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上课时手机都是调成振动的,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都是置之不理,待下了课再拨回去。

可是这个电话,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小诗家的座机号码。

小诗父母去世前便将房子过户到了他名下,这么多年,他也没想过出租什么的,当然,更不可能卖掉,电话费也一直交着。

每过一两个月,他便会去那房子里打扫一下。

有次看到电话座机旁二老记的号码,都是早已作废了的座机号,鬼使神差的,他将自己正在用的手机号给加了上去。

为什么会是那个号码给自己电话?

他向学生表示歉意,走到教室外去准备接电话,谁知刚接起来,电话却挂掉了。

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课。

他走回教室,抱歉的跟学生们说:“真的很不好意思,老师临时有点要紧事,剩下的时间,大家自己讨论吧。”

“去吧易教授。”学生们异口同声。

甚至有人说:“莫不是我们要有师娘了?”

“嗷嗷嗷嗷,有人管教授了,真好。”有女生叫道。

易天平身为教授,却依旧喜欢一线的教学工作,喜欢与学生们混在一块,学生都很喜爱他。

可他四十好几,仍是孑然一身,不少同学忍不住操心:“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女人把易教授收了去啊。”

“其实我很想自荐啊。”有女生蠢蠢欲动。

然后便得到一片嘘声。

易天平走近那个老旧的小区,慢慢走上楼梯,然后站在门前,拿着钥匙,却迟迟不敢开门。

门锁得好好的,到底会是谁,用里面的座机打了他的电话呢?

他的手莫名的有点颤抖。

半晌,他靠在门上,倚着门,身体滑了下去,靠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

门内的唐小诗已经从激动兴奋的状态转为惶恐不安。

“二十年啊残歌!你听到了吗?居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她在客厅走来走去:“如果我父母还在,他们已经八十多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将脸凑近残歌:“你觉得一对八十多的老夫妻能到哪里去?哦,你不懂,在你那里,八十多有可能还长着一张娃娃脸。可是,你有没有听到刚才那人说,他说不认识我父母,他说这里住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刚才她实在不安,去敲了邻居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中年人。

“你找谁?”中年人皱着眉头:“电视台的吗?”

小诗这才发现自己一时着急,连衣服都没换,跟残歌两人就这么穿着“奇装异服”出来了,而且两人还都戴着墨镜,残歌又一头白发,她的发型也是古式,实在有些不伦不类,难怪会被误以为在拍戏。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这家的人去哪了吗?”小诗问。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完结了。

谢谢到最后还在看的朋友。

本来想今天开新文的,但最近病了好久,没存成稿。看一星期内能不能开挖新坑吧。

☆、结局(2)

中年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残歌,最后伸着脖子找了一圈,也不知在找什么。

“哦,那房子基本空着,房主住在别的地方,一两个月都不回来一次的。”他说。

“怎么可能?”小诗说:“他们怎么可能住在别的地方?”

“他们?”中年人笑了:“那房主是个单身汉吧?听说一直没结婚呢,人不错,不知为什么到现在没老婆。你们是他什么人?嗳?门开着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脸上现出奇怪的神色:“门是你们开的吗?你们怎么会有那家钥匙?做节目吗?摄像机呢?哦哦哦!我知道了,你们是玩那个的,我听我女儿说过,什么裤子不累的。是不是?”

“我……”小诗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问了句:“请问现在是什么时间?公元多少年?”

那男人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然而不知是不是还在怀疑隐蔽处有摄像机,所以他正了正色,很认真的回答:“现在是公元2013年10月21日,阳历!”

小诗呆了呆,说:“没事了,谢谢。”

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的关了门,关门前又是伸着脖子左右看了一圈。

小诗是在1993年的国庆节与易天平举行婚礼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年的国庆与中秋连在一块,她请婚假的时候还把这几天假期扣除了。

办完婚礼就去蜜月。

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没想到,竟然已经二十年过去了。

天平去找她时,说自己等了十几二十年,等到自家侄女有了能力可以送他穿越空间时,才得以去找她。

当时她并无太深的感受。

可是现在……

残歌搂住她:“一切都会弄清楚,也都会好起来的。”

“都不知道这房子现在到底是什么人在住。”小诗哽咽着说。

她心里隐约有个念头,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一闪,她看到门口有什么东西。

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把钥匙,一沓红色的票子,还有一张银行卡。

票子应该是百元纸币,可跟她离开时已经不一样了。

卡的背面,写着三个字:你生日。

东西是从门外塞进来的。

她拣起钥匙,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将钥匙在门锁上试了试,没错。

她呆立了会,叹了口气,对残歌说:“换衣服,我们出去买东西吃吧。”

走在路上,残歌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冷冰冰不苟言笑,但他看到什么都要去看看,看到什么都要低声问一句,这足以证明他有多好奇。

尤其是满街跑的汽车,让他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们的坐骑?什么时候我们也弄一个吧。”

“……没钱。”小诗翻了翻白眼。

心里忍不住叹息,一晃二十年,变化实在太大,很多东西,连她也不认识了呢。

她跟残歌一样都需要适应。

重要的是,以后要怎么谋生。

晚上拎着许多零食回到家中,残歌似乎仍意犹未尽。

小诗检查了一下家里的水电煤气,竟然全都完好。

心里不禁又是感谢又是愧疚。

家里的许多东西,她都要一一教残歌如何去用。

好在残歌学得很快。

教他怎么洗澡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淋了满头满身。

小诗抹了把脸,有种想哭又想笑的感觉。

残歌却盯着她,眸色越来越深,变得暗红一片。

“怎、怎么了?”她不由自主吞了吞口水,干巴巴的问。

残歌猛的捧的拉过她,劈头盖脸吻了下来。

“想洞房。”他说。

小诗:“……”

仿佛永无休止的纠缠。

一夜很长,也很短。

第二天早晨,小诗浑身酸软的醒来时,一眼便望见残歌正趴在她身边盯着她看。

“早。”她说。

随即觉得不对,又仔细看了看他。

她捂住了嘴,而残歌眼里也现出异色,满脸惊讶。

“你的眼睛!”他们同时指着对方说。

两人爬起来,跑到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脸,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诗拉过残歌的胳膊掐了又掐。

“疼吗?疼吗?”她问。

残歌忽然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疼吗?”

“……”小诗泪奔。

但马上高兴起来。

他们的眼睛,恢复正常了呢!

这真是太好了,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去找工作。

这年春节,易天平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看,里面是张银行卡。

他当初从门缝里塞给小诗的那张。

只是背面又多了两个字。

谢谢。

他自嘲的笑了笑,将卡放进钱包。

三月份的一个周末,他受几个同学之邀,到附近景点去玩。

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人群中,忽然有个声音无比清晰的钻进了他的耳朵。

“很热闹是吧?我跟你说,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呐,等你赚得足够多,我就带你去。现在只能在附近转转。”

“来来来,笑一个嘛。你看你,穿成这样,多帅呀,秒杀全娱乐圈的男星。”

易天平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一身现代装扮的小诗和残歌。

小诗正在给残歌看相机里的照片。

残歌依旧话不多,很冷很酷的样子,但眼里全是宠溺,而他的眼睛,竟然已经变成黑色。

只是发色仍是雪白一片,但因为脸实在太过好看,所以不觉得怪异,只觉得勾魂夺魄。

易天平笑了笑,看来她已经坦然接受了父母不在人世的事实。

话说,真不知这两个家伙,短短时间,是怎么赚到钱买相机的呢。

或许是时候该去把房子过户给她了。

也不能总躲着不见,失踪了这么些年,恐怕要办的手续还不少呢。

只是,再让他消化几日吧。

他摸了摸自己斑白的头发,扯了扯嘴角,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晚,小诗躺在残歌身边,看着他祭出水晶球。

“真没想到居然还可以用。”她说。

球里出现玄九的身影。

他长大了一些,看起来已经接近十岁了。

“两边的时间真不一样。”小诗凑上来:“玄九下巴跟你挺像的。”

又是一年春节。

小诗残歌还有易天平,和易家的几个侄子侄女一块过,倒也非常热闹。

“婶婶已经另择良枝了,小叔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给我们找个新婶婶啊?”较小的那个侄女说。

她好像叫易小怜。

当初小诗失踪时,她才几岁,所以彼此基本毫无印象。

“操心你自己吧。”易天平说。

“我才多大呀!”易小怜翻了个白眼。

“怎么样残歌?辞职加入我们吧?”大点的侄女易紫萱转移了话题。

“他呀,自从被人偷拍后,一直被人肉,好多人想找他去演戏呢。”小诗笑:“可他说还是想呆在功夫馆。”

对,残歌目前在一家功夫馆教人功夫。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玄歌。

以他的条件,可想而知那家功夫馆会是什么样的盛况。

“如果以后实在吃不消,我会考虑。”残歌对易紫萱点了点头。

放完烟花,残歌又祭出水晶球。

玄九看起来已经是十四五岁年纪,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很忙碌,也很瘦削。

“如果想玄九,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吧。”小诗说。

“……”残歌说:“紫萱说我答应加入,她才会送我回去。”

“哈哈!”小诗笑:“是谁说大侄女比小侄女善良老实的?”

第三年,小诗和残歌的第一个孩子在身边众人期盼中,终于降生。

是个儿子。

取名唐玄。

残歌激动得语无伦次。

待到小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他便又祭出水晶球。

虽然只能看看,无法沟通,可他还是觉得,这样可以有种报喜的感觉。

三年下来,按照两人推算的规律,那边应该过了十来年。

玄九娶了路岛主的女儿。

婚礼无比热闹。

“要是我们也能参加就好了。”小诗抱着孩子笑眯眯的看着球内情况。

忽然,她睁大了眼睛,指着水晶球说不出话来。

残歌也愣住。

那与玄九同桌而饮的,分明是清浅,他还是当年模样,丝毫未曾改变。

“怎么回事?”两人对望一眼。

残歌站起身:“我去找紫萱,我同意加入他们。”

唐玄过完周岁的时候,残歌和小诗终于将他托付给易家暂时照顾,然后回到了西漠。

小诗本来想带唐玄一起,但紫萱说他年纪太小,怕承受不住穿越空间的种种压力,就留在这里由她们照顾,让他们早去早回。

小诗想想也是,便同意了。

谁知这一趟穿下来,才发现,居然每次感觉都不一样。

发生水难穿成墓蛆那次,是在毫无知觉中,醒来就变成了那样。

上次回现代时,是在漆黑的通道里一直旋转旋转,转得头晕眼花,被甩得昏死过去,但要说多痛,倒是没有的。

而这次,说经受了九九八十一难也不为过。

仿佛历尽万水千山,踏遍刀山火海。

山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疼痛。

雨点重如铜球,一颗颗砸在身上,让她几次险些痛晕过去。

更有一道道天雷地火,上下夹攻。

终于到达目的地时,两人像是刚渡完天劫一般。

玄九和清浅见到小诗残歌,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诗也终于明白了,原来暴炎神君将自己可以重生的体质传给了清浅。

所以清浅在死了十年后,便重生了。

他现在是新任的暴炎神君。

四人八目相对,万千往事涌上心头,一时感慨万千,皆曰不醉不归。

“怎么没见着小绿和梅小五?”小诗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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