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但她相信,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有人能真正了解到底什么是天外之人,包括她这个天外之人自己。

结果姜永让人叫了个士兵进来。

“就拿他试吧。”他说。

小诗呆住:“这是人啊!”

“试就试,不试今晚洞房。”姜永说。

“洞房就洞房,反正是你死。”小诗咬牙。

她当然不会真的跟他洞房。

虽然灵力被禁,但咬破手指咬破舌头什么的喷他一脸血还是能做到的。

芙蓉帐内,姜永倾身看着身下的小诗。

小诗压下心头的不适与慌乱,声音微颤着说:“我警告过你的。”

姜永没有说话,直接撕开了她的衣服。

小诗尖叫一声,将一直藏在背后划得满是伤痕的手啪的朝他脸上按去,恨声道:“去死吧!”

“啊!”姜永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跌落床下,抽搐了一会,浑身僵硬,不动了。

又一个姜永面色阴沉的从帘子后走出来,问:“他死了?”

“啊啊啊!”小诗失声尖叫。

姜永皱了皱眉头:“闭嘴!”

小诗于是闭了嘴,看了看站着的姜永,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姜永,慢慢平静下来:“你居然找人假扮你?”

“以防万一,我很珍惜自己生命的,不然怎么能活到现在。”姜永说完,踢了踢地上那个替身,只见他脸上血色掌印触目惊心,双眼紧闭,竟像是没了呼吸。

小诗跟他说自己血有毒,让他不要碰她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这女孩子脸皮真厚,不愧是天外之人。

洞房之夜,又不是动刀子喊打喊杀,什么情况下才会碰到她的血?

他只知道她的血能解毒,没想到居然自身也有毒?

难道能解毒正是应了以毒攻毒之说吗?

对于这些,托梦的老祖宗没提过,但小心起见,还是试一下为妙。

之所以不是直接拿刀子放血试,而是让人扮他来洞房,一是他无所谓贞不贞洁的观念。

反正娶她只是为了让她生孩子,顺便防止她被别人娶走生孩子,并没想过要她做自己的女人。

二是,能坦然说出洞房之夜血不血这种话题的女孩子,恐怕也贞洁不到哪去。洞房之夜可能未必会见血,那就试下是不是真的跟她“亲热”,碰到她任何□□都会中毒。

没想到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居然真的有毒。

这可就不妙了。

姜永阴郁的看了小诗一眼,转头叫了人过来,指着小诗道:“投入天牢,至死不得放出。”

他生不了战神,旁人也别想生。

真想杀了落个干脆,但又觉得留着还有用处。

就算不能控制那个人,不能用她来控制血妖一族,起码可以当个毒药解药库来用。

更何况,姜永确信,有了她,是一定可以控制那个人,可以控制血妖一族的,那就意味着可以对付残歌。

他倒要看看,到时西漠还怎么跟他抗衡。

其实倒在地上的那个假姜永并未死,只是神经麻痹了而已。

如果小诗及时施救,他还是可以活命的。

但可惜的是,小诗被投入了大牢,他则直接被取下人皮面具,拖了远远的扔到一个山崖下去,一命呜呼。

姜永脸色阴沉的走进一个密室,默默看了会淡蓝色光圈内那个静静躺着的身影,转头问护国长老:“他大概还有多久会醒?”

“应该就这个月,最迟不会超过下个月。”一名长老说。

姜永的脸色缓和了些。

即使不能拥有战神儿子,也仍然可以拥有这天下。

只是要小心些,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被他发现那个女人被关在这里。

这些天,西漠和莲州派出了大量密使,四处查探小诗和姜永的下落。

唐果儿和小绿分别去了南林和北沙,因为地形比较熟悉,就连蝎子,也联络了一些久未联络的修炼时认识的小伙伴帮忙打听。

而残歌,则带着梅小五一直在当初姜永囚禁小诗的那片大山里转着。

因为这百万大山连绵起伏,无边无际,每座山又如此相似,没有方向感很容易迷失在里头,谈何寻人。

梅小五和残歌一样,对小诗的味道很敏感,所以两人决定来这山里试试。

大家约定好,每人身上都带着传音符,一旦发现情况,立刻互相通知。

如果小诗知道此时有这么多人在为她奔忙,一定会感激涕零。

可惜她不知道。

此时她正被关在所谓天牢里,同上次一样,被封了全部灵力,设了禁制,什么讯息都发不出去。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是四个人一起被关,而这次只有她一人。

她这次有观察了一下地形,姜永还是偏爱在这种地方藏身,但藏身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大山是最好的屏障,里面每座山都差不多,进了山区便会彻底迷失方向。

山体被掏出一个又一个山洞,平日里生活起居处理所有事务全部在洞里。

洞与洞之间都有通道相连,不需通过外面,就能跑遍周围一圈山的全部山洞。

而外面山谷间的大片盆地可以用来满足平时一切活动,日常生活,典礼仪式,甚至练兵。

整片山谷都被布了障眼法,还设了结界,外人发现不了。

即使遇到能破障眼法的,比如残歌或清浅,那也不怕,只要他闯入结界,下面的人立刻就会知道,瞬间躲进山洞,留下的只是一片空荡荡的山谷,他什么也发现不了。

残歌和梅小五在那片大山里足足飞了十几日,才终于发现端倪。

然而破了障眼法,进了结界,却看到除了一大片空地和四周连绵的群山外,什么也没有。

“一定是在这里。”残歌说:“仔细找。”

“为什么这么肯定?”梅小五问。

“如果什么都没有,谁会在这里设障眼法?”残歌说。

梅小五点头:“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也得能看出障眼法才行。”残歌说:“通知其他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个纵身,一路朝前方的山峰冲去。

所经之处,地面被掀起三尺,青草泥土和碎石在空中四处翻飞。

梅小五迅速把能通知的人都通知了一遍,然后就见残歌将周围一圈掘地三尺后,如嗜血的狂魔一般,微眯着赤红双目,森然的望着远处的山川,一字一字说:“就算把这里的山全部铲平,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营救

清浅带着人来到山谷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整个山谷的地皮仿佛被彻底翻了一遍,而残歌定定的站在山脚下发呆。

唐果儿小绿也陆续赶来。

“找到我姐了吗?”唐果儿问。

清浅向残歌投去询问的眼神。

残歌看了看他们,没有出声。

一直站在边上的梅小五解释:“小诗应该就在里面,但我们现在不能动手。”

“是我考虑不周,也太过托大了。”残歌低声说:“以为直接杀光他们就可以,但这种事情,怎么能打草惊蛇。”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瞳孔不由一阵收缩。

就在他即将冲到山峰前时,山体上忽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幕,里面几个黑色的人影,正拿着小诗的胳膊,划破了放血。而小诗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像是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那血足足流了一碗。

然后光幕上出现一行字:速退,离开这片大山,否则一个时辰一碗。

清浅叹了口气,拍拍残歌的肩膀:“再想办法吧。”

山洞内,小诗软绵绵瘫在石质地面上,地不是很平,硌得她觉得浑身哪儿都痛痛的不舒服。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悲哀的感觉到自己像块完全任人宰割的鱼肉。

曾经在救玲珑的时候,她也有过类似感觉,但现在要更冰冷绝望而屈辱得多。

灵力,她需要灵力。

哪怕只够使用一个穿墙术。

自从确定不可能和她生孩子,姜永便完全丧失了对她的耐心,曾经干净舒适的山洞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这间阴暗而冰冷的天牢。

不知是不是心怀怨恨,姜永时常以折磨她为乐。

他自己不动手,只让护国长老动手。

各种闻所未闻的禁术被用在她的身上,她全身关节筋脉都钻心的痛,用不上半点力气,到后来连站都站不稳了。

残歌来的时候,护国长老像拖条死狗一样拖着她,架着她的胳膊放血。

小诗心里忽然难过得想哭。

她很想残歌,很想很想。

被关了这么久,一个人想了许多事,她觉得过去的日子里,自己和残歌都为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将时光浪费了。

她别扭,他比她还别扭,于是两个人别别扭扭的,明明心里喜欢,分开的时候那么想念,却偏偏在一起后又彼此冷淡。

如果能出去,她一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冷漠,他别扭,他不会表达,那都是成长经历所致,自己应该理解,而不是同样报以别扭。去西漠便去西漠,她扭捏什么?

他冷漠被动她便应该热情主动,他脸皮薄她就要脸皮厚,明知他是面冷心热的别扭体质,为什么不能顺着他来呢?

好像换回这个身体,她就忽然矜持了许多。

长相确实影响着性格。

她要出去,她不能被打败。

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出去以后重新调整自己心态,调整自己对待残歌的态度。

如果实在找不到出去的办法,那也要坚持活下去,等到残歌将她救出去的那一天。

她相信,他一定能救她出去。

姜永从水晶球里看着瘫在地上的小诗,心里很矛盾。

杀?还是不杀?

不杀,总觉得是块心病。

杀吧,又觉得失去张好牌。

当初仓皇出逃,只带了些亲信,这段时间虽然暗中招兵买马,拉拢人心,但兵力也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很难与神魔族抗衡。

如果能把残歌这个半血妖收为已用,那倒是很不错。

但另一位天外之人也许是更强大的存在。

万一被他发现一直寻找的女人被自己囚禁在这里,会怎么样?

真是……矛盾。

“唉。”姜永叹了口气。

想当初,他杀伐果断,何曾这般犹豫不决过,人的境况不同,连性格都变了,行事风格也随之改变,婆婆妈妈,瞻前顾后,患得患失。

还是先关着吧,看看那个人实力到底如何再做决定。

总之不管是收服那人还是收服残歌,都不怕南林和北沙那两棵墙头草不归顺。

收回莲州,征服天下,指日可待。

姜永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残歌来到定天塔前,仰起头,看了看那直插云霄的塔顶,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绝不会主动找玲珑。

可如今要想进入山洞而不被姜永发觉,除了玲珑,他想不到还有任何人可以做到。

“你还真是紧张她。”玲珑听了残歌的来意后,表情有些复杂。

“多亏了她,当初我才能圆自己的梦,让你复生。我欠她很大一个人情。”残歌淡淡的说。

“是吗?”玲珑抬眼看了看他:“你这样说,倒让我觉得如果不出手就过意不去似的。”

残歌递了张画像给她:“这是她现在的样子。”

玲珑接过去,有些惊奇:“为什么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个人?”

“这个一言难尽,总之多谢你肯出手。”残歌说。

“我稍做些准备,这便随你去。”玲珑说:“正好楚南在闭关,我闲着也是闲着,如果能顺便把姜永给杀了更好。”

东南山脚下的向阳酒肆里,残歌和玲珑对面而坐。

酒肆很噪杂,残歌皱了皱眉,抬手设了个小小的屏障结界,为两人划了块完全封闭的空间,耳边顿时清静下来。

他双手平举在胸前,一团淡紫色光芒浮现,慢慢的,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球,一个山谷出现在球内。

上次虽然被迫离开了山谷,但他悄悄放了只八卦虫在里面。

水晶球可以记录并显现它亲历过的任何事,但想显示别的地方情况,则只有通过八卦虫了。

“他这是在?”玲珑看了看球内景象,疑惑着问残歌。

“练兵。”残歌说。

“都这样了,还不死心呢?”玲珑嗤笑。

“不可小觑。”残歌说:“他一定还有别的阴谋。”

“管他阴谋阳谋,上回被他跑了,这次叫他好看。”玲珑说。

“别冲动,先把人救出来。”残歌说:“不要节外生枝。”

他上次就是太冲动,害小诗受了罪。

两人看了一会,心里大概有了数,便一路赶到那片山谷外围。

易容术很多人都会,但完完全全幻化成别人的样子,却没几个人能做到。而玲珑却极其擅长此术。

她将自己和残歌都幻化成两个士兵的模样,悄悄接近那片山谷。

结界被破掉的时候,八大长老马上感应到了。

他们提了小诗,和姜永一起,用水晶球观察山谷各个角落,并传令下去,仔细搜寻,一只陌生的蚂蚁也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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