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P80:老大,这人不好惹

两个海盗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刚迈出半步——

刑阎一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一拧,一推。

“咔!”

断了。

那人疼得嘴大张着,愣是没敢出声。

旁边那个拿枪的吓得往后一蹦,枪口乱晃,声音都劈了:“所、所有人……都去大厅集合!快!”

刑阎一眼皮都没抬,转身回屋。

叶零坐在床上,头发翘着一撮,领口歪到肩膀下头,迷迷瞪瞪揉眼睛:“怎么了?”

“没事。”刑阎一拎起外套抖了抖,往他身上套,“穿好,走。”

叶零乖乖伸胳膊,低头找鞋。

刑阎一已经蹲下去了。

他把鞋摆正,握着叶零的脚踝往里送。

动作很稳,手指擦过脚踝内侧时,叶零缩了一下。

“凉。”

刑阎一顿了顿,掌心包住那截细白的脚踝,暖了两秒,才继续系鞋带。

门口那俩海盗还站着。

枪口朝下,没敢催,甚至没敢往里看。

走廊里全是砸门声。

枪托咣咣往门板上招呼。

“出来!都给老子出来!”

门被踹开,光脚的穿睡衣的,拖出来拿枪顶着往前走。

有个中年男人挣扎一下,枪托砸背上,闷响一声,立马老实了。

刑阎一走出来,叶零跟后头,手攥着他的衣角。

隔壁门也开了。

傅渊出来,衬衫扎裤腰里,头发一丝不苟,像根本没睡过。

他扫了眼门口的海盗,整了整领子:“我自己会走。”

海盗下意识让了路。

傅渊走到叶零左边站定,目光扫过刑阎一搁叶零后脑的手,没说话。

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大厅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吼。

“等、等一下!我穿条裤子行不行!”

是林富贵的声音。

林富贵被两个海盗一人拽一只胳膊拖出来,脚在地上乱蹬,大裤衩往下滑。

他一手攥裤腰,一手掰着海盗的手指头。

“我自己会走!我说了自己会走!”

没人理他。

拖到刑阎一面前时他抬头,眼眶都红了:“老刑!救——我——”

刑阎一低头看了看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林富贵的哀嚎在走廊里回荡:“我裤子要掉了!让我穿条裤子会死吗!你们讲不讲道理——”

大厅里跪了一地的人,深蓝地毯上挤挤挨挨。

有哭的,有抖的,有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的。

海盗围着站一圈,枪口对准人群,头套下头的眼睛扫来扫去,跟点牲口似的。

大厅前头摆把椅子,上头坐着一光头。

看模样,三十出头,左脸一道疤从颧骨拉到下巴,像条蜈蚣趴那儿。

他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把匕首。

刑阎一进大厅没跪,站正中间,左手捂着叶零眼睛。

叶零被捂着半张脸,侧头挨着他,攥着他衣角,安安静静。

傅渊站三步外,手插兜里,不紧不慢扫了一圈。

跪着的人里有偷摸抬头的,看他们的眼神什么样的都有。

羡慕的、不解的、等着看笑话的。

海盗头子瞧见了他们。

匕首停了一下。

他盯着刑阎一看半天,又看傅渊,最后视线落在叶零脸上。

那少年被挡着眼,露半张脸,白得晃眼,嘴唇抿着,睫毛从指缝间颤出来。

海盗头子拿匕首指过去:“那仨站着的,怎么回事?”

旁边小弟弯腰凑过来,声压得极低:“老大,那个黑衣服的……不好惹。”

“不好惹?”海盗头子皱眉,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怎么个不好惹?”

小弟咽了口唾沫:“刚才老六想拽旁边那小崽子的头发,手还没碰着人,就被他折了。”

海盗头子看向角落里的老六。

那人右手腕塌得不成样子,脸煞白,满头汗。硬是咬着牙没吭声,但手一直在抖,抖得整条胳膊都在跟着颤。

海盗头子收回目光,又看刑阎一。

那人站在那儿,一手捂着少年的眼睛,一手垂身侧,姿态松松垮垮,跟来随便站站似的。

但海盗头子干这行十几年,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一眼就知道。

这人眼神不对。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甚至连警惕都算不上。

是那种压根没把你放眼里的平静——你走路上踩死只蚂蚁,会紧张吗?会害怕吗?想都不会多想一秒。

海盗头子起身朝刑阎一逼了两步。

又硬生生止住。

他不清楚那条“安全线”具体在哪,但直觉告诉他,再往前一步,后果他兜不住。

他站在那儿,看着刑阎一。

刑阎一也看着他。

大厅安静得能听见有人牙在打颤,咔咔咔的,像在嚼冰块。

“行。”海盗头子回头一挥手,“那就从你们先开始。”

三个海盗应声冲上去。

第一个冲到刑阎一面前,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那人的手很大,指节粗壮,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刑阎一左脚往前迈了半步,身体微侧,右腿抬起。

一脚。

踹在那人胸口上。

那人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撞翻身后的桌子,连人带桌砸在地上。

桌上的东西哗啦啦碎了一地,玻璃碴子飞得到处都是。那人窝在桌腿中间,不动了。

第二个冲向傅渊。

傅渊连眼皮都没抬。

在那人手指碰到他衣领的前一秒,他抬手,扣腕,轻描淡写地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胡萝卜。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右手腕跪了下去,脸色惨白。

第三个犹豫了。

他看了看前面两个的下场,又看了看刑阎一和傅渊,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被捂着眼睛的少年。

最弱的一个。

他猛冲过去。

傅渊眼神微冷,没等那人近身,长腿一跨,一把扣住那人手腕,猛地一拽。

刑阎一的刀已经出了鞘。

刀光一闪。

那人还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右手一轻。

手还在。

但手掌没了。

断口处先是一片白,然后血涌了出来,像拧开的水龙头,哗哗地往外喷。

断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一下一下的,像在抓什么东西。

那人愣了一秒,然后惨叫起来,抱着断腕在地上疯狂翻滚。

血甩得到处都是。

地毯上、墙上、旁边跪着的人身上。

跪着的人尖叫着躲,有吓哭的,有捂着嘴干呕的,一个穿格子睡衣的男的直接栽倒,脸拍地毯上,旁边人也不敢扶。

大厅死一样安静。

只有那人拖着断腕在地上滚的声响,还有血喷在地毯上的声音。

海盗头子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断手,脸上那道蜈蚣疤抽了抽。

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那人左手还捂着少年眼睛,右手握着刀,脸上什么表情没有,像刚才只是切了块面包。

海盗头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举起双手,手掌朝外,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行。”他说,“那算了。”

他转身走回椅子坐下,把匕首往桌上一扔,哐当弹两下。

“把那几个废物拖下去,看着碍眼。”

小弟们冲上来拖人。

断手的、折腕的、被踹飞的,全被拖走。

地上一摊一摊血,从大厅中间拉到侧门。

海盗头子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扫视全场。

“规矩我只说一遍。”

“给钱的活,不给钱的扔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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