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P77:这船上真有八百人?

林富贵转头一看,是个年轻男人。

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很正,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礼貌的笑。

“啊,对。”林富贵点头,“我们一起的。”

“那你们也是被楚玲请来的?”年轻男人问,“生意上的往来?”

林富贵眼珠一转,觉得说实话容易挨揍,就含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吧,有点生意往来。”

年轻男人“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也没走,就站在那儿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林富贵趁机开始打听。

“这船上到底多少人?看着挺热闹啊。”

年轻男人抿了口酒,目光扫过大厅:“我上船的时候看了一下,光我们这一批就有两百多个。加上之前的几批,现在船上估计得有七八百人。”

“这么多?”林富贵咋舌,“都是被请来的?”

“也不全是。”年轻男人压低声,朝大厅另一头努努嘴,“你看那边。”

林富贵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那边的氛围明显不同。

几个人被散落在角落,有的双手被拷在椅背上,头垂得很低;

有的蜷缩在地毯上,身上裹着毯子,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那些是被绑来的。”男人声音更低了,“我上船的时候跟一个船员套了套近乎,听说这些人都是‘得罪’过楚玲的。”

“得罪?怎么得罪?”

“什么都有。有人在网上吐槽过她衣品不好,有人在采访里说她人品差,有人发过负面评论。反正就是说过她坏话的,都被弄上来了。”

林富贵嘴角一抽:“这也太小心眼了?”

男人耸肩:“有钱人的世界,咱们不懂。”

林富贵又看向大厅另一侧。

毯子滑落一角,露出那人青紫的脸和印着字的T恤,上面似乎写着“还我血汗”。

他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发毛,又问:“那那边的呢?”

那边也坐着几个人,但气质完全不同。

穿着普通,神情焦虑,有的搓着手,有的咬着指甲,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笑了:“哦,那些啊——讨债的。”

“讨债?!”林富贵以为自己听错了。

年轻男人慢悠悠喝了口香槟:“楚玲欠了不少人的钱。听说有人在码头等了三天,楚玲的助理一直说安排安排,最后直接给了一张船票,说上船来谈。”

“然后他们就上来了?”

“不然呢?”男人放下杯子,“七位数的欠款,换你你上不上?”

林富贵想了想,换他他也上。哪怕这是贼船,为了钱也得搏一搏。

正想着,那群讨债人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四十多岁,穿着起球的深蓝色夹克,眼袋黑得吓人,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眼。

他走到林富贵面前,目光在他那张挂了彩的脸上停了一秒,开口问道:“你们也是来要钱的?”

林富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词,那人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你们是第几批?楚玲欠你们多少?给了多少?”

林富贵脑子飞速运转,往傅渊那边瞥了一眼:“那是我老板,楚玲欠他一笔尾款。”

那人表情变了变。

“尾款?楚玲竟然只欠他尾款?为了尾款上船也太亏了吧!要我说,给了你一部分都是烧高香了。”

林富贵嘴角抽了抽。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

那人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纸,展开给他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数了数,整整七位数。

“这是她三年前欠我的。”那人把合同折好塞回口袋,“三年了,电话拉黑,人玩失踪。这次听说她要搞什么海上城堡宴会,我借了高利贷飞过来,在码头蹲了三天才抢到一张票。”

林富贵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也没指望他说什么,说完就转身回去了,走回那群讨债人中间,重新坐下,又开始机械地搓手。

林富贵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心里莫名堵得慌。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谁啊?那帮大老板怎么都围着他转?”

“不知道,看着气场很强,好像很有来头。”

“难道是楚玲请来的大人物?”

林富贵回头一看。

只见傅渊已经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径直走了过来。

那些刚才还围着他的富豪们满脸堆笑,却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眼巴巴看着他走开。

傅渊走到刑阎一不远处停下,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人群中忽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位……是刑阎一吧?”

这三个字像一颗冰球砸进滚油里。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从傅渊身上移开,齐刷刷转向站在大厅中间的刑阎一。

刑阎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很淡,眼神很冷,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像在数人头,又像在看死人。

没有人敢动。

刚才还围着傅渊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惊恐,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有人手在抖,有人腿在抖,有人手里的香槟杯在晃,酒液在杯壁上荡来荡去。

黑白两道都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石头扔进湖面,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有几个胆大的富豪交换眼神,蠢蠢欲动想上前搭话,但脚刚迈出去一步,又缩回来了。

刑阎一往那一站,周身的气场像一堵无形的墙。

别说靠近了,多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发凉。

林富贵见状,赶紧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刑阎一前面:“别看了别看了!不签名不合影,都散了吧散了吧。”

没人理他,但也没人敢上前。

气氛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

这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打破了僵局。

“四位,不如我们一起合作?”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走到刑阎一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拱手行了一礼。

“刑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大南地产的赵茂德,今天有幸在这艘船上遇见您,是我的福气。”

刑阎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茂德也不尴尬,转头又看向傅渊,笑容更盛:“傅总,刚才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失礼了。”

傅渊瞥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赵茂德还是笑着,转身面向全场,提高嗓门:“诸位!咱们都是被楚玲女士请来的客人,不管是来做生意的,还是来……处理私事的。”

他说到“私事”时,目光隐晦地扫过那些被绑着的人,语气顿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激昂起来。

“既然上了同一条船,那就是缘分!到了海上城堡,人生地不熟,咱们团结起来,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吗?”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赵总说得对!团结就是力量!”

“是啊是啊,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娘们?”

“我提议推举一个领头人!赵总德高望重,我看就赵总吧!”

“不不不,我觉得傅总更合适!”

“刑先生也可以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大厅,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有人开始拉帮结派,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林富贵被吵得脑仁疼,凑到刑阎一耳边,压低声音吐槽:

“老刑,这帮人是不是不知道我们也是被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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