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新的鬼王】

战斗结束, 鬼杀队的人善后的善后,开会的开会,而岩胜一行人也再度聚集到了岩胜的房间。

缘一是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

他低着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种表情在缘一身上非常少见, 不是说岩胜觉得缘一很少思考, 是很多时候, 岩胜无法看出缘一是不是在思考。

这次如此明显的思考状态,让岩胜很难不在意。

“缘一,是注意到什么了吗?”

缘一被岩胜的声音唤醒般抬头,眼神中有着尚未回过神来的懵懂。

他下意识地答道:“感觉只有一个无惨……”

不同世界的同位体, 本质上是同一个灵魂,若是世界发展非常相似, 两者的经历没有太多差异, 气息很相近也是常事。

这两个无惨就是这个情况。

只是他们之间毕竟相隔了四百余年的时光,仔细分辨的话, 多少能感觉出一些区别来。

之前与无惨一战, 虽然匆促,持续时间也不久, 可毕竟缘一最初是在一旁待命的,有充分的时间来进行分辨。

成年体的缘一在物理层面上试图区分出两个无惨的时候,少年的缘一则集中了注意力在分辨哪一部分是哪个无惨上的。

之后无惨向着与他相对的方向逃逸,他是最能看清楚逃跑方向的人。

缘一能确定,并没有一个无惨向着其他方向逃逸,所有的肉块都跑去了窗外。

如果这里只有一个无惨的话, 另一个无惨去了哪里?

“确实,只有一个无惨大人。”上弦一缓缓开口。

他的六目睁开,眼眸中“上弦”“一”的字样仍在, 但却如他的眼神一般,黯淡无光。

“离开大正起,无惨大人便持续衰弱。”

因为对上弦一使用了脱离无惨控制的药物,同样地也斩断了上弦一对无惨的感应。

他能感到无惨,还是因为物理距离足够近以及数百年来的相处培养出对无惨气息的熟悉感。

“今日,终于可以确定,无惨大人已经‘消失’了。”

上弦一艰难地说出这段话,而后便紧紧闭上了嘴,再也不开口了。

岩胜、少年缘一、日柱与锖兔便开始说起连日来观察无惨所见的状态。

岩胜与锖兔都不会随便将日轮笼打开,两个无惨仅仅贴合在一起,又不说话的情况,不管怎么把那个小笼子翻来覆去地扒拉,该分辨不出的还是分辨不出。

他们只是觉得无惨如此虚弱,也不可能逃跑,因而没有特意将两个无惨全都分辨出来。

特别是,那个时候他们仔细感应的话,还是能感觉得出日轮笼里是两个鬼的。

至于大小缘一,他们本就忙得很,看管无惨的时候一般是难得能与黑死牟或岩胜在一起的时光。

陪伴兄长还来不及呢,谁会想去看一坨只会蠕动的肉块啊。

在场几人倒是不太慌张,比较虚弱的鬼王不过两个结局,不是死了便是被另一个鬼王吞噬了。

毕竟,就算是鬼王,死了也如其他鬼一般化为灰烬,最后什么也不会剩下。

若没能亲眼看到化成灰烬的过程的话,还真的很难察觉到他的死亡。

但岩胜倾向于后者。

因为刚才日柱在扒拉无惨时,找到的是大小两个肉块。

应该是一方在意识沉寂后,被另一方吞噬,而他们在大永的无惨尚未完全消化掉大正的无惨前发动,才有了那样一幕。

若是再晚一点,也许连最后的那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正在谈话间,在角落端正跪坐着的黑死牟突然躬身,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身体,软软地向着地下倒去。

日柱一伸手,将身旁人的身体扶住,揽进怀中。

“兄长大人,您还好吗?”

这种一看就很不好的情况,问“还好吗”就是典型的废话。

岩胜穿过房间正中,托着黑死牟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

他的拟态褪。去,恢复成鬼的形态,六目半眯,但没有聚焦某处。

岩胜皱眉,注意到了一些怪异之处,“他的斑纹,是不是在‘生长’?”

黑死牟额头上与颈间的斑纹红得像是在燃烧一般,随着他的呼吸扭动着,蔓延着,像是什么活着的东西,直到蔓延至鼻梁,几乎相连。

可以看到的地方都成了这样,那没有看到的地方呢?

岩胜顺着颈间的斑纹向下探去,扒开黑死牟的和服前襟,苍白的皮肤就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果然,印象中只停留在锁骨处的斑纹,已经蜿蜒着涉及胸膛,腹部两侧也隐约显出些月牙般聚集起来的斑纹形状。

若这些斑纹都是相连的,那么黑死牟的背部恐怕也有不少斑纹吧。

锖兔真的不想说出扫兴的话,但现在这种情况,他觉得必须将最糟糕的可能性摆在众人眼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身上的不是斑纹……而是鬼纹?”

变成鬼之后,样貌似乎多少会有一些变化。

像黑死牟这般似乎非常接近人类形态的,也多了两双眼睛。

其他鬼若是没有变成奇形怪状,身上也会多些如同纹身一般的东西。

当然,还有可能两者皆有。

像上弦二头上的“血迹”,上弦三遍布全身的纹身。

黑死牟的人类时期就存在斑纹,因而大家从未想过他脸上的、额角的痕迹不是斑纹的可能性。

难道是变鬼时留下的鬼纹?

但鬼纹“生长”,又是什么道理?

岩胜将目光落在上弦一的身上,“你知道吗?”

上弦一心灰意冷,只想在角落里不问世事,可惜他不是自由之身,没有选择的权利。

先是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后是数道。

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想要完全无视还是有点困难的。

上弦一绞尽脑汁思考了片刻,这才得出一个结论。

“他或许,要成为新的鬼王了。”

黑死牟应该是这个世界线的鬼舞辻无惨最后制造出的鬼了,不仅是最新的鬼,还是拥有最多鬼血的鬼。

他先后服用过摆脱鬼王控制的药物、可以短暂在阳光下行走的药物,虽然没能立刻克服阳光,成为无惨口中的“究极生命”,但身体中多少有着一些强化自身的成分。

在真正的鬼王,鬼之始祖死亡的当下,与鬼王有联系的鬼尽皆消散。

唯独他及无惨受创时趁机摆脱了控制的少数鬼存活了下来。

此时他们身体中的鬼血产生了新的变化,以鬼血浓度为依据,浓度最高者顺位继承鬼王的身份。

锖兔皱眉,不好的预感更重了,“那一次,究竟有多少鬼脱离了无惨的控制?”

这问题黑死牟还真知道,但他这会儿说不出口。

他变成鬼的时候,虽然无惨还没有设置什么十二鬼月的机构,但拥有鬼血浓度更高的鬼已经能够感受到鬼血浓度较低的鬼了。

简单说,实力强的鬼能感到实力弱的鬼的位置,在脑内与对方说话。

如果离得近,还能阅读对方的记忆。

刚刚变成鬼没两天,鬼舞辻无惨就惨遭缘一,把自己迸成了1800块,并只有一两百块小肉块逃了出来。

这个时间段里,黑死牟脱离了鬼王的控制。

想来,在他成为鬼时已经变成鬼的,在这一刻全都能够摆脱无惨的控制。

就像珠世女士那样。

之后岩胜虽然还给了黑死牟摆脱无惨控制的药物,但那主要是为了防止无惨之后又分了鬼血给黑死牟,再度建立起他们之间的联系。

虽然这段时间里无惨只剩下人头大小的肉块,应该没有能力给黑死牟分血了,但保险起见还是喂了药。

而离开鬼王控制的鬼会怎么样呢?

除去恢复理智心灰意冷找太阳自杀的、被鬼杀队杀死的,应该还有一些会“自由自在”地生存着吧。

直到此时,黑死牟体内的鬼血感觉到顶头上司的逝去,开始自动自发地暴动,试图成为鬼王。

这就使得众人不由想道:“如果黑死牟能变成鬼王,那么其他活着的鬼,会不会也这样?”

上弦一一点儿不藏着掖着,坦白地说:“有这种可能性。”

“但上弦一你没有变成鬼王啊?你不是说你的无惨也已经死了吗?”

锖兔一针见血地提出了矛盾之处。

上弦一六目微阖,如同老僧入定般沉浸,只薄唇轻启,冷冷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由‘我的’无惨大人变成的鬼。”

“鬼血又何必找出下一个鬼王?”

这般说辞,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这么说来,就算黑死牟成为鬼王,外面可能还会有其他鬼王诞生?”

“他们会互相争斗吗?直到决出唯一的鬼王那种?”

锖兔提出了非常男子汉的假设。

这一次,日柱开口了。

“我会将其他鬼王都杀死的。”

本来也是要杀死其他的鬼,如今只是那些目标升了一下级,变成了鬼王而已。

缘一关注的只有自己的兄长一人,若是将其他鬼都杀死,兄长便能过得好一些。

杀鬼而已,打击人类肉。体的触感让他难受又如何,只要能让兄长更好地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做。

日柱正在表决心的时候,少年缘一也挪到了岩胜身边。

“兄长大人……我也能为了兄长大人,杀尽天下恶鬼。”

岩胜还在观察黑死牟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缘一。

他想说只有家臣为了主公生死拼杀,哪有你堂堂主公为了脱离家族的兄长出生入死的?

但可以想见,只要他说出“家主”之类的词汇,表达出君臣尊卑的意思,他的家主弟弟就又要闹起来了。

自己明明是想要维护家主的尊严,为什么家主就是不明白呢?

哪怕是自己的弟弟也好,兄弟间的尊卑哪里大得过君君臣臣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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