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咱不稀罕
聂砚礼把许眠带回了酒店，这段时间他在青州原本定了一周的总统套房，现在看来得延期了。
要等手续流程走完，以及——
许眠这些年的生活情况，他得查清楚。
几番确认许眠能自己洗澡后，聂砚礼转身回了客厅，打了几通电话。
“嗯，对，许家所有亲戚的相关信息都要。”
十八岁的聂砚礼已深谙以善迎人的世故，语调温和，不急不缓，让人心甘情愿地遵从。
“我还会在青州待一段时间，麻烦尽快。”
挂了电话，聂砚礼去另一个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出来后本想处理一会工作，他早就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聂家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迟早回去继承家业。
半倚半躺在沙发里，聂砚礼把腿搁在茶几，先是回复了秘书的几条讯息。
指尖一顿，还是打开了下面几个冒着无数红点的头像框，挑着应了两句。
这很正常，聂砚礼想。
比起别的纨绔子弟，他简直是有钱人堆里的楷模。
纵使自身对那方面的需求过盛，他也从不乱搞，放纵沉沦于那些淫乱荒靡的派对。
虽说传言聂少多情，可事实上，他觉得脏得要死。
为此苦得要命的中药灌了不知多少壶。
成年人之间的寒暄罢了，聂砚礼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怎么自己莫名有点儿心虚，这不对吧，拐了个小孩回家就变了性？
自己的道德感真是太强了。
对了，小孩。
聂砚礼猛地坐起身。
许眠怎么这么久没动静？！
时间也太长了，自己竟现在才想起来，傻逼，聂砚礼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快步冲向浴室。
不会是晕倒了，还是低血糖，还是出了别的意外？？小孩方才不肯吃东西，早知道他强喂也得给许眠喂点儿粥水。
“小眠，你还好吗？”聂砚礼忍住直接破门而入的冲动，还是先敲了敲门，“你洗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人回应。
聂砚礼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急忙打开门，冲进里面。
浴室里很安静，许眠正躺在浴缸里，脑袋歪在边上靠着，睡着了。
聂砚礼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睡姿很危险，如果睡得太沉身体滑进水里，溺水的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许眠人小，要不是这个浴缸设计得比较有人性化，专门凹了一块地方。
聂砚礼不敢再往坏处细想，一股寒意从心底里渗出，自责与后怕不停向四肢百骸扩散。
他找了条大浴巾把许眠裹起来，用手碰了碰水温，又摸了下孩子的额头，这才松了口气。
许眠睡得很熟，聂砚礼帮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再给他盖上被子一系列的动作，许眠竟没有一丝反应，要不是聂砚礼懂点医学，这会肯定得慌张地喊医生。
这会聂砚礼是不敢离开许眠身边了，他把房间的椅子挪到床前，一寸不离地守着小孩，手机的对话更是没了心思。
他凝视着许眠的睡脸，琢磨着事情，不知不觉也阖上了眼帘。
不知过了多久，聂砚礼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轻轻晃了晃。
“……小叔，小叔。”许眠小声唤他，声音含了些刚睡醒的迷糊，“到床上睡吧。”
聂砚礼脑袋发沉，他今天也的确是累了，没有推辞便抱着小孩躺在床上。
他用最后剩的那点儿清醒揉了揉许眠的头发，便抱着他沉沉睡去。
这是许眠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回。
印象里，自己明明还在泡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干净清爽，身边还有人守着。
这种安稳的感觉许眠几乎从来没感受过，他捂了捂自己有些发涨的心口，心想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许眠好开心，他将要有家人了。
语文书上的课文，老师布置的作文，他终于可以理解了！
下次的小作文，如果老师再让大家写《我的家人》，许眠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再拿零分而被同学们哄堂大笑。
虽然已经睡了很久，但在聂砚礼的臂弯里，许眠还是感觉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他嗅着对方衣服上令人安心的气味，伸出小手，捏住了聂砚礼袖口的衣料。
这一觉可不得了，两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许眠被叫醒时，感觉脑袋都要睡懵了，他直愣愣地坐在床边，盯着聂砚礼不说话。
“小眠，你不记得我啦？”聂砚礼有些发慌，连忙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
“小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许眠的脸蛋，“还认得小叔吗？”
许眠发了好长时间的呆，他需要时间来缓冲，重新回忆一遍昨天的变故。
比如，爸爸妈妈真的永远离开了他。
再比如，他再也不用寄人篱下。
以及，他有小叔，有家人了。
尽管和这位家人认识不足24小时，许眠还是感觉十分的安心，他朝聂砚礼咧了咧嘴角，点点头。
“吓死我了小眠。”聂砚礼道，“还以为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许眠不知道，他才刚上二年级。
但是小叔说的，一定是对的。
于是许眠着急地站在床上，摇摇晃晃，用尽全力摇头摆手，把聂砚礼逗得直乐，伸出双臂接住许眠，“小眠不急，来，我抱抱。”
许眠揪住他的衣服，抿着嘴不说话。聂砚礼托着他屁股往外走。
“小眠怎么啦？不开心要跟小叔说，不然小叔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小眠解决问题呀。”
许眠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犹豫，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附在聂砚礼耳边，试探性问道：“我好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呢？”
聂砚礼被小孩谨慎小心的模样弄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酸又无奈，五味杂陈，“是小叔做得不好，本来想等你起床带你出去吃。”
早知道他就把酒店能点的都让他们送上来，这样许眠一醒来，嚯！不就能给小孩一个惊喜了吗！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真没用，聂砚礼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带许眠去洗漱，在一旁跟个老父亲似的托着毛巾等待伺候，边给许眠擦脸边问：“小眠喜欢吃什么？吃完饭小叔带你去买东西，对了。”
“你的东西我都让人收拾好带出来了，书包和衣服都在客厅里。”
聂砚礼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完，“小眠看看，哪些是想留下的。”
“衣服什么的，如果小眠没有特别喜欢，我们就全部丢掉。”
青年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讨论什么肮脏的东西，“小叔全给你换新的，咱不稀罕垃圾。”
要等手续流程走完，以及——
许眠这些年的生活情况，他得查清楚。
几番确认许眠能自己洗澡后，聂砚礼转身回了客厅，打了几通电话。
“嗯，对，许家所有亲戚的相关信息都要。”
十八岁的聂砚礼已深谙以善迎人的世故，语调温和，不急不缓，让人心甘情愿地遵从。
“我还会在青州待一段时间，麻烦尽快。”
挂了电话，聂砚礼去另一个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出来后本想处理一会工作，他早就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聂家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迟早回去继承家业。
半倚半躺在沙发里，聂砚礼把腿搁在茶几，先是回复了秘书的几条讯息。
指尖一顿，还是打开了下面几个冒着无数红点的头像框，挑着应了两句。
这很正常，聂砚礼想。
比起别的纨绔子弟，他简直是有钱人堆里的楷模。
纵使自身对那方面的需求过盛，他也从不乱搞，放纵沉沦于那些淫乱荒靡的派对。
虽说传言聂少多情，可事实上，他觉得脏得要死。
为此苦得要命的中药灌了不知多少壶。
成年人之间的寒暄罢了，聂砚礼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怎么自己莫名有点儿心虚，这不对吧，拐了个小孩回家就变了性？
自己的道德感真是太强了。
对了，小孩。
聂砚礼猛地坐起身。
许眠怎么这么久没动静？！
时间也太长了，自己竟现在才想起来，傻逼，聂砚礼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快步冲向浴室。
不会是晕倒了，还是低血糖，还是出了别的意外？？小孩方才不肯吃东西，早知道他强喂也得给许眠喂点儿粥水。
“小眠，你还好吗？”聂砚礼忍住直接破门而入的冲动，还是先敲了敲门，“你洗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没有人回应。
聂砚礼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急忙打开门，冲进里面。
浴室里很安静，许眠正躺在浴缸里，脑袋歪在边上靠着，睡着了。
聂砚礼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睡姿很危险，如果睡得太沉身体滑进水里，溺水的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许眠人小，要不是这个浴缸设计得比较有人性化，专门凹了一块地方。
聂砚礼不敢再往坏处细想，一股寒意从心底里渗出，自责与后怕不停向四肢百骸扩散。
他找了条大浴巾把许眠裹起来，用手碰了碰水温，又摸了下孩子的额头，这才松了口气。
许眠睡得很熟，聂砚礼帮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再给他盖上被子一系列的动作，许眠竟没有一丝反应，要不是聂砚礼懂点医学，这会肯定得慌张地喊医生。
这会聂砚礼是不敢离开许眠身边了，他把房间的椅子挪到床前，一寸不离地守着小孩，手机的对话更是没了心思。
他凝视着许眠的睡脸，琢磨着事情，不知不觉也阖上了眼帘。
不知过了多久，聂砚礼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轻轻晃了晃。
“……小叔，小叔。”许眠小声唤他，声音含了些刚睡醒的迷糊，“到床上睡吧。”
聂砚礼脑袋发沉，他今天也的确是累了，没有推辞便抱着小孩躺在床上。
他用最后剩的那点儿清醒揉了揉许眠的头发，便抱着他沉沉睡去。
这是许眠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回。
印象里，自己明明还在泡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全身干净清爽，身边还有人守着。
这种安稳的感觉许眠几乎从来没感受过，他捂了捂自己有些发涨的心口，心想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许眠好开心，他将要有家人了。
语文书上的课文，老师布置的作文，他终于可以理解了！
下次的小作文，如果老师再让大家写《我的家人》，许眠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再拿零分而被同学们哄堂大笑。
虽然已经睡了很久，但在聂砚礼的臂弯里，许眠还是感觉眼皮逐渐变得沉重。
他嗅着对方衣服上令人安心的气味，伸出小手，捏住了聂砚礼袖口的衣料。
这一觉可不得了，两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许眠被叫醒时，感觉脑袋都要睡懵了，他直愣愣地坐在床边，盯着聂砚礼不说话。
“小眠，你不记得我啦？”聂砚礼有些发慌，连忙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
“小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许眠的脸蛋，“还认得小叔吗？”
许眠发了好长时间的呆，他需要时间来缓冲，重新回忆一遍昨天的变故。
比如，爸爸妈妈真的永远离开了他。
再比如，他再也不用寄人篱下。
以及，他有小叔，有家人了。
尽管和这位家人认识不足24小时，许眠还是感觉十分的安心，他朝聂砚礼咧了咧嘴角，点点头。
“吓死我了小眠。”聂砚礼道，“还以为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许眠不知道，他才刚上二年级。
但是小叔说的，一定是对的。
于是许眠着急地站在床上，摇摇晃晃，用尽全力摇头摆手，把聂砚礼逗得直乐，伸出双臂接住许眠，“小眠不急，来，我抱抱。”
许眠揪住他的衣服，抿着嘴不说话。聂砚礼托着他屁股往外走。
“小眠怎么啦？不开心要跟小叔说，不然小叔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小眠解决问题呀。”
许眠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犹豫，他想了好一会儿，才附在聂砚礼耳边，试探性问道：“我好饿，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呢？”
聂砚礼被小孩谨慎小心的模样弄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酸又无奈，五味杂陈，“是小叔做得不好，本来想等你起床带你出去吃。”
早知道他就把酒店能点的都让他们送上来，这样许眠一醒来，嚯！不就能给小孩一个惊喜了吗！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真没用，聂砚礼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带许眠去洗漱，在一旁跟个老父亲似的托着毛巾等待伺候，边给许眠擦脸边问：“小眠喜欢吃什么？吃完饭小叔带你去买东西，对了。”
“你的东西我都让人收拾好带出来了，书包和衣服都在客厅里。”
聂砚礼又给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完，“小眠看看，哪些是想留下的。”
“衣服什么的，如果小眠没有特别喜欢，我们就全部丢掉。”
青年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讨论什么肮脏的东西，“小叔全给你换新的，咱不稀罕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