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不起
傅深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又传来一声。
“饿……饿……”
他脚步一顿，回头。
床上，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睛在昏黄的夜灯下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张着，可怜巴巴地喊：“饿~”
傅深走回床边，低头看他：“刚才不是吃了那么多水果吗？怎么又饿了？”
小东西听不懂，只是伸着小手要抱抱，嘴里继续喊：“饿~饿~”
傅深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东西立刻窝进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
傅深被蹭得有点痒，偏了偏头，语气无奈：“行行行，给你泡奶去。”
他抱着孩子下楼，一手抱着，一手熟练地冲奶粉——这两天的练习已经让他掌握了单手泡奶的技能。
水温、奶粉勺数、摇晃均匀，一气呵成。
傅深把奶瓶递到小东西嘴边：“给。”
小东西双手捧住奶瓶，小嘴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得又急又猛，像是饿了好久似的。
傅深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他，忍不住皱眉：“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小东西不听，一口气把一瓶奶喝了个精光。
喝完，他把奶瓶往傅深手里一塞，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还要~”
傅深：“……还要？”
小东西用力点头：“要~要呀~”
那软糯糯的小奶音，配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傅深发现自己完全没法拒绝。
“行行行，等着。”他认命地站起来，又去冲了一瓶。
第二瓶，小东西又是一口气喝了大半。
傅深越看越不对劲。
这孩子今晚吃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先是水果，又是两瓶奶——
他掏出手机，开始百度。
“两岁宝宝一顿喝多少奶……”
“过量喂养的危害……”
“宝宝喝太多奶会怎么样……”
搜索结果一条条跳出来。
傅深越看越皱眉，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咕咚咕咚喝奶的小东西，犹豫着开口：“行了行了，别喝了。再喝该不舒服了。”
小东西正喝到一半，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奶渍，眼巴巴地望着他：“要~要呀~”
傅深硬起心肠：“不行，喝太多了。”
小东西嘴巴一瘪，眼眶立刻红了，小手抱着奶瓶不撒手，委屈巴巴地望着他：“要……要……”
傅深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又软了。
“……行吧行吧，喝完这瓶不许再要了。”
小东西立刻把奶嘴塞回嘴里，继续咕咚咕咚。
傅深看着他这副小饿狼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
一瓶奶见底。
小东西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奶嗝，把奶瓶递给傅深，然后往他怀里一靠，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准备睡觉。
傅深低头看他，正要说话——
小东西突然皱了皱小脸。
傅深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小东西没说话，只是小脸越来越皱，小嘴抿着，像是在忍什么。
下一秒。
“哇——”
刚喝下去的奶全吐了出来，吐了傅深一身。
傅深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那一大片奶渍，又看看怀里那个小脸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奶的小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小东西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傅深身上那些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傅深的脸色——
然后，小嘴一瘪，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害怕什么。
傅深回过神来，正要说话——
一个软软的、小小的声音响起。
“对……对不起……”
傅深再次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小东西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说了一遍：“对……对不起……”
傅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会说三个字了。
可这三个字是“对不起”。
他看着那双盛满惶恐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很难受却忍着不敢哭的小脸，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孩子以前……
傅深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抹掉小东西嘴角的奶渍。
“说什么对不起？”他的声音放得很软，是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温柔，“没事，吐了就吐了，不用对不起。”
小东西望着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傅深继续给他擦脸，动作很轻：“难受吗？”
小东西不懂“难受”是什么意思，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傅深又问：“肚子不舒服？”
小东西这次听懂了“肚子”，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嘴瘪着，委屈地点点头。
傅深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没事，喝太多了，下次不让你喝这么多了。走，给你换身衣服，我也得换一身。”
他抱着孩子上楼，先把小东西放在床上，自己快速换了件干净T恤，然后回来给小东西换衣服。
小东西乖乖地躺着，任由他摆弄，只是眼睛一直跟着他转，像是怕他生气似的。
傅深一边给他换衣服，一边絮絮叨叨：“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知道吗？饿了就说，但一次不能喝太多。喝多了就会难受，就像刚才那样吐出来，难受的是你自己。”
小东西听不懂，但感觉到傅深的语气没有生气，眼睛里的害怕慢慢褪去，换成了那种熟悉的依赖。
换好衣服，傅深又拿温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把小脸擦得干干净净。
“好了。”他把毛巾放到一边，把小东西抱起来，“还难受吗？”
小东西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
傅深拍拍他的后背：“没事了，睡吧。”
他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慢慢走着，轻轻拍着那小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怀里的小东西终于不动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傅深低头看，那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小嘴微微张着，像只安心的小猫。
他轻轻把人放到床上，盖上小被子。
小东西动了动，翻了个身，小手在被子外面划拉了两下，像是在找他。
傅深伸手过去，让那只小手抓住自己的手指。
小东西抓到了，就不动了，呼吸又平稳下去。
傅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
“对不起”——
这孩子刚才说的是“对不起”。
明明是自己不舒服，第一反应却是道歉。
傅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这孩子刚出现在他床上时的样子，不哭不闹，乖乖的；想起他不让任何人碰，只黏着自己；想起他每次要东西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傅深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张小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我这个性格，”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乖的孩子。”
小东西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了翘，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傅深看着他，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算了。
他轻轻抽回手指，给小东西掖了掖被角。
不管以前怎么样。
以后，这孩子有他了。
傅深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夜灯在床头亮着，昏黄的光笼着那张熟睡的小脸。
这一晚，小东西没有再醒。
“饿……饿……”
他脚步一顿，回头。
床上，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看他，眼睛在昏黄的夜灯下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张着，可怜巴巴地喊：“饿~”
傅深走回床边，低头看他：“刚才不是吃了那么多水果吗？怎么又饿了？”
小东西听不懂，只是伸着小手要抱抱，嘴里继续喊：“饿~饿~”
傅深叹了口气，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东西立刻窝进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
傅深被蹭得有点痒，偏了偏头，语气无奈：“行行行，给你泡奶去。”
他抱着孩子下楼，一手抱着，一手熟练地冲奶粉——这两天的练习已经让他掌握了单手泡奶的技能。
水温、奶粉勺数、摇晃均匀，一气呵成。
傅深把奶瓶递到小东西嘴边：“给。”
小东西双手捧住奶瓶，小嘴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得又急又猛，像是饿了好久似的。
傅深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他，忍不住皱眉：“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小东西不听，一口气把一瓶奶喝了个精光。
喝完，他把奶瓶往傅深手里一塞，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还要~”
傅深：“……还要？”
小东西用力点头：“要~要呀~”
那软糯糯的小奶音，配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傅深发现自己完全没法拒绝。
“行行行，等着。”他认命地站起来，又去冲了一瓶。
第二瓶，小东西又是一口气喝了大半。
傅深越看越不对劲。
这孩子今晚吃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先是水果，又是两瓶奶——
他掏出手机，开始百度。
“两岁宝宝一顿喝多少奶……”
“过量喂养的危害……”
“宝宝喝太多奶会怎么样……”
搜索结果一条条跳出来。
傅深越看越皱眉，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咕咚咕咚喝奶的小东西，犹豫着开口：“行了行了，别喝了。再喝该不舒服了。”
小东西正喝到一半，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奶渍，眼巴巴地望着他：“要~要呀~”
傅深硬起心肠：“不行，喝太多了。”
小东西嘴巴一瘪，眼眶立刻红了，小手抱着奶瓶不撒手，委屈巴巴地望着他：“要……要……”
傅深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又软了。
“……行吧行吧，喝完这瓶不许再要了。”
小东西立刻把奶嘴塞回嘴里，继续咕咚咕咚。
傅深看着他这副小饿狼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
一瓶奶见底。
小东西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奶嗝，把奶瓶递给傅深，然后往他怀里一靠，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准备睡觉。
傅深低头看他，正要说话——
小东西突然皱了皱小脸。
傅深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小东西没说话，只是小脸越来越皱，小嘴抿着，像是在忍什么。
下一秒。
“哇——”
刚喝下去的奶全吐了出来，吐了傅深一身。
傅深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那一大片奶渍，又看看怀里那个小脸皱成一团、嘴角还挂着奶的小东西，大脑一片空白。
小东西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傅深身上那些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傅深的脸色——
然后，小嘴一瘪，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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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
傅深再次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小东西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说了一遍：“对……对不起……”
傅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会说三个字了。
可这三个字是“对不起”。
他看着那双盛满惶恐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很难受却忍着不敢哭的小脸，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孩子以前……
傅深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抹掉小东西嘴角的奶渍。
“说什么对不起？”他的声音放得很软，是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温柔，“没事，吐了就吐了，不用对不起。”
小东西望着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傅深继续给他擦脸，动作很轻：“难受吗？”
小东西不懂“难受”是什么意思，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傅深又问：“肚子不舒服？”
小东西这次听懂了“肚子”，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小嘴瘪着，委屈地点点头。
傅深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没事，喝太多了，下次不让你喝这么多了。走，给你换身衣服，我也得换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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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乖乖地躺着，任由他摆弄，只是眼睛一直跟着他转，像是怕他生气似的。
傅深一边给他换衣服，一边絮絮叨叨：“下次不能喝这么多了知道吗？饿了就说，但一次不能喝太多。喝多了就会难受，就像刚才那样吐出来，难受的是你自己。”
小东西听不懂，但感觉到傅深的语气没有生气，眼睛里的害怕慢慢褪去，换成了那种熟悉的依赖。
换好衣服，傅深又拿温毛巾给他擦了脸和手，把小脸擦得干干净净。
“好了。”他把毛巾放到一边，把小东西抱起来，“还难受吗？”
小东西窝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
傅深拍拍他的后背：“没事了，睡吧。”
他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慢慢走着，轻轻拍着那小后背，哼着不成调的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怀里的小东西终于不动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傅深低头看，那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小嘴微微张着，像只安心的小猫。
他轻轻把人放到床上，盖上小被子。
小东西动了动，翻了个身，小手在被子外面划拉了两下，像是在找他。
傅深伸手过去，让那只小手抓住自己的手指。
小东西抓到了，就不动了，呼吸又平稳下去。
傅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
“对不起”——
这孩子刚才说的是“对不起”。
明明是自己不舒服，第一反应却是道歉。
傅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这孩子刚出现在他床上时的样子，不哭不闹，乖乖的；想起他不让任何人碰，只黏着自己；想起他每次要东西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傅深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张小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我这个性格，”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乖的孩子。”
小东西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了翘，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傅深看着他，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算了。
他轻轻抽回手指，给小东西掖了掖被角。
不管以前怎么样。
以后，这孩子有他了。
傅深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夜灯在床头亮着，昏黄的光笼着那张熟睡的小脸。
这一晚，小东西没有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