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补给我
江渡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戳自己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一股熟悉的奶香味。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摸，摸到了一只小小的手。
“爹爹！”
安安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江渡彻底醒了。他睁开眼，安安正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扒着床沿，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扁扁的纸盒。
“安安说要把手工第一个给江叔叔看。”身后传来谢冷的声音，少年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但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渡撑着身子坐起来，傅深那侧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床单的温度，凉的——看来人已经起很久了。
“爹爹你看！”安安已经把纸盒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里面的东西——一朵用粉色彩纸叠的小花，花瓣有些歪歪扭扭，旁边还躺着一颗红色的爱心，边缘处叠得不太整齐，但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很认真。
江渡接过那朵小花，指尖轻轻抚过花瓣上细小的褶皱，心里像被人用羽毛尖轻轻拂了一下。
“安安自己叠的？”他把安安抱起来放在腿上，低头亲了亲安安的头顶。
“嗯！”安安用力点头，小手指着那朵花，“爹地教安安折的，安安折了好多遍才折好，这个最好看，给爹爹！”
江渡弯起眼睛笑了，余光瞥见纸盒角落里还有一朵歪得更离谱的小黄花，花瓣和花茎几乎分不开。
他伸手拨了一下，安安的耳朵立刻红了，一把抢过纸盒藏在身后。
“那个不是给爹爹看的！”安安把纸盒护在怀里，小脸鼓起来，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那个是安安自己留着的！”
谢冷在旁边轻轻哼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安安身上：“那个丑的是他第一次折的，死活不肯扔。”
“哥哥不许说！”安安急了，从江渡腿上滑下去，迈着小短腿朝谢冷扑过去。谢冷伸手接住他，提起来单手抱着。
江渡看着两个孩子闹作一团的画面，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听见楼下传来傅深的声音，隔着一层地板，带着一股熟悉的欠揍劲儿。
“——爸，你那个刀工就别显摆了好吗？切的土豆丝跟薯条似的。”
然后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过来：“你行你来？你现在就煎个鸡蛋，有什么好嘚瑟的？”
厨房里，傅深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家居长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平底锅里煎着几个荷包蛋，旁边的蒸锅冒着热气。
灶台边还有一个人——傅深的父亲傅恩泽，正握着一把菜刀，面前摊着两颗土豆，切出来的丝确实……粗细不太均匀。
傅深探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爸，你这手艺退步得有点厉害啊。我妈当年怎么看上你的？”
傅恩泽头都没抬，淡定地回了一句：“你妈看上我，是因为我当年比你帅多了。你看看你现在那样，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几点睡的？”
傅深噎了一下，心虚地瞥了一眼楼梯方向，压低声音：“……您小声点。”
傅恩泽这才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哦——懂了。年轻人嘛，理解理解。”
“爸！”
“我什么都没说啊。”傅恩泽一脸无辜，手里的刀却没停，“你自己心虚什么？”
江渡正好走到厨房门口，把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
还没想好要不要现在进去，身后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小渡醒了？”
江渡转头，傅母季兰芝正从楼梯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草莓，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脸色怎么这么白？昨晚又熬夜了？”
“阿姨，没有。”江渡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盆，“就是睡得晚了一点。”
但“睡得晚”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刚才厨房里的那段对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赶紧垂下眼，假装在数草莓。
季兰芝倒是没多想，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快去洗洗，准备吃早饭了。今天我和你叔叔带两个孩子出去，你和深深好好在家待着。”
江渡端着果盆走进厨房的时候，傅深正把煎蛋往盘子里盛。他看见江渡，眼睛一亮，嘴边的笑还没荡开，就被傅恩泽抢了话头。
“小渡来了。”傅恩泽笑呵呵地说，顺手把案板上那些粗细不一的土豆丝拨进碗里，“深深说你爱吃溏心蛋，我让他给你煎了两个。你尝尝，他煎蛋的水平还行，也就这点拿得出手了。”
“爸，你怎么搞得好像是你煎的一样？”傅深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那是我的劳动成果。”
“你的劳动成果用的不是我的锅？不是我的蛋？不是我的油？”
“……那你别吃。”
“我没打算吃，我吃馄饨。”傅恩泽理直气壮地端起自己的碗，“你妈包的馄饨比你的蛋好吃多了。”
傅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渡，表情写满了“你看到了吧我从小就是这么被他欺负的”。
江渡嘴角弯了一下，没忍住。
正准备说什么，腰侧突然多了一只手。傅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手臂从后面环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老婆，你笑什么？你老公被人欺负了你还笑？”
“你松开，阿姨还在呢。”江渡被他这毫无顾忌的动作弄得耳根一红。
“妈早去门口了。”傅深毫不在意，还蹭了蹭他的肩窝。
下一秒，厨房门口传来季兰芝的声音：“安安，别跑！鞋带系好了再跑——你们两个，早饭好了就趁热吃，别磨蹭。”
傅恩泽端起馄饨碗，路过傅深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注意影响。”
“您先管好您自己吧。”傅深回了一句，“上次您和妈在厨房——”
“行了行了。”傅恩泽快步走出厨房，耳尖却红了一点。
傅深得意地笑了两声。
早饭摆上桌的时候，安安已经被谢冷牵着下了楼。安安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小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一看见江渡就撒开谢冷的手跑过来。
“爹爹，爷爷说今天带安安去动物园！”安安窝在江渡怀里，两只眼睛亮得像星星，“安安要看大熊猫！”
“好，去看大熊猫。”江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傅恩泽从季兰芝手里接过车钥匙，冲安安拍了拍手：“安安来，爷爷抱。让爹爹好好吃早饭。”
安安听话地张开手臂让爷爷抱过去，但小嘴没闲着：“爷爷爷爷，爸爸说安安可以给小熊猫喂苹果，真的吗？”
“真的，爷爷连苹果都切好了。”傅恩泽哄着孙子，朝门口走去。
路过傅深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话。江渡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别太过分”“人家小渡脸皮薄”。
傅深的表情从“得逞”变成了“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耳朵红了一片。
季兰芝拎着包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目光柔和又意味深长：“早饭吃完碗放水池里就行，我中午回来收拾。今天天气好，你们两个也出去走走，别一天到晚闷在家里。”
说完又看了看江渡，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还是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大门关上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个孩子走了，两位老人也走了，佣人今天也都给放假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渡站在餐桌旁边，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煎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他慢慢转头，看向傅深。
傅深正单手撑着餐桌边缘，挑眉望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了孩子在场的顾忌，他身上那股被压了一早上的侵略感终于开始隐隐冒头，目光慢悠悠地在他身上游走了一遍。
“没人了。”傅深的声音低了几分，“昨晚说的，补给我。”
江渡耳根一热，垂下眼睫，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煎蛋：“……早饭还没吃完。”
傅深低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伸手拿走了江渡手里那半个煎蛋，三两口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
“那吃完再说。”
他说话时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江渡的耳廓，然后站直身体，神色坦然地转身去收拾餐桌。
江渡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攥了攥手指，强迫自己不去看傅深。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傅深发来的消息。明明人就站在三米外，却还要发消息。
“老婆，你的耳朵红了。”
江渡猛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抬眼瞪向傅深。
傅深正端着盘子站在水池边，回过头来看他，表情无辜，眼睛里的笑意却明亮得刺眼。
江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傅、深。”
傅深弯起嘴角，笑得像只心满意足的狐狸。
“在呢，老婆。
江渡攥着手机，看着傅深就知道今天。
——逃不掉了。
“补给我”这三个字，傅深说到做到。
后来的事，江渡回想起来的时候，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他只记得傅深把厨房收拾干净之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老婆，去卧室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但傅深牵他手的时候，他也没有挣开。
卧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阳光透过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洋洋的金色。
傅深没有急着做什么。他先把江渡带到床边坐下，自己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那双平日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要命，里面只映着江渡一个人的影子。
“可以吗？”傅深问。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每一次都问，从来没有因为在一起久了就跳过。
江渡垂眸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嘴唇。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戳自己的脸颊，软乎乎的，带着一股熟悉的奶香味。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摸，摸到了一只小小的手。
“爹爹！”
安安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江渡彻底醒了。他睁开眼，安安正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扒着床沿，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另一只手里攥着一个扁扁的纸盒。
“安安说要把手工第一个给江叔叔看。”身后传来谢冷的声音，少年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淡，但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渡撑着身子坐起来，傅深那侧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床单的温度，凉的——看来人已经起很久了。
“爹爹你看！”安安已经把纸盒打开，小心翼翼地捧出里面的东西——一朵用粉色彩纸叠的小花，花瓣有些歪歪扭扭，旁边还躺着一颗红色的爱心，边缘处叠得不太整齐，但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很认真。
江渡接过那朵小花，指尖轻轻抚过花瓣上细小的褶皱，心里像被人用羽毛尖轻轻拂了一下。
“安安自己叠的？”他把安安抱起来放在腿上，低头亲了亲安安的头顶。
“嗯！”安安用力点头，小手指着那朵花，“爹地教安安折的，安安折了好多遍才折好，这个最好看，给爹爹！”
江渡弯起眼睛笑了，余光瞥见纸盒角落里还有一朵歪得更离谱的小黄花，花瓣和花茎几乎分不开。
他伸手拨了一下，安安的耳朵立刻红了，一把抢过纸盒藏在身后。
“那个不是给爹爹看的！”安安把纸盒护在怀里，小脸鼓起来，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那个是安安自己留着的！”
谢冷在旁边轻轻哼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安安身上：“那个丑的是他第一次折的，死活不肯扔。”
“哥哥不许说！”安安急了，从江渡腿上滑下去，迈着小短腿朝谢冷扑过去。谢冷伸手接住他，提起来单手抱着。
江渡看着两个孩子闹作一团的画面，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听见楼下传来傅深的声音，隔着一层地板，带着一股熟悉的欠揍劲儿。
“——爸，你那个刀工就别显摆了好吗？切的土豆丝跟薯条似的。”
然后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过来：“你行你来？你现在就煎个鸡蛋，有什么好嘚瑟的？”
厨房里，傅深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家居长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平底锅里煎着几个荷包蛋，旁边的蒸锅冒着热气。
灶台边还有一个人——傅深的父亲傅恩泽，正握着一把菜刀，面前摊着两颗土豆，切出来的丝确实……粗细不太均匀。
傅深探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爸，你这手艺退步得有点厉害啊。我妈当年怎么看上你的？”
傅恩泽头都没抬，淡定地回了一句：“你妈看上我，是因为我当年比你帅多了。你看看你现在那样，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昨晚几点睡的？”
傅深噎了一下，心虚地瞥了一眼楼梯方向，压低声音：“……您小声点。”
傅恩泽这才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哦——懂了。年轻人嘛，理解理解。”
“爸！”
“我什么都没说啊。”傅恩泽一脸无辜，手里的刀却没停，“你自己心虚什么？”
江渡正好走到厨房门口，把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耳朵已经开始发烫了。
还没想好要不要现在进去，身后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小渡醒了？”
江渡转头，傅母季兰芝正从楼梯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草莓，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脸色怎么这么白？昨晚又熬夜了？”
“阿姨，没有。”江渡连忙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盆，“就是睡得晚了一点。”
但“睡得晚”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刚才厨房里的那段对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赶紧垂下眼，假装在数草莓。
季兰芝倒是没多想，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快去洗洗，准备吃早饭了。今天我和你叔叔带两个孩子出去，你和深深好好在家待着。”
江渡端着果盆走进厨房的时候，傅深正把煎蛋往盘子里盛。他看见江渡，眼睛一亮，嘴边的笑还没荡开，就被傅恩泽抢了话头。
“小渡来了。”傅恩泽笑呵呵地说，顺手把案板上那些粗细不一的土豆丝拨进碗里，“深深说你爱吃溏心蛋，我让他给你煎了两个。你尝尝，他煎蛋的水平还行，也就这点拿得出手了。”
“爸，你怎么搞得好像是你煎的一样？”傅深把盘子往桌上一放，“那是我的劳动成果。”
“你的劳动成果用的不是我的锅？不是我的蛋？不是我的油？”
“……那你别吃。”
“我没打算吃，我吃馄饨。”傅恩泽理直气壮地端起自己的碗，“你妈包的馄饨比你的蛋好吃多了。”
傅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渡，表情写满了“你看到了吧我从小就是这么被他欺负的”。
江渡嘴角弯了一下，没忍住。
正准备说什么，腰侧突然多了一只手。傅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手臂从后面环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老婆，你笑什么？你老公被人欺负了你还笑？”
“你松开，阿姨还在呢。”江渡被他这毫无顾忌的动作弄得耳根一红。
“妈早去门口了。”傅深毫不在意，还蹭了蹭他的肩窝。
下一秒，厨房门口传来季兰芝的声音：“安安，别跑！鞋带系好了再跑——你们两个，早饭好了就趁热吃，别磨蹭。”
傅恩泽端起馄饨碗，路过傅深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注意影响。”
“您先管好您自己吧。”傅深回了一句，“上次您和妈在厨房——”
“行了行了。”傅恩泽快步走出厨房，耳尖却红了一点。
傅深得意地笑了两声。
早饭摆上桌的时候，安安已经被谢冷牵着下了楼。安安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袖和浅蓝色的小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一看见江渡就撒开谢冷的手跑过来。
“爹爹，爷爷说今天带安安去动物园！”安安窝在江渡怀里，两只眼睛亮得像星星，“安安要看大熊猫！”
“好，去看大熊猫。”江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傅恩泽从季兰芝手里接过车钥匙，冲安安拍了拍手：“安安来，爷爷抱。让爹爹好好吃早饭。”
安安听话地张开手臂让爷爷抱过去，但小嘴没闲着：“爷爷爷爷，爸爸说安安可以给小熊猫喂苹果，真的吗？”
“真的，爷爷连苹果都切好了。”傅恩泽哄着孙子，朝门口走去。
路过傅深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话。江渡只隐约听见几个字——“别太过分”“人家小渡脸皮薄”。
傅深的表情从“得逞”变成了“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耳朵红了一片。
季兰芝拎着包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目光柔和又意味深长：“早饭吃完碗放水池里就行，我中午回来收拾。今天天气好，你们两个也出去走走，别一天到晚闷在家里。”
说完又看了看江渡，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还是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大门关上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两个孩子走了，两位老人也走了，佣人今天也都给放假了，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渡站在餐桌旁边，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煎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他慢慢转头，看向傅深。
傅深正单手撑着餐桌边缘，挑眉望着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了孩子在场的顾忌，他身上那股被压了一早上的侵略感终于开始隐隐冒头，目光慢悠悠地在他身上游走了一遍。
“没人了。”傅深的声音低了几分，“昨晚说的，补给我。”
江渡耳根一热，垂下眼睫，假装专心对付手里的煎蛋：“……早饭还没吃完。”
傅深低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伸手拿走了江渡手里那半个煎蛋，三两口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畔。
“那吃完再说。”
他说话时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江渡的耳廓，然后站直身体，神色坦然地转身去收拾餐桌。
江渡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攥了攥手指，强迫自己不去看傅深。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傅深发来的消息。明明人就站在三米外，却还要发消息。
“老婆，你的耳朵红了。”
江渡猛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抬眼瞪向傅深。
傅深正端着盘子站在水池边，回过头来看他，表情无辜，眼睛里的笑意却明亮得刺眼。
江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傅、深。”
傅深弯起嘴角，笑得像只心满意足的狐狸。
“在呢，老婆。
江渡攥着手机，看着傅深就知道今天。
——逃不掉了。
“补给我”这三个字，傅深说到做到。
后来的事，江渡回想起来的时候，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他只记得傅深把厨房收拾干净之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老婆，去卧室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但傅深牵他手的时候，他也没有挣开。
卧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窗帘只拉了一层薄纱，阳光透过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洋洋的金色。
傅深没有急着做什么。他先把江渡带到床边坐下，自己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那双平日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认真得要命，里面只映着江渡一个人的影子。
“可以吗？”傅深问。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次，每一次都问，从来没有因为在一起久了就跳过。
江渡垂眸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