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累赘

“昂。“顾璟泽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的话送给你。”

许眠仿佛看到了半座银行向他招手。

嘴巴由于惊喜而不自觉地半开,眼睛亮闪闪地望着顾璟泽,语气充满崇拜:“顾大哥,我发现你不仅十分优秀,还相当人美心善,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最大的粉丝。”

他喜滋滋乐颠颠地伸手去接。

还没到手就被顾璟泽躲了过去,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个带着点儿促狭的笑容,“小眠,作为回报,你帮我画画图修修稿好不好?我最近还有一批得掺点儿珠光宝气,如果能顺便替我调个色就更好了。”

“不让你白干。”顾璟泽挑了挑眉,说道:“给你按时薪算,不按件,你可以慢慢做,怎么样?”

许眠盯着顾璟泽漂亮的嘴唇微微启开,轻飘飘地说出一个沉甸甸的数字。

然后他就发现,原来自己对金钱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的。

“行!”许眠一咬牙,“顾大哥,不是,顾老板,小的这就给你端茶递水去!“他以为即刻便要开始,被顾璟泽拦了一下,浅笑道:

“不急。”

顾璟泽掏出台新手机,“对了,你原来的手机没带出来,这台给你,先用着。”两个人待在顾璟泽的房间里,用新的手机卡弄了好一通。

新手机重新设置还是要耗点时间的,顾璟泽让许眠坐在沙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台手机,打开码,放到许眠面前。

“加我这个联系方式,还有,如果你过几天被逮回家了的话,这个手机建议你藏起来。”

许眠边在手机上点点点,边咕哝道:“不会的,聂砚礼怎么这么快可能找到我,我一点儿破绽都没留。”

“…小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顾璟泽叹了口气,低头给许眠转了笔钱,“你小叔大概第一天就查到你在我这了。”

“什么?!”许眠震惊地喊出声。

顾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这两天他估计不会来,我让我弟找了个由头拖住他了。不过,你被抓回去也是早晚的事。”

许眠捧着手机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我算是看着聂砚礼长大,而你被他从小养大。”顾璟泽在许眠旁边坐下,对他说道:“说真的,当时我们都挺惊讶,参加一趟葬礼居然捡回来个小孩。”

顾璟泽抬起手,摸了摸许眠的脑袋,“我们四个人里,数他最受欢迎,也最爱玩,身边几乎没断过人,也从不缺人,所以他把你带回家的时候,我不太放心。”

“总怕他带坏了你。”顾璟泽道,“他十八岁把你领回家,你知道吧,一个男人最年少轻狂的时候,做出来的决定总是冲动的。责任没那么好承受,照顾人更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件小事。小眠,我是真担心,他会半途而废,让你再次受到伤害。”

“可现在,这事还是发生了。”

顾璟泽掐了把许眠的脸,手感软绵极佳,他没忍住又揉了揉,“你这次出来,应该不止表白被拒一件事吧,而且我猜,这不是你第一次挑白心意了。”

许眠任他蹂躏,乖乖地坐着,闻言后耷拉下肩膀,头也半低不抬地垂着,像只受欺负的小狗,他道:“顾大哥,我真的想不通,聂砚礼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

“他老说我年纪小,分不清对他的感情。”许眠垂头丧气地说,“可是我都二十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究竟是喜欢还是别的,再说——“

“我也说了……我不需要他负责,我们可以先试试。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就我不行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弱了下去。

“因为他爱你,小眠。”顾璟泽说,“别的爱我不敢说,可你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家人的感情是不可能一笔带过的,更不可能一句不负责就能抵挡问题。小眠,你必须明白,有些关系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再有回头路。”

“可我不怕!”许眠着急道,“我真的没关系,我……”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小眠,你到底,吃多长时间的药了?”顾璟泽语气忽然带上几分严肃,“我不会告诉别人,我不是替聂砚礼说话,更没资格对你们发生的一切指手画脚。可许眠,在这段关系还没有开始之前,你的身体就已经受到巨大的伤害了。”

许眠身体倏地一颤,他别过头,视线落到别的地方。

过了很久,他微不可闻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怎么知道?你不可能看见的,我把东西放得很好,聂砚礼都没有发现过。”

“我诈你的。”

许眠猛地看向顾璟泽。

他还是玩不过这群年纪大的。

无论是哪一个。

顾璟泽叹息道:“可我还是知道,知道为什么吗?你在聂家长大,在外交际一举一动都有你小叔的影子,他虽然爱玩,可那样的家境要承担的压力就不可能少,周全圆滑是最难维持的。同样,你像他,那你要耗费的心力精神就必须充足。”

“其实你做得很好,起码最开始我没有发现异样。”顾璟泽看着许眠,“但我知道一点,倘若焦虑到躯体化的程度,其中一种最快缓解的方式——”

“用冰的刺激神经,宝贝,你知不知道房间的地毯是我采购的,整间屋子最高的配置就是它,你居然把它掀了,挪到一边。”

顾璟泽看着僵硬身体的许眠,“这两天我来找你,就从来没见你坐过椅子或者沙发,我估摸你睡觉都是躺地板的。”

“那不是!我现在就没坐呢!”

“我让你坐才坐的。”顾璟泽看了他一眼,“当然只是喜欢坐地板本身没啥,可我从没看见有人对冰的触感依赖程度这么高,而且。”

他歪了歪头,在许眠面前晃了晃手指,“聂砚礼家虽然开医院,可他自己不是医生。小眠,当年聂砚礼跟我们说,你自从生过一场大病后性格开始渐渐活泼,他觉得你终于放下介怀,慢慢融入他的家庭,在聂家过得很好,他很开心。”

“其实不是吧。”顾璟泽道,“或者说,不完全是。”

“你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因为怕麻烦别人,怕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因为害怕,这个家终有一日会嫌弃不懂事的累赘。”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