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慢慢长大
靠近幸福的下一步是什么？
是现实的到来。
苏黎世位于德语区，除了英语，聂砚礼还安排了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的课程，许眠从前的学校是公立，口语和发音并没有那么重视。
聂砚礼思虑过后，决定让许眠掌握基本用语后，再去校园体验公开课。
学习的过程很艰难，但许眠学得很努力，很认真。
聂砚礼好忙啊，许眠每天能见到他的时间飘忽不定。
早上起床后，许眠见到华裔姐姐Chole的次数比小叔的要多上好几倍。
晚上回家更是不定时，许眠几次在晚归的青年身上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聂砚礼总是跟他道歉，他同时肩负学业与工作，社交和应酬更是不可避免的。
许眠理解，他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孩，不是什么道理都不懂，更不会天真到认为聂砚礼会时刻陪着自己。
几个月后，许眠正式入学，聂砚礼暗自松了口气，照顾一个小朋友比他想象中要累得多，当然，他并不后悔。
他是真的忙，需要学习和周旋的场合太多了，每天回家后，看到许眠酣睡的脸是他唯一感到放松的时刻。
学校传来的信息皆是报喜，聂砚礼松了担忧。
临近入冬，他需要飞往其他城市，家族企业可不仅限于瑞士。
他负责的项目在欧洲其他城市出了点小问题，手上一篇核心期刊也到了最后修撰的阶段，他忙得千头万绪。
回来时，聂砚礼会给许眠带很多来自不同国家，奇形怪状的本子和其他礼物。
可许眠再也不想要了。
尽管聂砚礼记得他的话让他心里忍不住泛起欣喜。
许眠听话地留在瑞士，一位叫做Chole的姐姐被请来照顾他。
每天乖巧地上下学，下课后由家庭教师继续辅导，日复一日。
苏黎世飘下冬季第一场雪的那天，许眠一个人站在阳台，伸出手臂去接雪花。
半夜，聂砚礼刚刚提交完论文，项目也解决妥善，他已经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有闭眼，眉骨撑得发疼。
不知为何，满室的暖气让他蓦然非常烦躁。
聂砚礼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连续几天没有和许眠打电话，信息发得也少，他赶紧掏出手机，发现小孩懂事地没有过多打扰。
他皱了皱眉头，一个电话猝然打入。
心脏猛地提了起来，Chole的电话怎么会在凌晨打过来？
接通后，焦急的女声传出，“聂先生！小眠忽然高烧不止，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要立即住院观察！”
“聂先生，医院这边需要监护人尽快赶到签字……喂？聂先生，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心脏在高负运转后的跳动变得更加沉重，聂砚礼脸色煞白，紧促的心跳让他有些呼吸不顺，“我能听见，我立即回来。”
私人飞机的航程需要提前申请，聂砚礼买了最快的那趟航班，行李一件都没带，拿着证件就冲去了机场。
可半夜，机场只剩延误的起飞，哪会轮到他的那趟航班呢？
分明是失了理智。
站在机场门口，聂砚礼只得又联系秘书，让他收拾东西给自己送来。
紧捏手机的指尖失了控地颤抖，不止，他的四肢、全身都在发僵。
秘书赶到的时候看到他的脸色，几次欲言又止，婉言提醒自己老板要注意休息。
下了飞机，聂砚礼让司机猛踩油门，一路直冲医院。
Chole红着眼，告诉他许眠仍未醒来，提心吊胆的检查过后，不幸中的万幸，这次肺炎不是病毒性的。
雾化和输液不间断，许眠年纪小，严重肺炎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性命。
他陷入了昏迷，反复发烧，血氧监测很低，身体又出现脱水的症状。
许眠意识不清，甚至会咳嗽着呕吐，聂砚礼守在床头，一遍遍地喂他加了电解质的水。
聂砚礼家里的人也赶了过来，劝青年去休息，这里有几位呼吸科专家守着诊治。
聂砚礼眼里布满红丝，说什么也不肯。
他已经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了，又怎么会猝死呢？
许眠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几天后，鼻腔插着氧气管，呼吸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全身紧得疼，他只能发出嘶哑又微弱的气声。
聂砚礼趴在床头，距离上次闭眼已经数不清时间了，身体达到极限。
但许眠一叫他，青年立刻抬起头，焦急地看过来。
天啊，许眠心想，小叔是去打仗了吗？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聂砚礼，发型凌乱，神色充满疲倦与担忧，双目赤红。
小叔一直都是帅气的、优雅的，怎么会变得这样呢？
他会心疼的。
许眠曲了曲手指，聂砚礼马上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紧张道：
“小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小叔，头疼吗？还是会晕？想吐吗？我们喝点水好不好？”
许眠盯着青年脸上的黑眼睛，心想，雪花听到了他的许愿，早知道他许多一点点。
漂亮的、可爱的小雪花，你好，我是许眠。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叔了。
我想向你许愿，让我一觉睡醒后能立刻看到小叔，可以吗？拜托了！
早知道再贪心一点了。
全世界最好的小雪花，你能让我的小叔轻松一点吗？
他看起来很糟糕，非常累，似乎很久没有睡上好觉了。
小雪花，请帮助我的小叔生活顺利一点吧！
对了，他叫聂砚礼，小雪花，你不要认错人了。
“小叔。”许眠的声音很轻，“你多久，没睡觉了？”
青年的眼角闪着一点光，很微弱，聂砚礼微侧过脸，咬紧牙关，抑制泪腺，笑道：
“太久没见到我家小眠了，想得睡不着，怎么办呢小眠？”
“你要快快好起来，监督小叔休息啊。”
聂砚礼避开许眠抽血到淤青的胳膊，轻轻抱住他：“小眠，你要健健康康。”
“小叔不能没了你。”
“许眠乖乖，慢慢长大。”聂砚礼偷偷擦了眼角。
“我们不上这么多课了，小眠，不上这么多课了，我们一步一步来。”
“不想上学也没关系，小叔养你一辈子。”
“我们小眠只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就好。”
小叔，你不知道吗？
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快乐啊。
你不知道，我也不敢说。
任性的小朋友会被丢下的，许眠不会这么蠢。
于是他牵住聂砚礼的食指，骗他：“小叔，我每天都很高兴。”
是现实的到来。
苏黎世位于德语区，除了英语，聂砚礼还安排了德语、法语和意大利语的课程，许眠从前的学校是公立，口语和发音并没有那么重视。
聂砚礼思虑过后，决定让许眠掌握基本用语后，再去校园体验公开课。
学习的过程很艰难，但许眠学得很努力，很认真。
聂砚礼好忙啊，许眠每天能见到他的时间飘忽不定。
早上起床后，许眠见到华裔姐姐Chole的次数比小叔的要多上好几倍。
晚上回家更是不定时，许眠几次在晚归的青年身上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聂砚礼总是跟他道歉，他同时肩负学业与工作，社交和应酬更是不可避免的。
许眠理解，他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孩，不是什么道理都不懂，更不会天真到认为聂砚礼会时刻陪着自己。
几个月后，许眠正式入学，聂砚礼暗自松了口气，照顾一个小朋友比他想象中要累得多，当然，他并不后悔。
他是真的忙，需要学习和周旋的场合太多了，每天回家后，看到许眠酣睡的脸是他唯一感到放松的时刻。
学校传来的信息皆是报喜，聂砚礼松了担忧。
临近入冬，他需要飞往其他城市，家族企业可不仅限于瑞士。
他负责的项目在欧洲其他城市出了点小问题，手上一篇核心期刊也到了最后修撰的阶段，他忙得千头万绪。
回来时，聂砚礼会给许眠带很多来自不同国家，奇形怪状的本子和其他礼物。
可许眠再也不想要了。
尽管聂砚礼记得他的话让他心里忍不住泛起欣喜。
许眠听话地留在瑞士，一位叫做Chole的姐姐被请来照顾他。
每天乖巧地上下学，下课后由家庭教师继续辅导，日复一日。
苏黎世飘下冬季第一场雪的那天，许眠一个人站在阳台，伸出手臂去接雪花。
半夜，聂砚礼刚刚提交完论文，项目也解决妥善，他已经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有闭眼，眉骨撑得发疼。
不知为何，满室的暖气让他蓦然非常烦躁。
聂砚礼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连续几天没有和许眠打电话，信息发得也少，他赶紧掏出手机，发现小孩懂事地没有过多打扰。
他皱了皱眉头，一个电话猝然打入。
心脏猛地提了起来，Chole的电话怎么会在凌晨打过来？
接通后，焦急的女声传出，“聂先生！小眠忽然高烧不止，医生诊断是急性肺炎！要立即住院观察！”
“聂先生，医院这边需要监护人尽快赶到签字……喂？聂先生，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心脏在高负运转后的跳动变得更加沉重，聂砚礼脸色煞白，紧促的心跳让他有些呼吸不顺，“我能听见，我立即回来。”
私人飞机的航程需要提前申请，聂砚礼买了最快的那趟航班，行李一件都没带，拿着证件就冲去了机场。
可半夜，机场只剩延误的起飞，哪会轮到他的那趟航班呢？
分明是失了理智。
站在机场门口，聂砚礼只得又联系秘书，让他收拾东西给自己送来。
紧捏手机的指尖失了控地颤抖，不止，他的四肢、全身都在发僵。
秘书赶到的时候看到他的脸色，几次欲言又止，婉言提醒自己老板要注意休息。
下了飞机，聂砚礼让司机猛踩油门，一路直冲医院。
Chole红着眼，告诉他许眠仍未醒来，提心吊胆的检查过后，不幸中的万幸，这次肺炎不是病毒性的。
雾化和输液不间断，许眠年纪小，严重肺炎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性命。
他陷入了昏迷，反复发烧，血氧监测很低，身体又出现脱水的症状。
许眠意识不清，甚至会咳嗽着呕吐，聂砚礼守在床头，一遍遍地喂他加了电解质的水。
聂砚礼家里的人也赶了过来，劝青年去休息，这里有几位呼吸科专家守着诊治。
聂砚礼眼里布满红丝，说什么也不肯。
他已经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了，又怎么会猝死呢？
许眠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几天后，鼻腔插着氧气管，呼吸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全身紧得疼，他只能发出嘶哑又微弱的气声。
聂砚礼趴在床头，距离上次闭眼已经数不清时间了，身体达到极限。
但许眠一叫他，青年立刻抬起头，焦急地看过来。
天啊，许眠心想，小叔是去打仗了吗？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聂砚礼，发型凌乱，神色充满疲倦与担忧，双目赤红。
小叔一直都是帅气的、优雅的，怎么会变得这样呢？
他会心疼的。
许眠曲了曲手指，聂砚礼马上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紧张道：
“小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小叔，头疼吗？还是会晕？想吐吗？我们喝点水好不好？”
许眠盯着青年脸上的黑眼睛，心想，雪花听到了他的许愿，早知道他许多一点点。
漂亮的、可爱的小雪花，你好，我是许眠。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小叔了。
我想向你许愿，让我一觉睡醒后能立刻看到小叔，可以吗？拜托了！
早知道再贪心一点了。
全世界最好的小雪花，你能让我的小叔轻松一点吗？
他看起来很糟糕，非常累，似乎很久没有睡上好觉了。
小雪花，请帮助我的小叔生活顺利一点吧！
对了，他叫聂砚礼，小雪花，你不要认错人了。
“小叔。”许眠的声音很轻，“你多久，没睡觉了？”
青年的眼角闪着一点光，很微弱，聂砚礼微侧过脸，咬紧牙关，抑制泪腺，笑道：
“太久没见到我家小眠了，想得睡不着，怎么办呢小眠？”
“你要快快好起来，监督小叔休息啊。”
聂砚礼避开许眠抽血到淤青的胳膊，轻轻抱住他：“小眠，你要健健康康。”
“小叔不能没了你。”
“许眠乖乖，慢慢长大。”聂砚礼偷偷擦了眼角。
“我们不上这么多课了，小眠，不上这么多课了，我们一步一步来。”
“不想上学也没关系，小叔养你一辈子。”
“我们小眠只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就好。”
小叔，你不知道吗？
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快乐啊。
你不知道，我也不敢说。
任性的小朋友会被丢下的，许眠不会这么蠢。
于是他牵住聂砚礼的食指，骗他：“小叔，我每天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