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姑娘都说好吗?刘欣惊讶道:“这孩子真实诚,好东西随便就往外送吗?”

“要不咱娘俩成了婆媳呢,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人家小孩儿说啊。咱们是自己人,不算外人。”

“哟,挺会说话的嘛。”

“哈哈哈哈,是挺会说话的,咱们大姑娘教得好。”

张节住进主宅后,主宅里又热闹起来了,三清巷的半大孩子们都往主宅跑,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让张节表演本事。

张节现在会布置简单的八卦迷踪阵,他布置的法阵虽然不像祝十安布置的法阵那样变化万千,也不牢固,但是跟小孩儿玩完全够了。

英英带着祝康阳、祝康敏、福福几个孩子一下冲进迷踪阵里,往左边冲,往右边跑,在小小的迷踪阵里忙得晕头转向。

张节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看书,等到他听到英英他们喊着要出来,他再过去院子里,把法阵撤了。

英英拉着张节的手蹦蹦跳跳,满脸兴奋道:“我想学这个,你教教我。”

福福也跟着喊:“哥哥,福福也想学。”

张节摇摇头:“你们学不会。”

“为什么?你都能学会,我肯定也可以,你快教我!”英英不认输。

“快点快点,教我们啦!”

“张节,求求你好不好。”

“当老师是不是要收学费,你等着,我回家找我妈要钱去。”

张节拦住他们说:“不是我不想教你们,是你们真的学不会。”

“我不信,你先教我试试。”

于是,张节就试给他们看,张节掐诀招来一股风,吹得英英仰头后退一步。

英英眼睛更亮了:“我来试试。”

试试……就只是试试,别说大风了,连微微风都没有。

“风雨雷电,风来!”

“天灵灵地灵灵,招风伯!”

“急急如缕缕!”

“唧唧如绿绿李!”

“听我号令!”

一群孩子在院子里一边跺脚一边模仿张节刚才的动作,结果连话都念不利索,只看到他们在乱喊乱叫,手臂乱舞。

“大姑娘我来啦!”

祝亮背着行李包从大门跑进来,或许是大门打开带起的风吹进来了,英英大喜:“我刚才发功招来风了?”

张节说不是。

“就是,就是,你看树叶子都动了。”英英拉着张节:“你快看,是不是树叶子动了?”

张节小声道:“这是吹风了,不是你发功成功了。”

英英不服气:“那我说你刚才也是吹风呢,你重新发功给我们瞧瞧。”

敏敏、福福他们都围了过来。

张节小人儿叹气:“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叫我发功了。”

“为什么不许?”

“发功累,我一天只能两三回。”

张节踩着罡步原地转了一圈,只见他双手掐诀,嘴里默念发咒,英英他们凑近了都没听见他说什么,最后只听到一句:“急急如律令!风来!”

一阵狂风从张节的方向刮过去,英英、福福他们被刮到两边,站在垂花门门口的祝亮正对着张节,那狂风朝着祝亮刮过去,刮得祝亮大半个月没剪的头发根根竖立。

祝亮瞪大了眼,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哇哇哇!”

“张节你好厉害呀!”

这下英英几个不叫着想学了,他们真的真的,学不会呀。

英英说:“张节,我好嫉妒你哦。”

“说错了,你该说羡慕我。”张节纠正她。

“不是啦,我就是嫉妒你。”

作为祝家人,祝亮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他此时此刻也在心里默默说,我好嫉妒啊!为什么会玄学的不能添我一个!

祝亮真的跑去祝十安面前问了,他激动问道:“你们玄门中有没有洗精伐髓的功法,让我练了之后可以跟你的小徒弟一样,念咒就可以招来风雨雷电。”

“洗精伐髓是什么东西?”祝十安疑惑:“你从哪里听来的?”

“金庸啊!金庸你不知道?他写了的书里面有本功法叫《易筋经》,练了之后就能成为人上人!”

祝十安:“……”

祝十安扭头问张节:“你做什么了?”

“我练了一遍招风诀,风刮到他了。”

“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展露这些东西,再有下一次我罚你抄经书。”

“哦。”

祝亮急得很:“大姑娘,有没有跟《易筋经》差不多类似的功法啊,有的话请你一定要教教我啊。”

“你想学了功法后变得厉害是吗?”

“是呀是呀。”

祝十安把柜子上摆着的《药经全书》放在他手里:“少年,你把这套书背全乎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变得很厉害。”

“大姑娘~”

祝十安听得起鸡皮疙瘩:“别喊我,我瘆得慌。”

祝亮欢欢喜喜从上海跑来镇山县过暑假,一天好日子还没过上,就被祝十安送了一套药经,丢去医馆,叫寿信爷和寿光爷好好教一教他。

但凡祝亮想偷懒,祝十安就轻蔑地看他一眼:祝家人不会点中医,怎么好称自己是祝家人?

去年在上海亲眼见过祝十安的本事后,祝亮非常为自己姓祝感到自豪,祝十安这句话算是掐准祝亮的七寸了。

祝十安用一句话拿捏住祝亮,祝亮乖乖去医馆干活。

熟悉祝氏医馆的老病人们看到祝亮,还会打趣一句:“哟,你们家医馆又来新大夫了。”

祝亮忙说:“我不是大夫,我还在学习。”

刚高考完的祝永文拉住他:“别解释,人家逗你呢。”

刚才说话的那人顿时哈哈大笑:“哎哟,你们家医馆新来的这个小哥是个老实孩子呀。”

祝亮脸上的笑一下没了,这句老实孩子听着不像好话。

前面诊室里,祝寿信大喊一声:“站在那儿干什么?过来把个脉。”

祝永文和祝亮忙进去诊室,祝永文对病人笑了笑,熟练地摸上脉,随后又给祝亮让开位置。

祝亮不太会诊脉,犹犹豫豫地摸了好一会儿,心里也拿不准。

祝寿信先问祝亮:“什么脉?”

祝亮支支吾吾讲不明白,祝寿信瞪他一眼,又问祝永文:“什么病?”

祝永文很快扫了一眼桌上的病案,不紧不慢道:“病人脉细微数,舌红少苔。又有咳血、膝盖疼、潮热盗汗的症状,我诊断为肝肾阴虚火旺。”

“怎么治?”

“该从滋阴降火的角度开方,用熟地黄滋阴补血、龟甲潜阴亢阳、黄柏泻火坚阴、知母清滋肺肾,我认为大补阴丸很对症。”

祝寿信满意地点点头,又问祝亮:“听明白了吗?”

祝亮其实没太明白。

不过暂时不明白也没关系,祝寿信让祝永文给祝亮当老师,其他先不说,先把药经背了,把常用药材认齐全再说。

祝亮千里迢迢跑来一趟,祝寿信是真的想教会点祝亮什么,所以对他严厉,常常提点他。

有名师教导,自己又肯努力,学什么学不会?

祝亮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祝亮的态度很快从被看重的高兴,转成烂泥扶不上墙的自怨自艾。

祝亮想起他爸妈说起他小时候学中医的事,他终于理解了他爸为什么说他没天赋,他妈至今对拜师送出去的那块腊肉感到心疼。

唉,他现在也开始心疼他妈送出去的那块腊肉了,他这点天赋学什么中医啊,连书都念不明白。真是浪费了那块好腊肉。

祝永文说:“你古文功底不好,不过没关系,等你古文学好了,这些医书自然能看明白了。”

祝亮疯狂摇头,这一屋子的书,他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要不你先从抄书开始吧,抄书最长记性。”

祝亮想逃跑,他是玩的,来过暑假的,他不想背书,也不想抄书。

祝亮跑不了,只能天天跟着一群医馆的学徒们每日用功,等到休息日才能跑去祝家族里玩儿一天。

学中医虽然痛苦,祝亮表示,跟着一群族人们玩儿可真有意思啊,这种大家庭可太热闹了。

祝亮来祝家没几天,宋家人来了。宋家老太太亲自带着宋为国来祝家送谢礼。

这次宋家老太太送来的谢礼不是什么街上买得到的平常玩意儿,她送来的是一套她婆婆传给她的红宝石头面。

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人了,这套东西送到祝十安手里时依然还珠光闪闪,这光泽感,这工艺,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祝凤琴连忙说:“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了?正常走礼您送什么我们都接着,你送这么贵重的传家宝我们不好收,您老带回去吧。”

宋老太太笑着道:“这套东西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没错,但这套东西再贵重,在我老太太心里呀,也没有我儿子的命贵重。”

祝凤琴看着宋为国好好的,不像遭了灾的模样,连忙问:“碰到事儿了?”

宋为国苦笑:“差点被人算计了,好在得大姑娘提醒,躲过一劫。”

祝家不缺这样的好东西,宋家人手里就算不多,应该也是有几套的,祝家一众族老们看出宋家母子俩真心想送,就叫祝十安收下吧。

祝十安点头道:“那我就收下了。”

宋老太太欢欢喜喜地把谢礼送出去后,她笑着问祝十安:“大姑娘,你看我这个儿子,灾真躲过去吗?”

“没事了。”

宋老太太顿时松了一口气,没事儿了就好,有大姑娘这三个字,也不枉费她老太太跑这一趟。

“大姑娘啊,我家为国在外面跑老跑去的,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了,总会碰到几个心里藏奸的,偏偏他愚钝,看不出来。唉,真叫我老太太发愁。”

宋老太太嫌弃完儿子,又笑眯眯道:“他以后肯定常来镇山县,要是偶尔能得您一句半句点拨,就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祝十安明白宋老太太的意思,她笑道:“您家祖上积阴德,儿孙自然受他们庇佑,不需我多提点,自然也能逢凶化吉。”

宋老太太不讲那些虚的,她的话也实在,她说:“比起祖宗,我还是更信您的话。”

前厅门口围着瞧热闹的小子姑娘们低下头都笑了。

祝亮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雕花箱子,真想再看一眼里面的宝贝啊。

祝永文拉祝亮:“走吧,别凑热闹了,你该去背书了。”

祝亮全身都在拒绝,他不想背书。

祝永文拉着他就走,不容拒绝,拒绝就是大姑娘那句话伺候,你还是不是祝家人?祝家人不会点医术可还行?

“暑假快过完了吧,我想我该回去了。”

“暑假都还没过到一半,还早着,等到八月中旬你再回去。”

祝亮:“……唉。”

镇山县的夏天除了中午下午热几个小时外,早晚被山风、江风吹着,凉悠悠的十分好过。

深圳就不一样了,热得人想往海里跳。

林植正在平房里整理项目资料,呜呜直响的空调声突然停了,他连忙试了试电灯开关。

唉,又停电了。

林植叹气,收拾好资料去隔壁老板办公室。

“几个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进展得很顺利,后续工作由我们持续跟进,这时候您和董事长离开半个月的话,应该没什么影响。”

大秘书正在跟老板汇报工作,林植站在门口没进去。

谈平章看到林植了,跟他说:“把手里工作交接一下,你现在去安排行程,明天我和爷爷出发去镇山县。”

林植连忙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谈平章和老爷子之前商量好的,等这里工作理顺后,爷孙俩一起去镇山县看病。

希望,这位声名赫赫的祝大夫,真有本事治愈爷爷的老毛病。

◎师徒联手◎

自从熊山那次受伤后, 两辈子与生俱来的天赋突然对她关上了门。

许久没来山谷,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体穿越在自己以前摆的法阵中时,祝十安头一次感觉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强大。

偏偏, 曾经自己拥有这些天赋和能力的时候,她感觉不到自己强大, 她只会觉得自己不够强, 不够让她想挑战的鬼、神为她屈膝。

这几个月对她来说就像人生按下暂停键, 让她终于有机会回头看看曾经的自己,甚至上辈子的自己, 她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穿过法阵站在三清太极阵法前,祝十安长舒一口气, 还好, 天赋的大门没有对她彻底关上, 她现在已经拉开了一道缝。

张节站在师父身边,看着三清太极法阵里空荡荡的山谷, 发出疑问:“师父, 里面是什么?”

“里面有一个挡风过穴煞,阴气很重, 去年有很多阴兵从这儿过, 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我没看到。”

“我用一枚城隍印给镇住了,现在当然看不到。”祝十安笑说:“过几年, 等我好了,师父带你去法阵里开开眼界。”

“现在不行吗?”

“现在不行,师父不够厉害,护不住你。”

张节仰头看她:“师父现在就很厉害。”

祝十安笑着摸摸他的头:“师父必须跟以前一样厉害, 甚至比以前更厉害, 才能带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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