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P60:这一脚是替猫踹的

林富贵先把绳子又加固了一遍。

虽然是死结,但他还是不放心,又从窗帘上撕下一条布带,在沈渊的脚踝上绕了两圈,勒得死紧。

“别费劲了。”沈渊冷笑,“我跑不了。”

“我知道。”林富贵拍了拍手上的灰,“可万一你真跑了,老刑能把我活剥了。”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奢华的客厅,眼神冷了下来。

接下来的搜证,他安静得可怕。

手机、电脑、文件,能拿走的全拿,拿不走的就拍照存档。

动作快、准、狠,和平时那个聒噪的家伙判若两人。

沈渊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男人在自己地盘上翻箱倒柜,嘴角抽搐。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嗯,你说得对。”林富贵头都没抬。

“非法拘禁。”

“嗯,也是。”

“我会让律师告死你们的。”

林富贵终于抬起头,笑了。

“你还有机会请律师吗?明天你的海岛、你的集团、你所有的收藏,全都会消失。”

沈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再吭声。

林富贵把包背好,走到他面前,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进去了就踏实了。里面管吃管住,不用操心生意,多好。”

沈渊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富贵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

“老刑,我这边搞定了。”

对讲机里传来刑阎一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弄完就过来守门。”

“来了来了!”

林富贵把对讲机别回腰上,转身看向沈渊——

抬脚就踹。

第一脚踹在小腿上。

不重,但沈渊被绑在椅子上躲不开,连人带椅晃了一下,脸当场就绿了。

“这一脚,是替那只小猫咪踹的。”林富贵说,“你把它关笼子里,你他妈还是人吗?”

沈渊咬着牙没吭声。

林富贵又踹了一脚,这回踹在大腿上。

“这一脚,是替那些被你关在玻璃柜里的兽人踹的。”

他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

“行了,就这两脚。再多我怕把你踹死了,不好交差。”

说完转过身,小跑着出了客厅。

走廊很长,灯还亮着,到处乱糟糟的。

翻倒的花盆、散落的文件、碎掉的玻璃。

林富贵绕过那些东西,左胳膊还垂着,跑起来一甩一甩的,有点滑稽。

别墅外面的风比里面大,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

他在门口找了块平整的石板坐下,把枪搁在膝盖上,抬头看天。

月亮很大,星星倒没几颗,零零散散地挂着。

他看了几秒,开始觉得无聊。

屋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太清,只听得出来是刑阎一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偶尔顿一下,像是在等谁回应。

但叶零现在是猫,不会说话。

只能“喵喵”叫。

林富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刑阎一对着猫说话,猫回他两声“喵”,两个人还能一来一回聊半天。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在外面风吹月晒,老刑在里面谈情说爱……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吧?”

风又吹过来,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缩成一团,靠着墙发呆。

屋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浅蓝色。

黑猫缩成小小一团,爪子搭在枕头上,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尖,睡得很沉。

刑阎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黑猫动了动,耳朵抖了两下,没醒。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靠着床头坐下来,拉过被子一角,轻轻盖在猫身上。

就在这时——

黑猫的身体忽然开始发光。

那光很淡,像是月光被收拢了,从黑色毛发的缝隙里透出来,银白色的,把整个枕头都照亮了。

刑阎一的手顿在半空中。

黑猫的身体在光里慢慢拉长。

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四肢从短变长,身体从蜷缩变成舒展。

黑色的毛发褪去,露出白皙的皮肤。

光渐渐暗了。

枕头旁边,一个少年侧躺着。

月光落在他赤裸的皮肤上,白得近乎透明。

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碎发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刑阎一反应极快,一把扯过被子,将叶零整个人裹住。

从肩膀到脚踝,只露出一张脸。

但他刚才那一眼,已经足够看清——

被子下面,什么都没穿。

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零缓缓睁开眼。

绿金色的瞳仁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眨了眨,视线慢慢聚拢。

他看清刑阎一的脸,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刑阎一。”

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刑阎一低低地“嗯”了一声,又把被子掖紧了些。

叶零动了动,想把手抽出来。

“别动。”刑阎一按住他。

“我想摸摸你的脸。”

刑阎一顿了顿,松开手。

叶零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抬起来,轻轻贴上刑阎一的左脸。

指尖从他的颧骨缓缓滑到下颌,停在那道长长的伤口上。

伤口不深,但从颧骨一路延伸到下巴,边缘凝着干涸的血痂。

叶零的眉心猛地皱起来。

“你怎么受伤了——”

声音很轻,尾音却沉得往下坠。

刑阎一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不疼。”

“骗人。”

叶零的眉头没松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捧住刑阎一的脸,拉低,凑近了仔细看。

他凑得太近了。

鼻尖几乎要蹭到对方的鼻梁,温热的呼吸全洒在刑阎一唇上。

刑阎一纹丝不动,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绿金色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叶零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头顶。

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还在,一抖一抖地动着。

他又低头看了看被子下面。

一条尾巴正从被子缝隙间探出来,搭在床沿上,轻轻晃着。

他皱了皱眉。

“怎么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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