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P11：滚进去
一顿饭的功夫，叶零吃得浑身不自在。
刑阎一就坐在对面，不说话，也不动筷子。
那双眼睛，活像长在他身上，沉沉地盯着不放。
从他的脸，扫到他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再落到他不自觉蜷起来的尾巴上。
叶零被盯得后背发毛，筷子都不敢往菜盘子里伸，只埋头扒完一碗白饭，缩着尾巴溜回了沙发上。
长袖、长裤，再叠一件长外套。
空调开到二十一度，他还是闷得心慌。
领口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磨得泛红，尾巴垂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
他还在琢磨。
那些规矩，那些目光，还有……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正想着，刑阎一收拾完碗筷走了出来。
一个白色长方形盒子忽然砸进他怀里。
“给你的。”
叶零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
盒子上印着一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这是什么？”
“手机。”刑阎一站在玄关换鞋，语气漫不经心，“以后我要出门，你给我打电话。”
叶零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黑漆漆的光滑方块。
“……打电话？”
“对。”
刑阎一走过来，拉过他的手，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叮——”
屏幕亮了，花花绿绿的图标跳出来。
叶零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它亮了！怎么亮的？！”
刑阎一拽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撒手：“滑一下就能亮，别怕。”
叶零瞪大眼睛盯着屏幕，好半天才缓过神。
他在山里听说过“手机”这玩意儿，可从没摸过。
族里下过山的前辈说起它时，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这东西能把人的声音传到千里之外。
原来长这样。
“那……怎么打？”他抬起头看刑阎一，眼底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兴奋。
“想找我的时候，点这个绿色的，按下去就行。”
刑阎一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别乱按别的，话费很贵。”
叶零刚要戳屏幕的手指猛地缩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话费”是什么，但“贵”这个字他听懂了。
贵就是值钱。
值钱的东西，不能乱碰。
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那我不碰了，万一给你按坏了……”
“坏不了。”刑阎一看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给你的，就是你的。摔了也没事。”
叶零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说话。
“我出去一趟。”刑阎一系好鞋带，直起身。
叶零耳朵动了动，下意识问：“去哪儿？”
刑阎一转过身。
目光从叶零头顶那撮呆毛，一路滑到他裹在长裤里的小腿，最后落回那张脸上。
“谈点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叶零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你老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叶零耳朵都在发颤：“我……我没想去哪儿……”
“没想去最好。”刑阎一抬手捏住他的后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敢乱跑，腿给你打断。记住了吗？”
叶零缩着脖子，小声应道：“记住了……”
“砰。”
大门关上。
叶零站在客厅中央，抱着手机，听着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窜到门边，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走廊空空荡荡，连感应灯都灭了。
真走了。
叶零的尾巴“唰”地翘起来，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现在是中午，太阳最毒，人类最松懈的时候。
得赶紧去找族长。
他踢掉拖鞋，伸手搭上门把手。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他刚迈出去一只脚，脚底还没碰到凉意，整个人先僵住了。
视野里，一双黑色的皮鞋正对着他。
视线顺着皮鞋往上移，是笔直的西装裤腿。
再往上，是交叉抱在胸前的双臂。
最后，对上了一双冷沉的眼睛。
刑阎一就靠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叶零那只踩在门槛外的光脚上。
叶零浑身的血都凉了。
尾巴“唰”地夹进两腿之间，耳朵紧紧贴住脑袋。
他想缩回去，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脚趾死死抠着地面，动不了。
“要去哪儿？”
刑阎一的声音很轻，混着烟草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叶零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问你话呢。”刑阎一弹掉烟灰。
“我、我就是……”叶零的声音在发抖，脚趾蜷缩着想往回缩。
刑阎一掐灭烟，随手扔进垃圾桶，迈步上前。
他比叶零高出太多。
这一步逼近，叶零几乎整个人被他堵在门口。
“刚才不是挺乖的吗？”刑阎一低头看他，“我问你记住了没有，你说记住了。记住了还敢跑？”
叶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没有要跑……”
“没有？”
刑阎一的目光从他光着的脚扫到门外的走廊，笑了，笑意冷得让人发毛。
“鞋都不穿，门都开了，你跟我说你没有？”
叶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以为自己能跑掉的。
他明明数了三分钟。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他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我有没有说过，如果你敢跑——”
“腿给我打断。”叶零接得飞快，声音止不住发颤，“你说过的……我没有要跑，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外面……”
“看外面？”
刑阎一抬手，掌心抵在他胸口，猛地一推。
叶零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柜子上。
还没等他站直，刑阎一已经欺身而上，单手撑在他耳侧，把他整个人圈在柜子和胸膛之间。
叶零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睛。
凶，冷，但底下压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比愤怒更让他害怕。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刑阎一的声音压低了，“你想好再说。你要去哪儿？”
叶零呼吸急促，胸口起起伏伏。
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他把脸别到一边，声音发闷：“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
“撒谎。”
刑阎一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把脸掰回来。
粗糙的指腹蹭过他的皮肤，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你从来的第一天就想跑。以为我看不出来？”刑阎一盯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叶零，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你那点心思，连藏都藏不好。”
叶零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眶红得厉害。
“说话。”刑阎一道。
“……你凶什么。”叶零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委屈压不住了，“我就开了一下门，又不是真的跑了……”
刑阎一手指一顿。
他低头看着叶零。
裹着他给的大外套，领口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光着脚，肩膀压在柜子上，整个人又抖又犟。
凶他两句就红眼眶。
还敢顶嘴。
还敢骗人。
刑阎一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声音压到极致：“滚进去。”
叶零连忙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光着脚“啪嗒啪嗒”一溜烟蹿进客厅，整个人埋进靠枕堆里，缩成小小一团。
刑阎一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那团影子，久久没动。
半晌，他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脚步声是真的远了。
叶零埋着脸，耳朵竖着听了很久，确认没人之后才敢慢慢把脸抬起来。
眼眶还有点红，但没哭。
那个人……好凶。
说打断腿，可能真的会打断腿。
他用力抱紧靠枕，在沙发里滚了一圈。
可是——
族长还没找到呢。
刑阎一就坐在对面，不说话，也不动筷子。
那双眼睛，活像长在他身上，沉沉地盯着不放。
从他的脸，扫到他裹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再落到他不自觉蜷起来的尾巴上。
叶零被盯得后背发毛，筷子都不敢往菜盘子里伸，只埋头扒完一碗白饭，缩着尾巴溜回了沙发上。
长袖、长裤，再叠一件长外套。
空调开到二十一度，他还是闷得心慌。
领口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磨得泛红，尾巴垂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
他还在琢磨。
那些规矩，那些目光，还有……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正想着，刑阎一收拾完碗筷走了出来。
一个白色长方形盒子忽然砸进他怀里。
“给你的。”
叶零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
盒子上印着一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这是什么？”
“手机。”刑阎一站在玄关换鞋，语气漫不经心，“以后我要出门，你给我打电话。”
叶零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黑漆漆的光滑方块。
“……打电话？”
“对。”
刑阎一走过来，拉过他的手，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叮——”
屏幕亮了，花花绿绿的图标跳出来。
叶零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它亮了！怎么亮的？！”
刑阎一拽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撒手：“滑一下就能亮，别怕。”
叶零瞪大眼睛盯着屏幕，好半天才缓过神。
他在山里听说过“手机”这玩意儿，可从没摸过。
族里下过山的前辈说起它时，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这东西能把人的声音传到千里之外。
原来长这样。
“那……怎么打？”他抬起头看刑阎一，眼底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兴奋。
“想找我的时候，点这个绿色的，按下去就行。”
刑阎一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别乱按别的，话费很贵。”
叶零刚要戳屏幕的手指猛地缩回来，像被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话费”是什么，但“贵”这个字他听懂了。
贵就是值钱。
值钱的东西，不能乱碰。
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那我不碰了，万一给你按坏了……”
“坏不了。”刑阎一看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给你的，就是你的。摔了也没事。”
叶零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说话。
“我出去一趟。”刑阎一系好鞋带，直起身。
叶零耳朵动了动，下意识问：“去哪儿？”
刑阎一转过身。
目光从叶零头顶那撮呆毛，一路滑到他裹在长裤里的小腿，最后落回那张脸上。
“谈点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叶零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你老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叶零耳朵都在发颤：“我……我没想去哪儿……”
“没想去最好。”刑阎一抬手捏住他的后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敢乱跑，腿给你打断。记住了吗？”
叶零缩着脖子，小声应道：“记住了……”
“砰。”
大门关上。
叶零站在客厅中央，抱着手机，听着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窜到门边，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走廊空空荡荡，连感应灯都灭了。
真走了。
叶零的尾巴“唰”地翘起来，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现在是中午，太阳最毒，人类最松懈的时候。
得赶紧去找族长。
他踢掉拖鞋，伸手搭上门把手。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他刚迈出去一只脚，脚底还没碰到凉意，整个人先僵住了。
视野里，一双黑色的皮鞋正对着他。
视线顺着皮鞋往上移，是笔直的西装裤腿。
再往上，是交叉抱在胸前的双臂。
最后，对上了一双冷沉的眼睛。
刑阎一就靠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走廊里明明灭灭。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叶零那只踩在门槛外的光脚上。
叶零浑身的血都凉了。
尾巴“唰”地夹进两腿之间，耳朵紧紧贴住脑袋。
他想缩回去，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脚趾死死抠着地面，动不了。
“要去哪儿？”
刑阎一的声音很轻，混着烟草的沙哑，听不出喜怒。
叶零张了张嘴，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问你话呢。”刑阎一弹掉烟灰。
“我、我就是……”叶零的声音在发抖，脚趾蜷缩着想往回缩。
刑阎一掐灭烟，随手扔进垃圾桶，迈步上前。
他比叶零高出太多。
这一步逼近，叶零几乎整个人被他堵在门口。
“刚才不是挺乖的吗？”刑阎一低头看他，“我问你记住了没有，你说记住了。记住了还敢跑？”
叶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没有要跑……”
“没有？”
刑阎一的目光从他光着的脚扫到门外的走廊，笑了，笑意冷得让人发毛。
“鞋都不穿，门都开了，你跟我说你没有？”
叶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以为自己能跑掉的。
他明明数了三分钟。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他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我有没有说过，如果你敢跑——”
“腿给我打断。”叶零接得飞快，声音止不住发颤，“你说过的……我没有要跑，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外面……”
“看外面？”
刑阎一抬手，掌心抵在他胸口，猛地一推。
叶零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玄关的柜子上。
还没等他站直，刑阎一已经欺身而上，单手撑在他耳侧，把他整个人圈在柜子和胸膛之间。
叶零抬起头，正对上那双眼睛。
凶，冷，但底下压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东西比愤怒更让他害怕。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刑阎一的声音压低了，“你想好再说。你要去哪儿？”
叶零呼吸急促，胸口起起伏伏。
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他把脸别到一边，声音发闷：“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
“撒谎。”
刑阎一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把脸掰回来。
粗糙的指腹蹭过他的皮肤，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你从来的第一天就想跑。以为我看不出来？”刑阎一盯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叶零，别在我面前耍心眼。你那点心思，连藏都藏不好。”
叶零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眶红得厉害。
“说话。”刑阎一道。
“……你凶什么。”叶零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委屈压不住了，“我就开了一下门，又不是真的跑了……”
刑阎一手指一顿。
他低头看着叶零。
裹着他给的大外套，领口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光着脚，肩膀压在柜子上，整个人又抖又犟。
凶他两句就红眼眶。
还敢顶嘴。
还敢骗人。
刑阎一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声音压到极致：“滚进去。”
叶零连忙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光着脚“啪嗒啪嗒”一溜烟蹿进客厅，整个人埋进靠枕堆里，缩成小小一团。
刑阎一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那团影子，久久没动。
半晌，他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脚步声是真的远了。
叶零埋着脸，耳朵竖着听了很久，确认没人之后才敢慢慢把脸抬起来。
眼眶还有点红，但没哭。
那个人……好凶。
说打断腿，可能真的会打断腿。
他用力抱紧靠枕，在沙发里滚了一圈。
可是——
族长还没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