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祝十安睡得脸颊发红,坐在床上不愿意起,一倒头又睡了下去。

祝凤琴忙喊:“叫你别睡啦,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再睡十分钟。”祝十安小声嘟囔。

祝凤琴笑道:“张节都起来了,你这个当师父好意思赖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好意思得很。

祝凤琴说:“真不起?好吧,那你再睡十分钟,穿好衣裳去前厅喝银耳羹,张惠熬了特意送过来的,不要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自从祝长明在医馆上班后,几乎相当于就在家门口,有什么事儿喊一声就知道了,夫妻两人的感情比以前还要好。

张惠心情一好啊,就喜欢折腾吃的喝的,做得有多的就给医馆里送一点,今天熬的银耳羹不给祝长明那边送了,全部送到主宅这边来,给客人尝尝。

祝凤琴走后,祝十安从床上爬起来,她坐到窗前的桌边,吹着风,慢慢醒神。

过了会儿,神志清醒了,祝十安转头看自己背回来的挎包,她把挎包里的东西摆到桌子上,鬼将令、判官笔、镇魂铃、金雷鞭、符箓、黄纸、朱砂等物物品。

把其他东西放到一旁,独把鬼将令和判官笔摆在跟前,发呆。

改天是不是要带着这两样东西去山谷瞧瞧?看看城隍印和鬼将令、判官笔摆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效果。

大头鬼呢?

祝十安掐诀召唤白有钱,等了好一会儿,大头鬼依然躲着她不敢过来。

祝十安对着空气轻笑道:“好吧,还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的,尽管送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目的。”

她就知道,太一门满门,独放她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中间肯定有什么不叫人知道的秘密。

鬼将令和判官笔阴气太重,不能随便放着,祝十安把这两样东西单独放在一个木盒里,用符箓封印住。

鬼将令和判官笔被封印后,屋里阴气散开了,气温也暖和起来。

祝十安站起身,出门去前院。

祝十安走后,缩在脚踏上一直没吭声的小白连忙跑了。

唉,吓死蛇了,主人手里的两样东西可怕。

主人也可怕,刚才吓得它都不敢出声了。

祝十安去前院,温明瑞正在跟总部打电话汇报工作,温明瑞看到祝十安,忙笑着说:“我正在跟朱组说您救活阿花的事。”

说起阿花,祝十安见向白虎他们都在,怎么没看到阿花师徒三个?

“阿花身上不舒服,还在房间躺着,她师姐在照顾她。”

祝十安点点头:“那你先忙,我去看看阿花。”

“哎,好。”

祝十安走了,温明瑞跟电话那头的朱组长说:“祝大师和尤大师说,阿花要在祝家养一阵子,这次向组长回去就不叫上阿花了。”

“是,向组长他们也想尽快回去。”

“嗯,好,我会转告祝大师。”

电话挂断后,温明瑞跟向白虎、林中德他们说:“港城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伙黑巫去东南亚了,短时间内不会去港城,你们也不要去港城捉人了。”

林中德道:“如此的话,被偷走的气运、寿命彻底回不来了。”

向白虎说:“咱们去港城前就知道了,大概率追不回来的,咱们去也只是尽力试一试。”

境内的歪魔邪道这些年被行动组压得不敢轻易冒头,如今开放了,没想到国外的玄门势力竟然当他们这儿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可不行!

温明瑞说:“祝大师把咱们这些年发现的心腹大患清理一遍后,行动组的人手大半要调去各大城市,以后咱们的工作不仅要对内,还要对外,工作压力不小。”

李明照笑得乐观:“怕什么,咱们背后还有祝大师给咱们兜底,有祝大师在,还怕什么事处理不了?”

向白虎说:“我们国内玄门实力整体要比国外的强,咱们不怕跟他们硬碰硬,就怕他们跟上次一样,偷偷摸摸搞事儿,咱们一发现他们,他们转头就跑。这种才麻烦。”

国内地方大,好躲藏,抓起来却费劲。

“唉,先回去吧,回去开会想想法子,总要遏制他们一下才好。”

祝十安这边工作完成了,温明瑞、李明照、聂磊他们也要回单位了。在祝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们就跟向白虎等人一起离开。

温明瑞他们走了,尤金妹师徒三人在祝家客院住了下来。

祝十安在家休息了两日后,上午去医馆坐诊,尤金妹的大弟子普云跟去帮忙。

普云是非常厉害的巫医,祝十安给病人看病开方后,若是她有不同的见解,会写写下来给祝十安瞧,跟她分享巫医是怎么治这种病的。

祝十安上午在医馆坐堂看病,下午在家里研究方子,她的方子和普云的方子对照着放在一起看,以祝十安自己的巫术基础,她很快便看明白了巫医治病的逻辑。

巫医认为人的病有精神和身体上两方面。

因此,巫医治病有两个步骤,先用包括但不限于扎针、符水、法器驱邪、送祟、立替身等等,解决看不见的鬼神;再用药草解决肉身上的病痛。

祝十安自己是个很厉害的道医,她看得出来病人生病到底是妖邪作祟,还是病在身体,所以,巫医第一个治病的步骤对她来说是可以省略的。

再说巫医的治病方法,在祝十安看来比较简单粗暴,但有些在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方法又真的很有效,只看使用的人是不是真有本事的巫医。

普云大方分享她的方子给祝十安,出于礼尚往来,祝十安也会跟她分享自己觉得好的方子。

普云说不用,她说:“你救了阿花,我给你这些方子,是师父的谢礼。”

祝十安笑说:“你们给的谢礼太大方了些。”

普云也笑:“不算大方,我告诉你的这些大多巫医都会,不是我们门派的独门手段。”

“那我也很感谢你们。”

普云跟了祝十安几天后,祝十安摸透了巫医那一套,普云没什么好分享给她的,普云和师父尤金妹就准备回云南了。

阿花很舍不得:“要不我跟师父师姐一起回去吧,养身体在哪儿养都一样。”

尤金妹不许:“师父回去后有要事要办,没空照顾你,你就在祝大师这里待着。”

“什么要事啊?”

“老婆子我的私事儿,你小孩儿家少打听。”

尤金妹说话很果决,阿花了解师父的脾气,见师父不肯说,她缠着师姐:“您跟我说说吧,我可是您最喜欢的师妹,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的?”

尤金妹瞪阿花一眼:“还有没有规矩?”

阿花老实了。

祝十安看尤金妹面相,说:“要是不急在一时,不如等段时间再去办您想办的那件事?”

尤金妹摇摇头:“我年纪不小了,再不去办,我怕我没那个心力了。”

尤金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的徒弟劝不住她,祝十安也劝不住她,祝十安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攒下里的符箓都送给她。

“希望您一切顺利。”

尤金妹点点头:“多谢祝大师,以后也请您多多关照我家阿花,她呀,就是个实诚孩子。”

“当然,现在这个时代,走正道的巫师不多了,我向来喜欢正经的巫师。”祝十安意有所指。

尤金妹一下笑了,苍老的脸色皱纹炸开,不过一瞬,她眼神又变得严肃起来。

巫这个字眼,一定不能被黑巫占据,变成阴暗邪恶的代名词。

◎求人不如求己◎

阿花身体不好, 按理说该静养,在家多休息,祝凤琴照顾阿花基本上都按照给祝十安调养身体的法子在照顾, 可阿花是个闲不住了,虽然身体虚, 但是喜欢去外面溜达, 她说她一天不出门就浑身难受。

早上要睡懒觉、吃饭、喝药, 没多少空闲时间就算,下午日头长, 阿花就把下午当作她出门闲逛的时间。

阿花每天下午在县城溜达,镇山县转了几日后, 就坐船去南江县那边凑热闹, 傍晚回来兴致勃勃地跟祝十安说, 南方又有什么新鲜货贩运到南江县了。

“倒卖过的货大部分都是牛仔裤、鞋子、裙子这些好卖又不容易压货的。少部分有本钱不怕压货的老板才做收音机、电视、电风扇、电冰箱生意。”

阿花说:“南江县发展很快,我看到县里建了不少新楼房, 不过真正有钱的人还是少数。我看呐, 电器生意要好做,还得等几年, 等普通百姓也富裕了, 才消费得起。”

如今南江县真正有钱的一批人,基本上都是靠着火车、交易中心做买卖的人, 这些人门路广,知道沿海卖的货更便宜,他们想买电器去外头买了带回来就是了,除了想多花点钱省事儿了, 本地卖电器的很难赚到这批同行的钱。

下午祝十安在家看书, 没出门, 看了一下午书也累了,祝十安泡了一壶养生茶,给阿花倒一杯,给自己一杯。

祝十安端起茶,随口问道:“你老家云南那边这几年发展得如何?”

“比以前肯定变得更好了,就是我们那儿山高路远,交通不便,跟不上沿海发展的步子。”

交通不便,外地的大老板都不愿意去她老家建厂,只有本地人小打小闹地开了几家小工厂,一个月赚几百一千的,也算不错了。

阿花这几年常在沿海各大城市跑,对于老家和沿海城市发展的差距她心里非常清楚,基本上就是一个才迈开脚步,另一个已经跑起来了。

“沿海七八年十二月底就改革开放了,第二年政策就落实下来,招商引资、建工厂、建房子、修路,忙得不可开交,这才过去四年的时间,就很成样子了。”

“听我师姐说,这两年我老家那边的改革才真正落到实处,比如城里准备进行全省机关改革、辖区调整啊,农村放开限制允许山林承包,减少统购统销。”

“允许承包山林挺好的,我们那儿啊,多山多水,住在山里的山民不如沿海的人见多识广有本事,别的不好发展,我看在山里发展养殖业挺好,我们山里人都挺会养鸡鸭。”

说到养鸡鸭,阿花笑着跟祝十安说:“我们寨子里养鸡鸭也养黑猪,我师父养的黑猪肉最好吃。以我师父的性子,你给我看病养身体,她心里一定记着这事儿,等到过年杀猪的时候,她肯定会给你送腊肉来。”

祝十安听阿花念叨家乡的事儿、家乡的人、家乡的山水,好奇问道:“你这么喜欢家乡,为什么那么早就加入行动组离开家里了?”

“我师父让的,我师父说,巫师不能故步自封,我们寨子里的巫师一定要走出去跟其他玄门来往,让人家知道,我们巫师也有正经人,别叫人一提起巫师就是下蛊害人。”

阿花叹气说:“我师父收养的弟子们,大多走的巫医的路子,只有我不是,我比师兄师姐们强一点,所以叫我出来。”

阿花觉得她代表寨子出来是对的,她在行动组这些年长进了许多。而且,有她做桥梁,各家寨子的巫师跟国家搭得上话,巫师中间真闹出什么事儿了,也有商量的余地。

就说最近的事儿吧,外人不知道他们巫师的内部的事,要不是有阿花在行动组,这些年他们白巫不知道要给黑巫背多少黑锅。

“你后悔出来吗?”

“不后悔。”

老家偏僻、保守、贫瘠,沿海各地在一波又一波的改革浪潮中前进,她穿梭在两个世界中,从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因为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她的老家也会跟上步伐发展起来。

她跟着行动组铲奸除恶,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守护光明,维护国家稳定发展,她为此做出了自己的一点小小贡献,这种感觉很好。

阿花说:“南方的富人多,不过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他们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阿花出任务时就碰到过很多有钱人,有的嫌自己赚的还不够多,有的赚钱的路子不干净,有的怕自己保不住自己的钱财,他们为此想尽办法,却落入骗子的圈套,倒霉些的还因此丢了命。

“这些人没钱的时候没有信仰,有钱后立刻就有信仰了。为了配合这些有钱人的信仰需求,什么旁门左道的大师都冒出来了,一个个打扮得仙风道骨的,捞钱害命的手段层出不穷。”

阿花想到一件事,突然笑道:“这些莫名其妙的大师出现让领导们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玄门中人只要走上歪路就有钱花。因为这个,这两年咱们行动组的待遇都涨了。”

行动组内部的待遇涨了,不是行动组的编外玄门人士也得了好处。

编外玄门人士都被登记在册,行动组既给他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他们也受到行动组严格监管,就怕他们哪天突然想搞一波大的。

玄门中人也是人,是人就想过好日子,这无可厚非,但不能以谋财害命的法子发家致富。

“正经修道中人自甘堕落的还是很少,就算有人生了歪心思,这些年有您的名声压着,他们也要多思量几分。”

在玄门中人眼里,祝十安不仅是玄门第一人,也是镇山太岁,还是个跟行动组联系紧密的镇山太岁,一般的玄门中人也不敢跟行动组逆着来,因为知道有人能治他们。

除了黑巫!

黑巫早就走上不归路了,行动组、祝十安关系怎么样,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