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刚刚也不这样啊

“我……”许眠清了清嗓,手指无意识抠起被子,“后天出发,先到巴塞罗那,然后是巴黎,比利时,都柏林,一路沿北,直到北欧那边。”

“地方是,工作室大家一起定的。”

许眠说,“我今年就想完成那一套作品,剩下的三期,我想慢慢找灵感,反正学校那边的论文我已经提前交了,申请也递了。”

“小眠。”聂砚礼低敛着眸,视线静静落在许眠手上,“什么时候决定的?”

许眠沉默了。

很早之前。

这趟旅行,早在他上次回枫海前,就已经在做准备。

那会儿他和聂砚礼,还是僵硬得似乎这辈子都不复来往的普通联络关系。

“这么长时间了。”聂砚礼轻笑,“小眠从来没跟我提过呢,一点也没有,一点点都没透露过。”

“许眠,你总说怕我,可如果我不查,不问。”

他声音淡漠,有点自嘲地嗤笑一声,“难道指望从你嘴里知道,你后天上午十点40的飞机起飞么?”

他转过脸,安静地直直望向许眠,不似之前胜于演员出色的戏码。

聂砚礼的目光很沉寂,浓重的悲伤如黑白寡色般化在那双本该多情深邃的眼眸里,全然失了神采。

许眠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力攥住,狠狠一碾。

他看着聂砚礼紧握成拳的右手,和双臂暴起的隐忍的青筋,心里揪疼,连忙半跪在床上伸手去碰聂砚礼的手,“不是,小叔,我想告诉你的。”

“我去枫海,本来就是想和你告别,因为……因为去的时间,可能有点久。”

聂砚礼瞥他一眼,“多久?”

“……一年。”

许眠咬着唇,“这次的作品很重要。”

是从他开始从事珠宝设计行业,不,是从他执起画笔以来,最重视,亦是最费心血的一次创作。

胸针、手链、戒指、项链,耳环,品类细分繁琐。

而系列总分五期,每期一单元。

每个单品皆需反复打磨推敲,这名为“磬漪”的全套系,是欧系复古和中式东方美学的呼吸融合。

如若顺利,这将是许眠于他23岁的,成名之作。

他虽在欧洲长大,可年岁最佳的那几年却活得浑浑噩噩,换句话说,他得重新推翻覆盖自己原本的记忆惯性,作品才不会被痛苦和悲郁影响。

可他不敢说。

他哪里有胆子说出口。

何况他也有私心,即使两人说了慢慢来,慢慢来,可他许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想趁着这段时间多留下点体温共享的回忆。

总不至于,在外孤零零一人时,停滞在脑海里的总是不好的回忆。

许眠心里愧疚难当,聂砚礼听完他说,也并不再出声,只静静地,牢牢地,把那抹刺疼许眠的目光钉在许眠身上。

“聂砚礼……对不起。”

许眠声音很弱,他去握聂砚礼的手,对方的五指却变得松垮无力,许眠每每牵起他的手,却不见男人收力回应,任凭微微冰凉的手滑落。

少年眼眶顿时一酸,别过脸,擦擦眼角,又转回来继续碰了一下聂砚礼,含着一汪水的瞳眸登时探进男人的视线。

“这次是我错,我给你道歉,你别不理人……”

可怜巴巴的语气,让蹙眉不语的男人一下缴械,缓缓叹了口气,招手,“小眠,过来。”

许眠赶紧蹭过去,被男人揽住腰身抱在怀里,轻轻替他擦泪,“要去一年?”

他抿着唇不吱声,脑袋靠在聂砚礼胸前,一副乖顺听话的模样。

却被打了一下屁股,“说话。”

聂砚礼像是回到几年前的长辈身份,语气端起几分冷肃,“现在撒娇也没用。”

许眠闷闷出声,“你刚刚还不是这样的……你早就知道,可你刚刚还很温柔,现在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你吓到我了,小叔。”

聂砚礼无奈:“我吓到你了?”

“嗯。”许眠点了点头,坐在聂砚礼腿上,讨好地玩他的手指,“你不是说,说,我是你,那什么吗?那你不能这样的。”

“我不能这样的?”

“嗯嗯。”许眠很用力地摁下脑袋。

“那眠眠喜欢我什么样?”

聂砚礼突然掰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对视,无法逃脱,“你是我的那什么?小眠,说清楚,说好听了,我就考虑不生气。”

许眠眼睛睁大,“才考虑?!”

“宝宝,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条件。”装了许久的聂某终于露出真面目,他看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许眠。

“一码归一码,别的事待会儿再谈。”

聂砚礼牵起嘴角,笑意很浅,“你说我控制欲强,可是宝宝,如果我不管着你,控住你,你这会儿都能飞出地球了。”

许眠抖了抖,何止控制欲强,这人报复心还不小,专挑他说过的话来让他心生羞愧,虽然……的确是他的错。

聂砚礼盯着他,终于轮到他大发慈悲地亲了许眠一下,“说吧,小眠。”

“我……我是……”许眠整个嘴唇都在颤抖,死活说不出来,张口结舌,使劲嗫嚅着本就简短的话,“我是,你,你老婆。”

许眠边说边闭上了眼睛。

“太磕巴了,听不清。”聂砚礼不放过他,亲了亲许眠通红的脸蛋,又下嘴去咬,轻轻往外扯,玩,舔,许眠一概闭眼不理。

到后面,聂砚礼玩够了,眯起眼睛,沉下声,“继续说。”

许眠羞得全身都在颤抖,战栗大片大片蔓延肌肤,他按捺住紊乱的声线,小声道:“我是你的,的老婆。”

“再说。”

哪有这样逼别人的。

许眠有些崩溃。

“……我是你的老婆。”

“好。”聂砚礼终于扬起稍为满意的笑,可依然继续欺负他,“小眠好乖,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小……”

“想好再说。”聂砚礼打断他,笑意盈盈地凝视少年。

“……”

“再骂人试试。”

“……哦。”

许眠撇撇嘴,嘴里咕哝几句,豁出去就豁出去吧!大不了又是一天一夜不休不眠大战,他年轻,身强力壮,谁玩不过谁啊。

豁出去了。

要豁出去了!

许眠硬着发麻的头皮,猛地勾住聂砚礼脖子,用力压向男人耳边,十足的气势在瞬时跌落到底层,一弱不复返。

少年嗓音有些颤巍,末尾收起的声调却含了几分动人的撒娇和....被迫的妥协。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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