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事半功倍的潜入前准备】

“……”岩胜盯着惨遭音柱化妆的伊之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确实不太希望被装扮成女孩子的模样,可他更害怕失去人的尊严……

有时候,比起丑,武士的风骨也不是那么重要。

好在之前他们为了变装, 多少学了一些化妆的手法。

明明那个时候, 音柱的审美和化妆手法还是能够见人的!

怎么这次为了潜入任务而化的妆就这么可怕?

是可忍孰不可忍, 岩胜决定让音柱感受一下战国时代的审美——剃眉白肤墨齿, 那可是只有贵族和皇室成员才能使用的妆容。

岩胜三两下擦去伊之助脸上的妆容, 刚想取些蜜粉重新给他化妆,就被缘一夺走了手中的罐子。 ?

岩胜僵硬地保持着拿着蜜粉罐的动作,心中震惊缘一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表面却只是淡定地问道:“缘一,怎么了?”

“不劳兄长大人, 请让缘一来做吧。”

缘一恭敬地请求道。

岩胜的思考回路在“家主的命令”和“让家主服侍他人”反复横跳。

可恭敬向他请求之人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恭敬,缘一轻巧地将岩胜挤开,为岩胜的挣扎画下了句号。

与岩胜一样,缘一也持续变装着,隐藏自己日之呼吸使用者的身份。

因为额头的斑纹, 他需要化妆的次数比岩胜多得多。

为了给斑纹抹粉,就得整张脸都抹上粉,以免肤色不匀。

整张脸都抹了粉,就得上胭脂、腮红, 点上高光并加以修容,不然整张脸的肌肤唇色过白且颜色均一, 也会显得不正常。

伊之助本就男生女相,无论五官还是脸型都非常好。

因为一直戴着猪头头套,面部肌肤比身上的皮肤更为白皙水润。

若他不戴头套穿平日里那套行头,恐怕会有路人大呼小叫着强行要他穿上上衣吧。

是被误认为美女都不奇怪的类型。

缘一为他抹了极少的蜜粉,仅在需要提色遮瑕的少许部。位匀了点,提亮了肤色又不损其原本的丽色。

而后略微点唇、画眉,再将头发梳顺,在一侧夹上细工花的发夹,便成了一名含苞待放的清纯少女。

若不看他的举止,哪里会想到这是一个男孩。

问题就出在他的举止上……

哪家女孩会这样大马金刀地盘坐?还几乎完全。裸。露了上半身——这还是天元已经帮他打理过之后的样子。

只是一会儿他就将上衣扯得乱七八糟,又恢复成那个在山里被野猪养大的野孩子了。

缘一放下工具,向后退了两步,像是想要欣赏从自己之手制造出的艺术品,又像是单纯检视有没有失误的地方。

善逸从他的身后蹿了出来,双手抓着伊之助的双臂,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疯狂尖叫着:“啊啊啊啊,伊之助,你怎么这么好看——啊啊啊,你平时还是别戴那个丑头套了吧!让我养养眼啊!”

伊之助才不惯着善逸呢,直接抄起他的兽齿刀,追着冒犯他的人就砍。

“噫——啊啊啊啊,救命、救救啊,炭治郎——”

连善逸都知道,炭治郎哄伊之助有一手,惹毛了这只山大王赶紧找炭治郎就对了。

炭治郎被善逸推到了前面,硬是挡在伊之助的面前,成了人形肉盾。

他干笑着举起双手,安抚炸了毛的同期。

然而缘一插。入他们三人的打闹,拽着炭治郎的手腕就把他拖到了化妆席位。

“接下来给你化。”

缘一觉得炭治郎额头上的伤疤和自己的斑纹很像,都需要厚粉遮掩,相较而言与自己的妆容相似,相对容易一些。

炭治郎被那红色的眸子盯着,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

或许是曾经见过日之呼吸的伟力,自己又继承了灶门家代代相传的火之神神乐,因而更觉得缘一的注视有种神性。

幼年时被烫伤的疤痕处的皮肤紧绷着,带得额头一阵阵刺痛。

缘一伸手抚摸了一下那块皮肤,烫伤的伤口被肉芽组织填平,本就凹凸不平。

又在杀鬼时伤到了相同的地方,便更显伤痕。

与斑纹不同,这里似乎没法用薄薄一层蜜粉掩盖。

缘一将蜜粉抹在手心化匀了,一层层涂抹到瘢痕处。

好容易将伤口处盖住,那一处的肤色已经白得与其他地方的肤色显出了好几度的差距。

这下只能将脸也涂得更白一些才行了。

可不知道是炭治郎从小就帮着家里烧炭的关系,还是他这两年作为鬼杀队剑士在露天锻炼剑术又整日为任务奔波,他的皮肤要比普通人——比如伊之助——黑许多。

使用通色号的蜜粉来遮瑕,后果就是当他整张脸都抹匀之后,脸与脖子的色差大到仿佛不是一个人的身体。

于是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又给炭治郎的脖子也抹上了厚厚的蜜粉。

裸。露出来的手臂与手也是如此。

等完全化完妆,炭治郎变成了白面馒头。

和那游街的花魁有那么一点点相似——脸惨白的程度非常相似。

之后轮到善逸,缘一按照这位少年的金黄。色头发,给他化了一个异域风情的妆。

这般奇异的妆容,就算看着像是少年人也不会有人起疑。

岩胜皱眉看着像是西洋舰队上下来的外国人装看了半天,问道:“缘一,你见过这种模样的人?”

此时缘一已经在给岩胜化妆了,闻言手下的动作一顿,而后赶紧欲盖弥彰似的将手中的工具换掉,改用手掌将蜜粉晕开。

兄长的话不能不回答,缘一假装自己忙着化妆拖延了一段时间,依然没能找到好借口,最后只好说了实话。

“在家里的时候,外来的商船上有这样的人。”

因为是与继国家有关的事情,也不能怪缘一提起会有点儿犹犹豫豫的。

毕竟以缘一的角度来看,一旦提到继国家,就会让兄长想起被剥夺的继承人之位,会想起在家中被父亲苛待的日子。

让兄长的心情变坏,就是缘一的罪过了。

“异邦的女子吗?”

岩胜闭了闭眼,不再多问。

在继国家的日子恍若隔世。

他记事已经算早,但六岁之前的记忆终究是模糊了。

能够记得曾经与缘一一同放风筝还是因为自己被成年缘一带出来那天,他正在为取下挂在树上的风筝而努力。

若不拿下来,虽然缘一不会表现出悲伤,但岩胜就是会感觉到弟弟正在难过……

这些幼时记忆,终究已成过去。

比起在另外三人脸上的战战兢兢,缘一给岩胜化妆时竟然出乎意料地顺畅。

仿佛对这张脸描摹了无数遍。

没人对这种情况表示质疑,双生子的面庞如此相像,缘一日日要给自己化妆,给岩胜化妆和给自己化妆有什么区别?

熟练一点正常得很。

岩胜自己都没多想,只感觉缘一的手烫得能灼痛皮肤,轻轻在自己的额头上、眼睛上、鼻尖、两颊乃至嘴唇上摩挲,将蜜粉薄薄地涂上一层。

随后是描眉、点口脂,更是在眼角画出斜红,在额上眉心贴上花钿。

寥寥数笔,便将一名高雅出尘的少年变成了仪态万方的少女。

岩胜持手镜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果不其然蹙起了眉头。

便是如此,也不过是让人觉得“她”藏着万般心事,一双美目含情带怨,反倒更惹人怜爱。

让人不忍直视。

岩胜将手镜丢下,略带着些许恼怒地起身。

“兄长大人,还要束发……”

既然扮作少女,高马尾的“豪爽”装扮自然是不行了。

岩胜深吸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缘一解开岩胜的发带,如丝般垂感的发丝落下,约莫到了背部过半的位置,仅发尾处有倔强地向外翘起。

缘一手上的动作一滞,立刻便被岩胜察觉。

“怎么了?”

“不,没什么,兄长大人。”

岩胜只感到了缘一动作的异常,却没注意,整个房间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其他声响了。

一人化妆,一人静待,其他四人却是因眼前的景象愣怔了半晌。

他们的眼中没有亵渎之意,仅是对美的欣赏。

世人不仅推崇旭日始旦,也喜爱孤月独明。

在这座崇尚物哀之美的岛屿上,清冷孤悬的月亮或许更讨人喜爱也说不定。

缘一的动作恢复了稳定,他轻轻梳开发丝。

化开精油涂抹其上,使之更为乌黑光泽。

而后将头发分成三股,束成了麻花辫样式,再将之盘起,以发簪固定。

一个丸髻发型便成了。

岩胜本以为束发到此为止,哪知道缘一从妆匣里摸了半天,竟然又往他头上加了许多发簪发夹。

等缘一收手的时候,只觉头上都重了好几斤。

此时岩胜已经不想再看镜子了。

他有一种预感,此时若是看镜子,他就不会想出门了。

宁可食言也绝不参与此次任务……

“好了吧?”

缘一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察觉岩胜无法看到身后的动作,赶忙回答:“已经好了,将衣服换上就好了。”

岩胜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将头发完全束起后,脖颈的曲线便暴露无遗。这方寸间白皙的肌肤,竟比鬼的脖子更抓人眼球。

“天元,我穿哪一身?”

天元听到岩胜叫他名字这才回过神来,他哈哈大笑,“好好好,有你在这次潜入任务绝对没问题。”

岩胜皱眉,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表示无语。

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这才得到音柱的回答。

这位将华丽挂在嘴边的前忍者将一个约二尺来长的木匣取出,说里面是他要穿的衣服时,岩胜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起来。

作者有话说:我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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