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聆娘一直很心疼北堂慕渊,如今看到他这样,更是关怀备至。北堂慕渊已经能勉强行走了还是被她赶到卧塌上去,什么都不让他做。

北堂慕渊想吩咐容清洛做事,聆娘冷着一张脸不让容清洛进房间,还说让他好好休养,暂时什么事都不要管。

唯独聆娘的话北堂慕渊没办法反驳,只好乖乖躺到塌上去。因着是早上,睡也不睡着,他便拉着卫漓在身边说话。

卫漓可没空理他,先是把他们遇到的事情简略跟容清洛和聆娘说了,然后就吩咐容清洛去追查林司岸接下来的动向,及时回报她。

按理说卫漓这是越俎代庖,但是容清洛是锦衣卫,眼睛利得很,会看不出卫漓和北堂慕渊回来之后关系跟从前不一般吗?

虽然他早有所感,但是……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时运不济,摊上两个龙阳君当主子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等卫漓忙完了才想起帮北堂慕渊煎了药。她去厨房看的时候,聆娘刚好把药倒到瓷碗里,准备端走。

两人对视片刻,聆娘便把药交到卫漓手上:“王爷从小的性子就是吃软不吃硬,现在长大了也没怎么变过。老身这样管束着他,他打小就不喜欢。老身看得出他很欣赏喜欢卫相,这药你端给他吧。如果是老身端过去,指不定他又要闹别扭。”

也只有聆娘才会说北堂慕渊会闹别扭,换作别人只当他心情不好了要随时整人。

跟聆娘说这个也没用。卫漓笑了笑,客套也懒得说,应了一声就接过药去北堂慕渊房间。

刚进屋内,就听到倚在塌边的北堂慕渊颇为不满道:“到底忙什么,这么久才过来?”手上翻着的书也被他丢到了一旁。

卫漓坐到他身侧,对着药碗吹了几口气,摸了摸温度,才把碗递到北堂慕渊面前:“当然是正事。如果林知县知道我们没死,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打算。”

北堂慕渊接过药,不等卫漓松手就着她手边喝下,淡然轻松道:“原来是为这事。你觉得林知县会怎么做?”

“他肯定会大费周章来请罪吧?然后再把矿地的事当成是个意外处理掉,自己便能独善其身,与这事撇得一干二净了。”卫漓起身把碗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胸有成竹道。

“你打算怎么做?”北堂慕渊之所以会这么问,是想看看卫漓想的和他想的是不是一致。

“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装死,让清洛在暗中监视他?他与那人有关系,又是蓉城的知县,矿产的事他脱不了干系。说不定我们还能借他的手,知道那些矿产到哪里去了。”

有时候他都不得不佩服卫漓,不仅头脑清晰,行事还非常利落。对一个国君来说,她身为女子真是可惜了;对一个普通男人来说,身为女子的她却令人惧怕。

幸好他不是个普通的男人。

“一切随你高兴。”北堂慕渊低声道,兀自笑得欢喜。

卫漓虽不如北堂慕渊那样睚眦必报,但是人家都跑到自己头上撒野了,还差点害自己丢掉性命,这个事断不能就这样算了的。

起码也要打击报复一下,让他尝尝个中滋味才是。

“聆娘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卫漓又坐回他的身侧问。既然林司岸有可能与那个木槿花纹面具人接触了,还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他们的眼线。万一知道北堂慕渊是真龙之子的事情而要谋害聆娘这个证人,她一个人在此居住很是危险。

北堂慕渊拉过卫漓的手在自己掌心揉捏着:“你放心。她能在这里住那么多年,你以为本王没安排么?”

卫漓斜眼睨他,一脸的不屑。

北堂慕渊才想起自己又自称‘本王’了:“你这模样,怎么与我后宫那些妃子相处?”她还喜欢为这样的小事斜睨他,那肯定也爱吃醋了。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呀。

卫漓脸色愣了愣,才垂下眼帘道:“我不介意。”

北堂慕渊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上,半眯着凤眸似真还假地发问:“真的不介意么?那之前怎么对我与林小姐相处那么大成见?”

卫漓撇过头,嘴硬道:“我没有。”

北堂慕渊坏笑了一声,然后稍微一用力就把毫无防备的卫漓拉到自己的胸膛上:“你还记得在矿地时你对我说的话吗?”

卫漓当然记得。不过那也是为了让他有求生欲念才使的激将法,没想到他还当真了:“记得是记得,可那都是为了……”

还没说完北堂慕渊就无赖地截断掉她的话:“那你可要说话算数。”

……卫漓扶额,觉得这个人真是没救了:“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些不正经的想法?况且你现在一身的伤,能做什么?”

北堂慕渊顺着卫漓梳整齐的头发,另一只手来回摩挲卫漓的耳垂,用满含无限春/色的嗓音道:“看到喜欢的人在面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你的意思是,等我伤好了就能对你为所欲为么?”

“……不能。”

“为何?”

她又不像他那么不要脸,怎么能对着另外一个人说请你对我这样那样的话?那也太无耻淫/乱了!

“这个嘛,”卫漓思索片刻,便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正事当然要做,可也不影响两个人谈情呀。北堂慕渊不语,心里却作了一番打算——反正等他伤好了,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观众:真是帅不过三秒啊,卫相大人!拿出你的机智反调戏回去呀!!

北堂慕渊:你们认为她的脸皮有本王的厚么?

卫漓:……

☆、【跟踪】



容清洛的办事效率果真很迅速,不过两天时间就有新发现了。林司岸以为北堂慕渊和卫漓已经死在爆炸里,没了什么后顾之忧,就大着胆子离开自己的府邸,鬼鬼祟祟坐上一辆破旧马车到城东的郊野去。

卫漓打算偷偷跟去看看,说不定那里就是偷铸武器的贼窝。北堂慕渊却不同意。两人一个坐在塌上一个站在塌阶下,大眼瞪着小眼,互不相让。

卫漓现在在北堂慕渊面前长脾气了,不像以前那样怕他报复自己不敢明目张胆地乱说话。长了脾气的卫漓很倔,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北堂慕渊才无奈道:“你听我说,你觉得你一个人去安全么?况且你想想,你与我都死了的话,他会不告诉都城那边?”

卫漓当然想过这个问题:“可消息要传回去也需要几天时间,我们大可趁这时好好调查一番。我小心些,见机行事的话总不至于会出什么乱子。”

北堂慕渊盯着卫漓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我还是不放心。清洛现在要保护聆娘,也不能让他陪你去。你再观察几天,等我好些了我们一起去。”

北堂慕渊左右不过是担心自己出什么事,卫漓也懂他对她的保护欲:“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大夫也说了要休养半个月,你别管了。这事就全权交给我。”

“……你意已决?”他是不想管这事,可他不能不管卫漓呀,好歹也是自己的女人,怎么能让她涉险?

卫漓颔首,态度非常坚决。

北堂慕渊垂下眸子,一脸阴沉地抬起右手去扯卫漓的衣袖:“你要弄伤自己,我会很心疼;你要有什么危险,我会很苦恼,你知道么?”

卫漓也已经算是习惯了北堂慕渊这么煽情的样子。要不是想借此让她心软就是借此要求一些奇怪的事情。卫漓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不用太担心啦。我可是卫丞相,连你都拿我没办法,一个林知县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北堂慕渊却道:“我倒不是怕他有新花样,我就是不想你有事。我的女人自然不会太差,但也不能过于逞强,惹我不痛快。”

卫漓学着卫馨的模样,掐了一下北堂慕渊的脸,言语间皆是甜得发腻的语气:“是不痛快还是伤心?”

北堂慕渊圈过卫漓的腰肢,卫漓顺势倒在他的怀里,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北堂慕渊的呼吸打在卫漓发间,声音自上而下,带着几分宠溺和舒心:“最主要的是,你还欠我一件事。”

“……那两件事我都做到了,怎么还欠?”卫漓回抱着北堂慕渊,把头埋得低低的不让他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语气却略有不满。

北堂慕渊稍一动身,就把卫漓压在锦被,半身覆到卫漓身上。妖媚的脸上盈着暧昧笑意,眸子盛着一池春水。他低头吻了吻卫漓的脸颊,手顺着卫漓的衣领口子向下划:“你说呢?”

“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又乱动?”卫漓当即明白过来北堂慕渊指的什么,脸上飞快泛起两道红霞,慌乱顾左右而言他。

北堂慕渊笑得更欢了,他就爱看卫漓这种模样:“适度的运动有益康复,不知道你会不会配合我?”

“快些放开我,万一让人看见了不好。”他是不介意,她却不能不介意。好歹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男子,而且是朝臣,万一被人看见传了出去,只怕他国会说瑞国的国风很是颓败。

“我还怕他们看不见。”北堂慕渊贴着她的耳边不依不挠道。

卫漓真是服了这个人。正想着去推开他,又怕弄到他的伤口。两人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有人突然闯了进来卫漓才慌张去推他。

北堂慕渊已经先一步侧过身调整好坐姿了。脸上风轻云淡的,好像他刚才是这样坐着,现在也是这样坐着般没有动过。

进门的是端药过来的聆娘。她一进门就看到北堂慕渊把卫漓按压在塌下,姿势非常……不雅。手上的药碗因为太震惊,直接摔到了地上。

三个人定定地互相看着,呆了大半天聆娘才反应过来,弯身去收拾那一地的碎片:“这药不能喝了,老身再去煎过。”

卫漓急忙理理衣衫去帮忙收拾:“本相也来帮忙,你小心别弄到手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聆娘就到厨房去帮北堂慕渊重新煎药。卫漓跟着过去,两人一路无语,直到聆娘盖上药盖,调整好火候,她才望着卫漓道:“卫相你与王爷……”

卫漓尴尬地摆手笑道:“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王爷只是喜欢跟本相开玩笑罢了。”

聆娘睨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充满怀疑。卫漓只能在一旁愣愣的尴尬笑着。她就说让他早些放开她,现在可好,连聆娘都怀疑两人是断袖了。

像是看够了,聆娘才转过头去照看火候:“是也好不是也好,那都是王爷自己选择的,老身说不得什么。”

听这话根本就是觉得“是”了呀,哪里还有半分“不是”的味道?卫漓不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聆娘果然还有后话:“不过卫相是一朝大臣,有些事应该知道分寸。王爷随性惯了自然什么都不在乎,但是落人话柄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得对。”

“既然老身说得对,卫相与王爷也该划分界线才好。越是纠缠不清越容易犯事。”

卫漓的目光注视着那团跳跃的火焰,忽而笑道:“本相与王爷至多是君臣之交,聆娘无需多虑。”

聆娘摇摇头,叹息:“怕就怕你这么想,王爷却不那么想。罢了,他不是那个5岁小娃儿了,他有他自己的决定,老身也不便多言。”

卫漓沉默。沉默的理由并不是因为聆娘对北堂慕渊保护过度,而是开始钦佩起这个女人来。明明离开深宫那么久,却还能事事念着北堂慕渊,对北堂慕渊好,当真不易。

换作是别人,只怕是惟恐避之不及。

卫漓与北堂慕渊商量做下决定后,很快就准备好需要的东西,拿着容清洛画好的图纸,顺着图纸上标出的路线前行。

她跟着林司岸到了城东的郊野,看他把马车停在一个山边茶摊旁,自己一个人沿着山路往深林低洼处走。

卫漓小心跟紧他,果然发现深林低洼处有一条看起来是最近才被人为踩出来的小路。两边野草歪倒在路边,中间有无数重叠的脚印痕迹。

穿过小路,林司岸就来到一个山崖断壁前。那断壁上面比起植物疯长的小路更加干净,四面光溜溜的,连青苔都没有。

那山崖断壁起码有七八米高,根本就是一条死路,他来这种地方做什么?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卫漓藏在茂密的草丛中,露出半个头监视林司岸。

只见他非常谨慎的左顾右盼,确定没人跟着他,他才沿着石壁摸索,之后像找到什么机关似的,那石壁竟然发出一阵轰隆的声音,紧接出现两道裂缝,像两扇门一样向两边分开,待能容得进人的时候,林司岸那肥胖的身体很麻利地钻了进去。

呼隆几声那石壁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卫漓心想再追上去恐怕不妥,今天就先跟到这里,回去禀报了北堂慕渊再作下一步打算。

北堂慕渊听到卫漓回来之后的叙述,似是不在意,一脸闲适安逸的翻着书看,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你如何认为?”卫漓坐到他的身旁问。

“我只是在想,假若这一切是身边的人所为,那么我们静静等在这里,他自然会露出狐狸尾巴。”

卫漓一点便通:“你是指三皇子?”

“他回来得太凑巧了,你不觉得么?偏偏是齐国难民涌进瑞国时才回来。一回来就直接去接济难民,他怎么知道难民的所在?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算。况且堤坝坍塌之事,也是为了挑拨你我之间的手段。只可惜事与愿违,见拉拢卫相不成,就只能痛下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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