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感觉到压迫的白衬衫眼神一沉,他迅速转身,拉着水灵的左臂和她交换了一下位置,正面洪砚的白衬衫手臂用力,将水灵推了出去。

水灵踉跄了几步扑倒在地上,她前面是毫无反应的阿奎尔,后面是严阵以待的白衬衫。

因为洪砚的靠近,经受不住威压的那些家伙全部无法移动,只留着原地张牙舞爪。

水灵不顾膝盖的疼痛,咬牙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跑到阿奎尔的身边,她用上全身的力气,将人扶起来,阿奎尔闭着眼睛,连唇上仅有的血色也已经退去,不论水灵怎么摇晃,他始终一动不动。

水灵感觉眼眶发热,她强忍住泪水:“怎么办?她能怎么办?”水灵第一次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离开他们保护,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还信誓旦旦的要去救人,要去冒险,她为自己的天真感到羞愧。

“对了,血。”水灵咬着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淡淡的血腥味拉回了水灵的神智。

水灵将手腕凑到阿奎尔的嘴边,口中念道:“你不是喜欢我的血吗?我的血不是可以疗伤吗,你吸我的血吧,多少都可以,不用客气,求求你,吸我的血吧,求求你,给我一点反应好不好!”

水灵不停的哀求,可她怀中的阿奎尔一点反应也没有,水灵抬头看着面对洪砚的白衬衫,他更是无暇分神顾及自己这边,水灵在身边寻找,竟然连一个锋利的东西都没有,她狠下心,用牙齿咬破自己的手腕,将流血的手腕凑到阿奎尔的嘴边:“这样应该可以吧,请你一定要好起来。”

血腥的味道唤回了阿奎尔的神智,他的眼神依然没有焦距,并不影响他准确的抓住水灵的手腕。

阿奎尔的动作让水灵燃起了希望,她急切的将手腕伸到阿奎尔的嘴边。阿奎尔的手覆上水灵手腕的伤口,瞬间血渍消失无踪,伤口依然明显,阿奎尔叹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我的血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水灵疑惑的看着阿奎尔的动作,急切的说道。

“没用的。”阿奎尔声音很弱,却是平静的。他目光柔和的看着水灵,又看了一眼直面洪砚的白衬衫,他打断了急切的想要说话的水灵:“他很勇敢,明知道结果是必死无疑,还敢拼死一战。”

☆、131 见到亲人

“什么?”水灵震惊的看着严阵以待的白衬衫,她突然被阿奎尔推开。

“快走,趁现在门口没人。”阿奎尔看着已经被白衬衫的挑衅吸引的洪砚,厉声说道。

“我不走!”水灵也有她倔强的一面。

“走,快去找你的家人!”阿奎尔直视水灵的眼睛,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只是还需要时间成长,这个时间他来争取,“走!别让我们的牺牲没有意义。”

水灵的眼泪瞬间流下来,她知道阿奎尔的说法都正确,只是心底依然接受不了。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牺牲,如果可以,她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他们的平安,她要自己来面对应该她面对的一切,水灵握紧了拳头。

白衬衫紧握住刀柄,暗道一声不好,即使没有胜算,他依然决定先发制人,一个三段斩冲了上去,想要将洪砚的蓄力打断,让他无法释放蓄满魔力的光球,因为如果那样,有危险的就不会只是他一个人。

近了……更近了,白衬衫清楚的感受到洪砚的杀气。只见洪砚扬起嘴角,淡淡的说了声:“晚了。”

话音未落,一道蓝光闪过,直击白衬衫的胸口,三段斩被硬生生的打断。

“叮……”一声清脆的响声,刀从白衬衫的手中滑落,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白衬衫觉得身体被摩擦一样的疼,在危机中锻炼出来的身体迅速的做出反应,临空调整姿势,虽然重重的摔在地板上,依然能够保护内脏不受伤害。

洪砚的招式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了的,即使白衬衫尽力保护自己,嘴角依然流出殷红的血。强敌在前,白衬衫强撑着想要起身,重创之后的身体疼痛,他用手臂撑了一下,却未能站起来。

洪砚傲然的冷笑着,他慢慢的走近他的猎物,掌中莹莹的蓝光宣判着他们的死刑。泪流满面的水灵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直扑向白衬衫,想用后背挡住洪砚的攻击。

白衬衫只觉得怀里一暖,他的左臂紧紧的圈住水灵,瞬间两人交换了位置,将水灵护在身下,即便不能带她离开,也要守护到最后一刻。

“愚蠢的人啊。”洪砚眼神轻蔑,他掌中的蓝光拍出,水灵双手抓着白衬衫的衣服,却抵不过他压着她的力气,让她无法挣扎。

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降临,白衬衫回头,他将想要抬头的水灵压了回去,不让她看到如此骇人的一幕。

谁也没想到受到重创的阿奎尔竟然还能冲上来,他双手紧紧的抓住洪砚的手腕,用身体挡住洪砚发出的一掌,洪砚的手掌抵在阿奎尔的胸口,蓝光还未散去,阿奎尔眼神已经涣散,双手依然紧紧的锁住洪砚,想为两个人争取最后的机会。

以前没有做,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就让他在今天全部一次做了吧,其实,结束永生也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欠你的终于还清了,在这之后,他将会踏上一段新的旅程,即使是死亡,同样也是跃跃欲试呢。阿奎尔平静的闭上了眼睛。

洪砚掌中的蓝光已经消失,他试图抽回手,阿奎尔抓的太紧,一试之下竟然没有成功。真是些麻烦的家伙,洪砚掌中用力,阿奎尔的身体飞了出去,白衬衫已经放开了水灵,右手握着金刀站起身来。

水灵僵硬的伏在地上,她耳边还留着白衬衫的声音:“你走吧~”

飞出去的阿奎尔被一个人接在怀里,洪砚眼神晦暗,白衬衫回头,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感觉力气被掏空的他反手将金刀拄在地上喘息。水灵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看清来人,然后揽着他的脖子扑到他的怀里,这么长时间的压抑恐惧一下子爆发出来,水灵紧紧的拥着他:“三哥……”

一句之后再也无法开口,只剩下哽咽,水灵的声音虚弱颤抖,夹杂着深深的委屈,听的水漾心都碎了,他回抱水灵,几乎要把人揉碎在怀里,揉进身体里再也无法放开。

“没事了,我在这里。”水漾轻抚水灵的头发,想让她放松下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看着那两个人的互动,何韵和白衬衫同时偏过头去。何平无奈的摇头。

池逸飞身接住被洪砚拍飞的阿奎尔,手探向他的心脏,已经没了反应,阿奎尔脸色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你走好,还有--谢谢!

洪砚看到走在最后的何老道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转瞬站定身体,胸口两颗灵珠的光一闪而逝,何老道看到这一幕,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手中拂尘一闪,何平一把拉过白衬衫,何韵推着水漾水灵两人,避到了池逸的身边。

水灵发现已经没了气息的阿奎尔,眼泪打湿了脸颊,水漾轻推水灵将她的脸埋在肩膀上,不让她去看阿奎尔,水漾感觉他的肩膀湿湿的,他站着不动,任由水灵宣泄她的情绪。

洪砚的脸上笼上一层寒霜,他死死的盯着何老道,掌中光球推出,何老道脚下一错,拂尘微闪,将光球击散,两人未尽全力,都在试探彼此的实力。

“何老道,装死有意思吗?”洪砚开口,身体却在暗中积蓄力量。

“世间之事,日升日落,相生相灭,何来假装,你取了我派的东西,是不是该交出来了?”何老道沉声喝道,目光紧紧盯着洪砚的胸口。

“抱歉了,东西已经没有了。”洪砚玩世不恭,他还没来得及抬掌,何老道瞬间移动到洪砚的身前,常人看来,就像他突然消失在原地一样。

何老道的目标是洪砚胸口的珠子,珠子仿佛能感到何老道的意图,在洪砚的胸口打着转,一惊之下的洪砚掌中蓝光涣散,慌忙后退,何老道紧逼不舍,化掌为爪,还没完全融合的沉香宝珠已经在何老道的掌中。

洪砚大惊,双手同时挑开何老道的手臂,灵珠瞬间飞了出去,砸在密室的墙壁上,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

两人同时冲向珠子,珠子光芒一暗,一道蓝光从外面射进来,阻的何老道身形一顿,洪砚却是占了上风,成功的将灵珠收回掌中,他看了蓝光一眼,这个倒霉的家伙怎么又把身体弄丢了?

☆、132 见到亲人

洪砚一天之内,已经连续四战,在待下去恐怕讨不到便宜,洪砚手臂一挥,将游离的蓝光收进掌中,快速的消失在出口的黑暗中。

何老道拂尘一挥,化作一道青色,紧追而去。

“小岳!”何平看着同样快速消失在黑暗中的白衬衫叫道,他只看到白影一闪而过,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刚才光顾紧张大局了,都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也在这里。

被何平的声音提醒的水漾看着白衬衫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他低头看怀中的人儿,怎么又是他!

已经冷静下来的水灵看着白衬衫消失的背影,张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密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池逸看了一眼水灵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水灵声音虽弱,但是已经平静下来。

“我要将阿奎尔先送回去。”池逸将人抱起,人高马大的阿奎尔在池逸怀中仿佛没有重量。

“他,我们……”话到嘴边水灵却无法开口。

“不用说抱歉,更不用愧疚,对于活的足够长的人来说,死亡并不一定是坏事,尤其是在完成了心愿之后。他更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池逸安慰道,他稳稳的抱着阿奎尔,他已经能预见自己或许会有同样的结局,他并没有任何的恐惧,相反他隐约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希望在那个时候,有人能像他自己这样,可以平静的送自己一程,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我们也……”走,何平看着另外三个人提议离开,刚开口就被水灵打断了。

“三哥,墙上有什么?”刚才瞬间的光亮让水灵注意到墙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水漾什么也不想管,只想快点带着水灵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水灵的要求他从来没有拒绝过。

水漾依然紧紧的搂着水灵,他一个眼神看向何平,何平认命的翻找照明设备,狼眼手电的光打在墙壁上,墙壁上是斑驳的壁画,看起来已经年代久远,壁画已经斑驳脱落,勉强可以看到离他们最近的画中是一群人正围着一具白骨,其中有一些人的打扮是和阿奎尔一样的黑色斗篷,头和脸部被兜帽遮住,下一面墙上的画面和前一幅基本相同,只是多了一个黑色的铁笼子,笼子里面是一个紫色的身影,看不分明。

最后一面墙上,白骨的位置已经被一个女子取代,而笼子里的紫色身影却已是血肉模糊。

水灵的脑海中蹦出四个字:“敛骨吹魂!”

刚才脑浆迸裂的刺激画面又一次闪现在水灵的脑海中,她推开水漾,弯着腰强烈的呕吐,仿佛要把胃都吐出来。

没有防备的水漾被水灵推开,随即他冲上去扶住吐的惨烈的水灵,心疼却无计可施,直到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失去意识的水灵软软的倒下,被水漾一把揽进怀里。

入手是几乎烫人的温度,水漾心中一紧,将水灵背起来就跑,留在最后的何平拍了一下何韵的肩膀:我们也走吧。

他们原路返回,离开了墓室。

他们几乎是跑着离开的鬼屋。离开鬼屋的游客成功的引起工作人员的重视,鬼屋的设备全部停止了运行,保安分成几队开始搜索,中间还有来调查的警察,他们小心的避开工作人员,悄无声息的离开鬼屋。

水漾将水灵安置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帮她系好安全带,落后他们的何平刚要上前,被何韵拉住:“我们回联络点吧。”

“你不想……”何平看着只给他留了个背影的何韵,再看看已经启动车子离开的水漾,无奈的叹口气,我这是欠谁的啊。

水灵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又梦见了那个紫衣的女子,不对,应该说她发现自己也在紫衣女子的身体内,被关在铁笼子里,无论如何挣扎,毫无效果。周围好多人围着她,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不停的咏叹,似诅咒,似祈祷,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挣不开逃不掉,那种绝望的感觉啃噬着她的神经。

人们突然涌了上来,最前面的是穿着黑色斗篷的家伙,他们全部围着自己,唯独少了一个,只有一个人站在人群外面,黑色的兜帽遮住整张脸,一动不动。

他们看着紫衣女子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悯,有悲伤,有贪婪,还有幸灾乐祸……相同的一点是没有人肯来救她,或者仅仅为她讲一句话,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水灵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铁笼子被架在了火上,水灵能够感觉到火苗舔着皮肤的热度,浑身滚烫滚烫的感觉,水灵(紫衣女子)微微闭上眼睛,马上就要结束了吧,那样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时,一个伟岸的男子似是从天而降,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紫衣女子一下子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期待的看着男子,水灵感同身受。她想要看清那个男子,越是想看清,她离得就越远,直到眼前的一切变得飘忽。

“小灵……小灵……”一个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谁在叫她?

水灵用尽力气睁开眼睛,没有笼子也没有围观的人,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首先看到的是妈妈焦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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