抵着他的，没挪开。
叶零走到崖边，问：“族长，林富贵和阿萤呢？”
“在后面。”傅渊擦了把脸上的汗，“林富贵拉着阿萤，两个人爬得慢。不过应该快了。”
叶零盯着雾气翻涌的崖边。
悬梯的铁杆被海风吹得吱嘎响。
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又过了几分钟。
又有两个人爬上来，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雾水。
他们瘫在石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三个。”傅渊数了数，眉头皱起来，“还差七个。”
叶零快步走到崖边蹲下来，两只手撑在石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什么都看不见。
云雾太浓，把悬梯和崖壁全吞了进去。
偶尔风吹开一道缝隙，也只能看到几米远的铁杆在晃。
“林富贵——！”
没有回应。
“阿萤——！”
还是没有回应。
他正要喊第三声，后领被人一把揪住。
刑阎一把他从崖边拎了回来。
“太近了。”
“可是——”
“林富贵那张嘴，真要掉下去了，早叫得全悬崖都听见了。”刑阎一把他放在自己脚边站好，“没声音就说明还在爬。”
叶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林富贵那张嘴，从密林到悬崖，一路就没停过。
要是真出了事，他不可能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
崖边一阵剧烈晃动。
林富贵猛地从雾气里钻出来，几乎是摔上石台，扑在地上大口喘气。
可气还没喘上两口，他就翻身爬起，踉跄着冲到崖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阿萤！手给我——！”
他拼命往下伸手。
雾气里，一只手缓缓伸了上来。
手指细瘦，指甲缝里全是铁锈和泥，腕上的红绳勒得很紧。
紧接着，阿萤的脸从雾中浮现。
她咬着牙，松开另一只抓梯的手，全力往上够。
两只手之间，只差一寸。
就要碰到了。
“恭喜各位。”
一道声音从石台侧面传来，不紧不慢。
澜硕带着六名黑面人缓步走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三关，达标人数十五。”
他环视一圈，目光像在清点尸体。
“有意思，现在这里……十四个。”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同时往崖下看去。
悬梯上，只剩两个身影。
阿萤。
和赵茂德。
赵茂德听到“十四”那两个字的一瞬，整个人像被点燃了。
只能活一个。
他猛地加快速度，追上阿萤，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阿萤身子猛地一震。
她所有的力气都放在那只即将够到林富贵的手上，重心全在前面。
脚下一空。
横杆滑脱，铁锈簌簌往下掉。
“你干什么——！”
她低下头，对上赵茂德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脸。
五官挤成一团，眼眶猩红，满是疯狂。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放手！”
“要死你死——！”
赵茂德拼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往下一拽。
阿萤的手指从林富贵掌心里滑脱出去。
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林富贵——！！”
她整个人向后仰去，像断线的风筝，坠入浓雾。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就被风撕得干干净净。
没有落地的声音。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林富贵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指甲缝里嵌着阿萤指尖蹭下的血。
他就那样跪在崖边，死死瞪着下方的浓雾。
“……阿萤。”
声音轻得像碎掉了。
紧接着，一声撕裂整个悬崖的嘶吼——
“阿萤！！！”
赵茂德彻底跟不上了。
两条胳膊抖得厉害，每往上蹬一步，膝盖都得磕在横杆上。
前面的人越爬越快。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从他身边绕过去。
有人嫌他碍事，一脚踩在他手指上。
“咔嚓。”
指甲盖掀了起来。
赵茂德疼得嗷嗷直叫。
身后又有人要上来：“狗叫什么？！快点啊！”
“我、我爬不动了——”
“爬不动就滚下去！”
那人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往上爬。
赵茂德只能咬着牙，指甲缝里嵌满了铁锈和血，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超过自己。
林富贵经过时，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成天嬉皮笑脸的脸，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停了一秒。
他就继续往上爬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富贵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闷哼。
他抬起头。
阿萤的鞋底就在他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忽然顿了一下。
那只右脚踩上横杆时明显在发抖，膝盖弯了弯，又咬着牙蹬直了。
她在硬撑。
林富贵加快速度，追到她旁边。
“阿萤，你还好吗？”
阿萤侧过脸。
头发被风吹得糊在脸上，嘴唇干得起了白皮，额头上全是汗珠。
林富贵一低头，就看见她膝盖上那片暗红的血渍。
伤口边缘已经肿得发白，新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淌。
“你膝盖——”
“不疼。”阿萤打断他，“别喊。”
“可是你——”
“别喊。”她又说了一遍，抬眼看他，“你爬你的，我跟你后面。”
林富贵张了张嘴。
他这人容易心软，最见不得姑娘硬撑。
可他也不傻。
阿萤这种性子，你要是停下来扶她，她只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心里更难受。
“那你就在我后面。”他压低声音，“我爬慢点，你跟着我的节奏。别逞强。”
“……嗯。”
林富贵没再说话。
他爬在前面，放慢了速度。
上面，云雾突然吞掉了世界。
叶零一头扎进雾里。
能见度瞬间压到两米之内。
他只能看清眼前的铁梯和锈迹斑斑的横杆，连身后的刑阎一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刑阎一？”他喊了一声。
“在。”
声音很近，带着喘。
“这雾好大。”
“别停，继续爬。”
叶零又爬了几步，忽然感觉腰侧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刑阎一的手指勾住了他衣摆的一角。
“你干嘛？”叶零低头。
“……怕你丢了。”
刑阎一的声音闷闷的，难得有些含糊。
叶零愣了愣，嘴角弯起来，伸手把那只手拨开：“不会丢，你抓紧梯子。”
刑阎一没说话。
但指尖还是攥着他衣角，力道轻得像怕扯坏似的。
叶零没再管他，继续往上爬。
衣角被攥着的那一小块布料，被体温捂得发烫。
又爬了五分钟，云雾忽然散了。
城堡出现在眼前。
白色大理石墙面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尖塔刺破天空，拱形窗里透出暖黄的光。
悬梯尽头，连着悬崖边一圈石砌平台。
叶零还没完全爬上去，刑阎一已经单手撑住石台边缘，翻身而上。
转身，一把将他捞了上来。
叶零腿一软，直接撞进他怀里。
“腿软？”刑阎一低头。
“……有一点。”
刑阎一收紧手臂，一只手扣住他后腰，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勺，把他按进自己颈窝。
叶零没挣扎。
刚才最后那段爬梯耗光了他攒了大半天的力气，脚踩在石台上像踩在棉花里。
他把脸埋进刑阎一的颈窝，鼻尖蹭到对方还带着汗意的皮肤。
咸的。
也是烫的。
海风从悬崖下面灌上来，带着腥咸的水汽，吹得他头发乱飞。
“还软吗？”刑阎一低头，嘴唇贴着他耳廓。
叶零闷闷地“嗯”了一声，额头抵在他锁骨上，没动。
刑阎一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那就多抱一会儿。”
“咳。”
傅渊的声音从崖边传来。
叶零从刑阎一怀里探出头，看见傅渊单手撑着石台边缘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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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阎一的手还扣在叶零腰上。
叶零挣了一下，没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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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
“为什么。”
“族长在看着呢。”
“他看他的。”
叶零在他腰侧掐了一把，不重。
刑阎一终于松了手，但肩膀还抵着他的，没挪开。
叶零走到崖边，问：“族长，林富贵和阿萤呢？”
“在后面。”傅渊擦了把脸上的汗，“林富贵拉着阿萤，两个人爬得慢。不过应该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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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个。”傅渊数了数，眉头皱起来，“还差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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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风吹开一道缝隙，也只能看到几米远的铁杆在晃。
“林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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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萤——！”
还是没有回应。
他正要喊第三声，后领被人一把揪住。
刑阎一把他从崖边拎了回来。
“太近了。”
“可是——”
“林富贵那张嘴，真要掉下去了，早叫得全悬崖都听见了。”刑阎一把他放在自己脚边站好，“没声音就说明还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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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富贵猛地从雾气里钻出来，几乎是摔上石台，扑在地上大口喘气。
可气还没喘上两口，他就翻身爬起，踉跄着冲到崖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阿萤！手给我——！”
他拼命往下伸手。
雾气里，一只手缓缓伸了上来。
手指细瘦，指甲缝里全是铁锈和泥，腕上的红绳勒得很紧。
紧接着，阿萤的脸从雾中浮现。
她咬着牙，松开另一只抓梯的手，全力往上够。
两只手之间，只差一寸。
就要碰到了。
“恭喜各位。”
一道声音从石台侧面传来，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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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关，达标人数十五。”
他环视一圈，目光像在清点尸体。
“有意思，现在这里……十四个。”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同时往崖下看去。
悬梯上，只剩两个身影。
阿萤。
和赵茂德。
赵茂德听到“十四”那两个字的一瞬，整个人像被点燃了。
只能活一个。
他猛地加快速度，追上阿萤，死死抓住了她的脚踝。
阿萤身子猛地一震。
她所有的力气都放在那只即将够到林富贵的手上，重心全在前面。
脚下一空。
横杆滑脱，铁锈簌簌往下掉。
“你干什么——！”
她低下头，对上赵茂德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脸。
五官挤成一团，眼眶猩红，满是疯狂。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放手！”
“要死你死——！”
赵茂德拼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往下一拽。
阿萤的手指从林富贵掌心里滑脱出去。
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林富贵——！！”
她整个人向后仰去，像断线的风筝，坠入浓雾。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就被风撕得干干净净。
没有落地的声音。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林富贵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指甲缝里嵌着阿萤指尖蹭下的血。
他就那样跪在崖边，死死瞪着下方的浓雾。
“……阿萤。”
声音轻得像碎掉了。
紧接着，一声撕裂整个悬崖的嘶吼——
“阿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