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柳玄引诱祝十安道:“我继续当我的神,你可以复兴太一门,咱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祝十安缓缓走近,轻笑了声:“合作啊,可以考虑,你先告诉我,以你的修为,你是怎么苟活到千年后的今日的。”

“当然靠的是香火道。”

“放什么狗屁呢,那些大妖的阴魂都被镇压在熊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靠你自己能跑出来?”

“我就不能在封印之前跑出来?”

“出来后谁帮你走上香火道的?别告诉我你靠的是自己,我不信。”

柳玄厌恶地盯着祝十安:“听听你这居高临下的语气,你们这些人修啊,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我们妖修。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妖修始终只是你们的法器材料。”

祝十安一鞭子甩过去:“别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鞭子劈在柳树上,在柳树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鞭痕,鞭痕冒起一股青烟。

金雷鞭专克世间阴邪!

祝十安的目光从柳树上移到柳玄身上:“你跟参与灭世的阴神搅和到一起了。”

柳玄不吭声。

原来如此啊!

祝十安冷笑一声:“柳玄,你也有脸称自己是太一门弟子?柳玄,你堕落了!”

“我没有!你凭什么说我堕落?”

“你与妖邪为伍,你这不是堕落吗?你不仅堕落,你还贪生怕死,你敢做不敢当!”

“祝十安!”

柳玄的尾巴忽然袭击祝十安,祝十安正防着它这一手,她握住判官笔,朝着它的尾巴猛地钉下去,柳玄神魂疼得剧烈颤抖起来。

“祝十安,你真的要杀了我!”

跟柳玄同根生的柳树也随它颤抖起来,树干摩擦、纠缠的声音刺耳的难听。

祝十安冷冷看着柳玄,道:“原来我以为神龙庙、神龙宫、神龙教都是你后人干的,没想到干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是你。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替太一门清理门户了。”

“哈哈哈,祝十安,你真当我还是千年那个我吗?我如今可是半神,你一个普通修道之人竟然还妄想杀神,你可不可笑啊?”

祝十安拔下头上头上的簪子,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柳玄轻蔑道:“飞云的桃木簪罢了,有什么稀奇。”

祝十安幽深的目光看着它:“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还是以为我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当年大师姐及笄时师父送大师姐这支簪子作为贺礼,师父说,巫通神,巫师以血脉之力布阵终是太过伤身,他意外从上古秘地中得到一根枝条,专门做成簪子,以后这簪子可以辅助布阵。”

簪子脱离祝十安的手,漂浮在空中,祝十安冷笑一声:“你猜,到底什么木头才能替代巫师血脉布阵?”

柳玄不顾神魂剧烈疼痛,它断尾求生,瞬间回到黑水中,颤抖着声音道:“你竟然知道这个消息!”

祝十安不屑道:“我若是不知道,你以为我求着大师姐要这个簪子,难道是因为这个簪子好看?”

做这个簪子的枝条根本不是什么桃木,而是建木啊!

巫可通神,建木就是神树,用建木布置法阵,建木的作用几乎可以等同于巫师血脉。

她不像大师姐有巫师血脉,但她就是想学最顶级的诛神法阵,所以才一直缠着大师姐要这支簪子、求大师姐教她九霄弑神阵法。

祝十安扬起手来,五帝钱围着簪子飞速转起来,九霄弑神法阵分三层,上层混沌开天地,中层上清化阴阳,下层太清道法自然!

三清一体开天门,神木做眼请真神!

柳玄震惊:“你疯了,你要跟我同归于尽?”

“就算要死,我也是为民除害而死,我这叫死得其所!”

祝十安到底没有巫师血脉,九霄弑神法阵还没形成,祝十安已经难以支撑了。

虽然难以支撑,祝十安咬着牙把法阵一点点撑开,锁定住柳玄。

“疯了!真是疯了!”

柳玄不敢跟祝十安拼命,法阵即将成型前一瞬,柳玄拼着散掉一半的修为逃出九霄法阵,它逃出去瞬间,一道惊雷劈开树屋,密闭的树墙破开一道口子。

祝十安立刻收手,把簪子从法阵中拿出来。

没了神木做引,还未成形的九霄弑神法阵即刻崩塌,五帝钱碎成粉末。

“祝大师!祝大师!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

没有柳玄支撑,树屋也不坚固了,马三姐他们劈开树墙,跑进山谷里,看到祝十安稳稳当当地长在劈成碳的柳树前,马三姐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好险啊!

刚才祝十安跟柳玄在树墙里斗法的时候,外面也是阴风阵阵,修为稍弱的人都不敢靠近。

就是他们供奉的仙家们,除了胡九奶奶外,其他仙家纷纷躲进香牌里不敢露头。

外头都如此凶险,不敢想象里面到底如何了。

好在是祝大师赢了。

马三姐忙问:“那个柳二爷被雷劈死了吗?”

“没有,叫它跑了。”

马三姐心里一惊:“跑了,它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回来报复咱们。”

祝十安从地上拔起判官笔,判官笔上还沾着它的气息,祝十安再次用引路咒,引路咒失效了。

“这是什么意思?”马三姐问道:“这难道跟城隍庙时一样,柳二爷在这个地方也藏着一个石像扰乱引路咒?”

“不是石像的缘故。”

祝十安确定柳玄刚才是真的跑了,但它能跑得这么快,肯定是它在别处有神像,它顺着神像的牵引消失了。

而且,那个神像应该在某个可以隔绝追踪的地方。

如今这世间,可以隔绝的最终的地方没几个了。

柳玄要拉她入伙,这意味着柳玄怕她,跟它一伙的那些苟延残喘的玩意儿也怕她。

祝十安看着手中的判官笔,柳玄刚才震惊于她知道神木簪的真相,都没震惊她手中有判官笔。

看来,地府的盘算已经被柳玄它们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她在神龙庙地下室里,用判官笔送走尸鬼时知道的吗?

祝十安正在沉思的时候,张明陵和张节他们跑下来了。

“师父,这儿是怎么了?”

张节他们看到包围着山谷的巨大树屋都震惊了,刚才这里发生什么了?

张节他们从马三姐他们劈开的树墙中钻进来,茫然地四处打量。

祝十安问张节:“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张明陵道:“我们上去的时候开始没找到山洞,是张节发现了隐藏山洞的阵法,张节解开阵法后我们在山洞里发现了跟城隍庙供台下一模一样的四个石像,那石像幻化出地狱之门困住我们,是张节带着我们闯出来。”

张明陵他们才从法阵中闯出来后,天上忽然劈下来一道雷,山洞里的四个石像被劈成粉末,四个鬼仙的分身自然也就没了。

大家都还摸不着头脑时,张节就说,肯定是山谷那边出事了。张明陵听了张节的话,带着人连忙从山上赶下来。

张明陵叹道:“你们这儿刚才到底怎么了,弄出这么大动静,是那个半神吧。”

“它废了一半的功力跑了,现在还不知道它在哪儿。”

朱槿说:“柳二爷跑了,山洞里的鬼仙分身也没了,它们是一伙的,是不是跟之前一样,找到鬼仙就找到柳二爷了?”

鬼仙的香牌还在祝十安包里,一直在挎包里装死的小白把香牌送出来,祝十安用鬼仙的香牌做引路咒,引路的丝线先是往西南方向飘,位置还没指准,香牌忽然裂了。

祝十安拿了又一块鬼仙的香牌引路,这次引路咒失效,香牌也是咔嚓一声裂了。

朱槿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完了,柳二爷和鬼仙都失去踪迹了。

张明陵比北方行动组这些香头知道的东西多一点,他问祝十安:“祝大师,西南方向可以隐匿追踪的地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概只有熊山了吧。”

熊山,太一门的地方?祝十安就是太一门后人啊。

祝十安说:“我很确定,它们不在熊山。”

熊山有护山大阵守着,任何妖邪阴鬼都进不去。

可不是熊山的话,那会是什么地方?

祝十安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她问张明陵:“你知道这片土地上灵脉汇聚的中心在哪里吗?”

对了,玄门没落后,再无法力高强的天师可以动用灵脉,现在早已经没有灵脉的叫法,灵脉改名换姓,被称之为龙脉。

苏静说:“是昆仑吗?”

“不是。”

“那是哪里?”

张明陵说:“灵脉汇聚的中心在大巴山山脉深处。”

曾经的太一门,如今的熊山,正处于大巴山山脉东段,祝家云台观所在的云台山,处于大巴山山脉南段。

祝十安之前执行任务去破除的许多古墓,比如搬山道人墓,其实也在大巴山山脉的范围内。

朱槿忙道:“祝大师的意思是说,柳二爷躲在大巴山山脉深处?”

不只是柳玄,跟柳玄一伙的那些玩意儿肯定也躲在那儿。

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普通地方,据书载,上古时期,天地灵脉汇聚的中心,那里曾是天神的地方,不在地府管辖范围内。

怪不得!

怪不得地府绕了那么大的弯子让她转世投胎,原来是为了这个。

◎地府神旨◎

祝十安不确定柳玄藏身何处, 她提出大巴山灵脉也只是猜测而已,猜测对与否,还得派人去查。

张明陵说:“龙虎山先祖留下的手札有记载, 百年前玄门曾组织人手去大巴山深处寻找灵脉。”

“寻到了吗?”

张明陵摇摇头道:“手札中没有大巴山后续相关记载,结果不知。”

朱槿道:“没有记载也没关系, 祝大师提出的这个想法我觉得很有可能, 没有其他线索前, 咱们先派人进山排查吧。”

大巴山呈西北东南走向,横跨四川、甘肃、陕西、湖北四省, 素来有千里巴山的说法。这么宽的地界要排查起来可不容易,势必要出动军队。

朱槿对对祝十安说:“排查大巴山期间, 可否请祝大师留在总部这边?”

祝十安答应了:“放心, 这件事没解决之前, 我哪里都不会去。”

今天之前,祝十安只当这次出行是一次任务, 但看到柳玄后, 她就知道,她的天命要来了。

这不只是行动组的事, 更是她自己的事。

朱槿连忙道谢道:“多谢祝大师配合我们工作。”

“朱组长客气。”

这里的事情解决了, 也不用在这儿留人了,大家下山后收拾行李把营地撤了, 到时候,北方行动组的人回北方行动组,行动组总部的人回行动组总部。

因为车不够,下山后一时还走不了, 温明瑞去协调车辆, 估计要等到半下午才能离开。

吃了午饭后, 大家就在营地等着。

自从到了这儿后,大家都绷紧了神经,今天事情告一段落,这会儿大家放松休息一会儿。

今天是个大晴天,帐篷撤了后没处躲阴,大家都去林子里找个地方或坐或躺。

祝十安也累了,她坐在垫子上,靠着一棵大树闭目养神,这时,苏静过来说:“祝大师,今早那个黄鼠狼跑来了。”

张节好奇道:“那个心眼儿特别多的黄五爷?”

“嗯,不仅仅是那个黄鼠狼,还有几只很厉害的胡仙、白仙、柳仙也来了。”苏静说:“我家黄大爷说,它们都想跟着祝大师。”

“找我师父顶香啊?”

苏静笑说:“它们可不敢,它们就是想跟着祝大师混口香火吃。”

张节看向师父:“您要留一个吗?”

小白从挎包里爬出来,瞪张节一眼,连忙缠着祝十安的手不放,凶巴巴骂张节:“你这个坏人,主人有我了,不要它们。”

祝十安摸着小白的脑袋笑:“好,不要别的蛇。”

小白揪着祝十安的话不放:“狐狸、黄鼠狼、老鼠、刺猬都不要。”

祝十安一下笑开了,她对张节说:“我记得你之前说想养一个?”

张节其实还是很犹豫的,他说养个野仙也行,但是:“师父,要不您再收个弟子吧。”

苏静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

祝十安也立刻明白了张节的想法,她笑道:“这是我想收就能收着的吗? ”

苏静笑咳一声道:“祝大师若是想收弟子这还不容易?你今天把话放出去,今晚上就有人上门求拜师,您信不信?”

“那不好,收徒可是大事,要看缘分,哪能说收就收。”

祝十安收张节为弟子,张节有天赋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张节没有别的师承,他拜到她门下就是她的弟子,也是三清巷祝家的传人。

收别的弟子就没有这么恰好的事情了。

祝十安没兴趣给别家培养人才,也没兴趣教蠢弟子。如今冲着她的名声拜师的人再多,能通过祝十安设置的这两个条件的却是少之又少。

朱槿笑着试探道:“缘分这个词太玄妙了,祝大师有没有具体的收徒条件?”

这些年里,其实行动组内部中有不少人找过朱槿,想托她帮忙说情,让他们家中子弟拜师祝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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