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把我的头发弄乱了。”萱娘站住了,瞪了李锦一眼。

“弄乱就弄乱了,不就两个犄角吗?难看死了。”李锦嫌弃地瞥了一眼,不过说归说,到底也亲自伸手替萱娘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只是可惜越弄越乱。

“算了,你更笨,还是让阿二替我弄吧。”萱娘嫌弃地离开了他,站到了山花面前。

凌大自然是知道李锦的身份,他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萱娘和李锦犟嘴,偏这个李锦还一脸乐呵,这是什么情况?

凌大再看一眼李锦后面的侍卫,这几个人都神色如常,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

几人从玉器街一路逛下来,萱娘几个情不自禁地买了手镯、玉簪、戒指等女孩子用的东西,凌大见了虽然惊讶,可也没有多嘴,只是帮着还了下价。

“阿五,我喜欢这对簪子,可我身上没带银子,你替我付账吧。”李锦手里拿着一对羊脂玉雕花簪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萱娘听了信以为真,李锦这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又给她投资了三百两银子,故而,也没有多想,便付了二两银子买下了这对簪子。

当然了,萱娘也挑了几个玉佩,巧合的是这边的玉佩刻的多半是狼和鹰的图腾,也有雕。

“好了,别挑了,咱们还要在这住很长一段时间呢,有的是机会来买这些东西,等咱们回京城的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带一些玉石回去。”

李锦见萱娘买了好几个玉佩,心下有些不爽,他猜到了肯定是有容珏的,便拉着萱娘要走。

“几位小哥若喜欢,府里有的是这种小玩意,回头小的给公子爷找一些。”一旁的凌大忙道。

“好,咱们换个地方。”李锦把萱娘拉到了对面。

对面是内陆来的东西,其中又以茶叶、丝绸和瓷器居多,不过这些东西萱娘几个就没有兴趣了。

饶是这样,萱娘几个也没有少买,大包小包地进了将军府。

“阿五,这银子挣起来容易花起来更容易,这街上这么多漂亮东西,看见什么都想买,不如我们这些日子再琢磨挣点银子吧?”春杏笑道。

“是啊,是啊,要不然山花姐和荷花姐的嫁妆可就难办了。”小美在一旁拍手道。

“你们两个促狭鬼,想花银子也别拉着我们两个做垫背。”山花上来就把小美放倒在炕上,两人咯吱起来。

“好了,说正事,想想我们能做什么吧?”

“早知如此,咱们就从金城带点丝绸和茶叶来好了,这两样东西不占地方还好带,价格还贵的要命。”山花方才在街上问了一圈价格,直咂舌。

“茶叶?我知道了,我们跟胡人做茶叶生意好了,他们喜欢把茶叶放进羊奶里煮,每天都要喝好几大碗,茶叶肯定需要的多。”萱娘突然说道。

“问题是我们上哪里弄茶叶去,还有这冰天雪地的,也根本出不去,怎么做?”春杏问。

“我也没说现在呀,等明年春天再说吧。”

“阿五姑娘,我倒觉得你有一件事情可以做,去卖酒吧。那天阿五给公子擦身,我也偷着尝了一口,那酒真的很好喝,又香又带劲,肯定好卖。”听风在走廊下听见了,忙掀了门帘进来说道。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你做的酒肯定是独一无二的,我听说西北民风粗犷,好酒,尤其是西域这边,对酒肆并没有限制,咱们就做酒卖,这些胡人知道了,肯定会蜂拥而来的。”李锦也随后进来了。

“你想得美,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个酒叫白酒,我那天只是权宜之下胡乱做的,正经的应该是要做一个东西,叫什么我忘了,应该是一边用小火蒸,一边用管子收集这个先蒸出来的酒精气体,这个酒精气体要经过冷却才能变成液体滴出来,我那天是正好外面的温度低,歪打正着了。”

“什么叫温度?”山花问。

“什么叫气体?”小美问。

“呃,就是,这个,我也说不好,温度高呢,就是热,温度低呢,就是冷。”

萱娘正发愁该如何解释这些东西时,凌大亲自进来了,说是侯爷的吩咐,这些日子没事不要上街,街上又来了不少西昌的细作。

“总管,这些细作一般从哪里进来?”萱娘好奇地问。

“有的是从玉门关和阳关扮作商人或车夫进来,有的是翻山过来的,也有的从沙漠过来,这些西贼,防不胜防,侯爷在街上都被伤过两次了。”

“啊?还有这事?”萱娘一听站了起来。

“可不,要不侯爷说你们最近这几天别上街,西昌人知道我们的人伤了他们,正生气报复呢,刚侯爷打发人来说,城西那边死了两个人。”

萱娘听了,眼睛转了一圈,看向了李锦。

☆、第二十三章、起疑

凌大走后,李锦拉着萱娘进了他的屋子。

“你该不是想告诉我,你也想去西昌当细作报复他们吧?”

萱娘低下头。

“绝对不许。”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管的事情,我知道你想帮你的父亲,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因此出了什么事情,你让你父亲这辈子如何心安,我想,如果他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也绝对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李锦黑着脸,气得手都哆嗦起来了。

“李锦,你听我跟你说,我们几个都是小孩子,去了也不引人注目,再说了,我们还有五只雕在头顶上飞着呢,你还怕我们回不来?”

“要去也成,我跟你们一起去。”李锦知道萱娘的执拗,只得改变策略。

话又说回来,他是一个皇子,他来的时候就跟皇上说了,他要为父皇分忧,如果他真能找到什么契机让两国停战,也算不虚此行了。

“不行,这个真不行。”萱娘听了忙摇头。

“我说行就行,反正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李锦,如果你出事了,我,我赔不起你。”萱娘的眼圈红了。

“真是一个小笨蛋,我和你一样,在别人的眼里,都是多余的人,但是你不一样,在我眼里,你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必须陪在你身边。”

这话让萱娘瞬间想起了容珏,容珏也说过,在他的心里,她是最重要的,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候,容珏总是松开了她的手,可李锦却不一样。每次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是主动抓起了她的手。

这两个最重要,怎么会如此不同呢?

萱娘虽然执拗,也知道不能让李锦陪着自己去冒险。所以只得暂且放弃了这个计划,反正这个季节也不是出门的好季节。

“好,我不去,你也不许去。”

“你放心,你要不去,我肯定不会去冒这个险。”李锦见萱娘心里有他,顿时又觉得欢喜起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以后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话跟我说说就是了,到外面要是说漏了。别人问你怎么回事,你就说是我教你的,明白吗?”

“为什么?”萱娘摇头。

“小笨蛋,真是一个小笨蛋,你不是学了一个成语叫怀璧其罪。你会的东西多了,惦记你的人觊觎你的人自然也更多,人的贪念一冒,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做出来,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个去涉险。”

“你才是笨蛋呢,这样一来,你就会被人惦记了。人家把你抓去了,你什么都不会,那才危险呢。”

萱娘没有想到,短短的这一瞬间,这个李锦居然又让她感动了。

“好了,我们两个就别这样笨蛋来笨蛋去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的身份跟你不一样,别看我不受宠,但是真正敢动我的人不多。来。我们说正事,你说的那个做酒的装置大概是什么样子能想起来吗?”

萱娘听了,坐在炕几上,拿起笔,按照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画了一个草图,画完后自己也摇头。

“好像不太对,应该是一个蒸东西的用具,有一根管子收集出来的东西,再在凉水里过滤冷却,最后滴出来。”萱娘一边画一边把原理讲了一遍。

“我明白了,我让管家找个明白人好好琢磨。”李锦拿着草图给了听风,听风去找凌大了。

两个时辰后,这张草图就在凌远宵的书桌上。

“好,你找人去做,成了的话,咱们自己也留几套,给军医送去。”

凌大拿着图纸正要走,临出门时,忽然又说道:“侯爷,三公子跟那个阿五关系好像不一般,还有,这五个小厮似乎都是女孩子,今儿见她们买的东西,几乎都是女孩子用的,而且,也只有女孩子见了这些漂亮首饰才会走不动道。”

“女孩子?”凌远宵想起了那天的谈话。

“还有一件事,那个叫阿五听说侯爷曾经被西昌的细作伤过,似乎很生气。”

“她生气?为什么?”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

凌远宵听了挥挥手,凌大出去了。

这个阿五究竟是什么来历?难道真的跟他凌远宵有关?是他凌远宵死而复生的女儿?

不,阿敏和他的孩子不会长成这个样子,那会是谁呢?是阿敏的娘家人?

娘家人也不会缺银子,难道是殷家出事了?

凌远宵忽然想到,似乎很多年他没有跟殷家的人联系过了。当年的自己只顾沉浸在悲痛之中,同时丧父丧妾丧女还背上了一个克君的骂名,他病倒了,同时病倒的还有他的母亲;所以殷家人来奔丧时,由于母亲的固执和迁怒,殷家人没有让进门,最后只得忍辱抱憾离去。

凌远宵虽然后来也曾修书前去解释问安,但是殷家人却没有回应,而他也就作罢了,毕竟两家距离何止千里之遥。

如今想来,都是自己的错,据他所知,阿敏当年在临终一刻,还特地把自己的巨额嫁妆留下来送给朱氏,这等宽厚情怀,实在是一般男子也不及,可他却因为顾着自己的伤痛,顾着母亲的伤痛,忽略了殷家人的伤痛,也漠视了母亲对殷家人的责难。

想到这,凌远宵自嘲了一下,他的心胸,比之阿敏实在是差太多了。

如果,如果这个阿五,真的是跟殷家有关联,他无论如何也要伸把手的。

可问题是,这个阿五究竟是不是殷家的人呢?还有这个李锦,真正的来意究竟是什么?

想到这些,凌远宵坐不住了,他对身边的侍卫交代几句,然后大步进了东跨院,见到的是院子里的树上挂了一个大红的如意结。

凌远霄正疑惑时,只见萱娘笑吟吟地从屋子里出来。

“阿五,你…”凌远宵刚开口要说话,空中突然冲下来两只雕,一左一右立在了萱娘的身边。

其中一只雕的嘴里居然叼着一朵干枯的花。

“这个季节还有什么花?”萱娘好奇地从小黑的嘴里拿出来。

“阿五,这叫雪莲花,是一种珍贵的药材,一般七八月份采摘比较好,你手上的这朵应该是雪线以上的,比较难得了。”

“雪莲花,天山雪莲?”萱娘说完拿起了手中的花细看。

圆形,约有十几枚花序,一寸来宽,花瓣有三四层,边缘紫褐色,虽然花已经枯萎了,但是能可看出莲花般的形状,最特别的是,拿在手里有一种浓烈的清香。

“侯爷,这样一朵花能卖多少银子?”小美比较关心的是这个,随口便问了出来。

“这么大的应该能值五两银子。”凌远宵虽然不喜,觉得李锦的人都不懂规矩,但是看在李锦和身份不明的阿五份上,倒是也尽心回答了。

“才五两银子?”山花几个早听见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

“侯爷,是来找我的吗?屋里请。”李锦对凌远宵道。

凌远宵正好有话问李锦,便跟着李锦进屋了。

没一会,那位给李锦看病的于大夫进来了。

“大夫,你给看看这朵花有什么功效?”萱娘把雪莲花递给了他。

“这不就是雪莲花吗?这雪莲花可强筋壮阳、通经活血、暖经祛瘀、散寒除湿…”

“你只需说能治什么病就是了,谁让你背医书了?”凌远霄出来了,听着他的话有些拗口,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侯爷,您找小的来是?”

“哦,我找你来给三公子再瞧瞧,看看他的身体痊愈了没有?还有,既然来了,就给这院子里的人都把一下脉,千万不能有什么差池,这西北的天气奇冷干燥,我担心有人水土不服,宁可先预防着。”

“是。”

于大夫听了先进屋,替李锦把了脉,说了一通什么虚什么热,开了一个方子,清风几个倒是什么毛病也没有,轮到山花时,于大夫一搭脉,吓得忙站了起来。

“这是一位姑娘。”

“姑娘?”凌远霄故作惊讶。

“不瞒侯爷说,我这几个小厮就是丫鬟,因为怕路上不方便,所以扮成了这样,还请侯爷见谅。”

“这么说他也是女孩子?”凌远霄看向了萱娘。

“自然。”

“既是姑娘,那就更该瞧一瞧了,姑娘们的身子更得保养好了。”做戏总得做全场。

“别的还好,就是这小的,体质太虚,又受过惊吓,还有不足之症,着实需要好生调养。”

“不足之症?这话怎么讲?”李锦和凌远霄同时问道。

“这位姑娘刚生下来便受过损伤,后来又失于调养,想必从小日子很苦,从来没有吃过一点荤食,肚子里一点油水没有,加上劳累又过度,小小年纪,便有些气血两虚了,所幸发现得还早,现在调养应该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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