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投喂
傅深是被一阵软软的触感弄醒的。
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拍来拍去，一会儿拍拍脸颊，一会儿捏捏鼻子，一会儿又揪揪耳朵。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小脸。
安安正趴在他枕头边，小手在他脸上作威作福，看到他醒了，立刻露出那两颗小米牙：“爹地~”
傅深愣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几点了？”他闷闷地问。
没人回答他。
安安继续拍他的后脑勺：“爹地~起~起~”
傅深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把小家伙捞进怀里，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
他睡了两个多小时。
安安被他抱着，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深抱着他下楼，就看见傅母在厨房里忙活，傅父在旁边打下手——虽然那打下手的方式，更像是添乱。
“醒了？”傅母回头看他，“正好，准备吃饭了。”
傅深点点头，抱着安安往厨房走。
安安看到傅母，立刻伸出小手：“奈奈~”
傅母笑得眼睛都弯了，擦擦手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乖，奶奶抱抱？”
安安想了想，居然真的伸出小手，让傅母抱了过去。
傅深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快就叛变了？
晚饭很丰盛，傅母亲自下厨做了好几个菜。
安安坐在儿童餐椅上，傅母在旁边一勺一勺喂他，喂一口夸一句，夸得安安笑个不停。
傅父坐在对面，虽然表情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安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傅深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这温馨的画面，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天天飙车泡吧的纨绔少爷。
现在，他爸妈围着他儿子转，他儿子吃着奶奶喂的饭，笑得没心没肺。
这画风变得有点快。
吃完饭，傅母抱着安安消食，傅父坐在沙发上喝茶。
傅深正准备上楼继续补觉，傅父忽然开口。
“明天你不是有课吗？”
傅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傅父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我和你妈就不回去了，留这儿照顾安安。”
傅深愣了一下。
傅母在旁边接话：“对呀，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在这儿陪陪孙子。”
傅深看了看傅母，又看了看傅父，心里有点感动，但面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他说，“那就麻烦爸妈了。”
傅父瞪他一眼：“少废话。”
傅深笑了笑，转头看向安安。
安安正趴在傅母肩上，小手揪着她的衣领，眼睛已经有点迷迷瞪瞪的了。
他走过去，戳了戳那小脸蛋。
“安安，”他说，“明天爹地去上课，你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
安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傅深又说了一遍：“听爷爷奶奶的话，乖乖的。”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头：“嗯？”
傅深：“……”
算了，跟这小东西说不明白。
他戳戳那小脸蛋：“反正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爷爷奶奶就忘了爹地。”
安安听不懂，但看到他在笑，也跟着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傅深看着那笑容，什么脾气都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傅深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厨房里亮着灯。
他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傅母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煎着鸡蛋，旁边还摆着刚出锅的小笼包。傅父在旁边打下手，帮忙递盘子递筷子，虽然动作笨拙，但一脸认真。
“爸，妈？”傅深站在厨房门口，“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傅母回头看他，笑得温柔：“你下来了？正好，马上就能吃了。”
傅深走进去，看着那一桌丰盛的早餐，心情复杂。
“让佣人做就行了，”他说，“你们起这么早干嘛？”
傅母把煎蛋盛出来，语气理所当然：“你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嘛，就想做给你尝尝。”
傅父在旁边补刀：“这孩子，当初非要搬出去住，说什么离学校近。你看看你现在，黑眼圈那么重，就不该放你走。”
傅深摸了摸自己的脸，讪讪地笑了笑。
“那都是因为照顾安安，”他辩解，“以前我睡眠质量可好了。”
傅母瞪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了，别把安安吵醒了。快吃，吃完去学校。”
傅深点点头，坐下来开始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妈，”他开口，“你能不能再做一份？”
傅母愣了一下：“怎么？没吃饱？”
傅深摇头：“不是，我想……带一份走。”
傅母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傅深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怕饿，想多备着。”
傅母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她转身去拿饭盒，“臭小子，还知道心疼人了。”
傅父在旁边冷哼一声：“心疼什么心疼，分明是——”
“老傅。”傅母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带着警告。
傅父立刻闭嘴。
傅深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五分钟后，他拎着饭盒出门了。
学校。
傅深站在教学楼门口，掏出手机。
【傅深：你在哪儿呢？】
那边很快回了。
【江渡：教室。怎么了？】
【傅深：哪一栋？哪间教室？】
【江渡：三教203。你问这个干嘛？】
傅深没回，拎着饭盒往三教走。
五分钟后，他站在三教楼下，又发了条消息。
【傅深：下楼。】
江渡那边沉默了几秒。
【江渡：？】
【傅深：快点，给你个东西。】
又过了两分钟，江渡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清清冷冷的眉眼，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傅深看到他，立刻迎上去。
江渡看着他，眼神疑惑：“什么东西？”
傅深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这个。”
江渡低头看了看那个饭盒，又抬头看他。
傅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那什么，这是我早上让我妈做的。小爷我亲自给你带的，拿着。”
江渡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饭盒，又看着傅深那张别扭的脸，忽然——
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眉眼柔和了一瞬。
但傅深看见了。
他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他脱口而出，“你笑这么好看干嘛？”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什么叫“笑这么好看”？
他是脑子抽了吗？
江渡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垂下眼，接过饭盒，声音低低的：“谢谢。”
傅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不用谢，”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你太瘦了，多吃点。这顿算我的，中午再带你去吃别的。”
江渡抬眼看他，那眼神有点复杂。
傅深被他看得心虚，移开视线，随口问：“你上午都有课？”
江渡点头：“嗯，一二节，三四节，都在这个楼。”
傅深点点头，又点点头。
“那行，”他说，“我也去上课了。”
江渡看着他，没说话。
傅深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中午别跑，”他说，“我来接你。”
说完，他快步离开，背影有点慌。
江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
他垂下眼，嘴角又微微翘了翘。
中午，三教门口。
江渡从楼里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小群人，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个是傅深吧？”
“好帅啊……”
“不过他怎么在这儿？好像在等人？”
“等谁啊？哪个omega这么有福气？”
江渡脚步顿了顿。
傅深已经看到他了，立刻穿过人群迎上来。
“走，”他说，“带你去吃饭。”
江渡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傅深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怎么？你有事？”
江渡摇头。
傅深松了口气：“那走吧。想吃什么？除了海鲜不能吃，其他的都行。”
江渡想了想，没说话。
傅深继续说：“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菜清淡，环境也好，适合你这种——”
他顿了顿，把“病号”两个字咽回去。
“适合你，”他改口。
江渡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不用这样。”
傅深愣了一下：“什么？”
江渡垂下眼：“不用专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吃。”
傅深皱眉：“那怎么行？你过敏刚好，万一再吃到不该吃的怎么办？”
江渡抬眼看他。
傅深理直气壮：“我这是负责。你说过要对我和安安负责，那我对你负责也是应该的。”
江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
傅深笑了，笑得眉眼都开了。
“那走吧，”他转身带路，“那家餐厅的排骨特别好吃，你应该能吃点肉了……”
江渡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絮絮叨叨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悄悄翘起。
傅家。
安安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躺在婴儿床里，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爹地？”他小声叫了一声。
没人应。
“爹爹？”
还是没人。
安安有点慌了。
他撑着婴儿床的栏杆，努力想爬出来，但床栏太高，他试了好几次都爬不上去。
小嘴瘪了瘪，眼眶有点红。
就在这时，门开了。
傅母走进来，看到他醒了，立刻笑着走过来。
“安安醒啦？”
安安看到她，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奈奈～”
傅母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安安在她怀里，四处张望，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房间外面。
“出去？”傅母猜，“是不是要出去？”
安安点头：“嗯嗯！”
傅母抱着他下楼，安安继续四处张望，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想找的人。
他皱起小脸，看着傅母，嘴里发出声音：“爹地？爹爹？”
傅母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是不是想问爹地去哪儿了？”她问。
安安点头。
傅母耐心地解释：“爹地去上学了，晚上就回来。”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上学”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爹地”不见了。
他挣扎着从傅母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开始在房子里四处找。
客厅，没有。
餐厅，没有。
厨房，没有。
楼上的卧室，也没有。
他把整个家都找了一遍，哪里都没有爹地。
安安站在客厅中央，小嘴瘪着，眼眶红了。
傅母心疼坏了，连忙蹲下来哄他：“安安不哭，爹地去上学了，等一下就回来。我们先吃饭饭好不好？”
安安听到“吃饭饭”，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饭饭？”他小声重复。
傅母点头：“对，奶奶做了好吃的，安安先吃饭饭，吃完饭饭爹地就回来了。”
安安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点点头，伸出小手让傅母抱。
傅母松了口气，连忙带他去吃饭。
吃完饭，安安坐在沙发上，傅母在旁边陪他玩玩具。
但玩着玩着，安安就会抬起头，看向门口。
看一会儿，没看到人，又低头继续玩。
过一会儿，又抬头看。
傅母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安安，”她轻声说，“爹地晚上才回来呢。”
安安看着她，不太明白“晚上”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门口那里，会有爹地回来。
他继续看着门口，小脸上满是期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小小的身影上。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一直看着，一直等着。
有什么东西在他脸上拍来拍去，一会儿拍拍脸颊，一会儿捏捏鼻子，一会儿又揪揪耳朵。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放大的小脸。
安安正趴在他枕头边，小手在他脸上作威作福，看到他醒了，立刻露出那两颗小米牙：“爹地~”
傅深愣了两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几点了？”他闷闷地问。
没人回答他。
安安继续拍他的后脑勺：“爹地~起~起~”
傅深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把小家伙捞进怀里，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
他睡了两个多小时。
安安被他抱着，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傅深抱着他下楼，就看见傅母在厨房里忙活，傅父在旁边打下手——虽然那打下手的方式，更像是添乱。
“醒了？”傅母回头看他，“正好，准备吃饭了。”
傅深点点头，抱着安安往厨房走。
安安看到傅母，立刻伸出小手：“奈奈~”
傅母笑得眼睛都弯了，擦擦手过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乖，奶奶抱抱？”
安安想了想，居然真的伸出小手，让傅母抱了过去。
傅深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快就叛变了？
晚饭很丰盛，傅母亲自下厨做了好几个菜。
安安坐在儿童餐椅上，傅母在旁边一勺一勺喂他，喂一口夸一句，夸得安安笑个不停。
傅父坐在对面，虽然表情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安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傅深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这温馨的画面，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天天飙车泡吧的纨绔少爷。
现在，他爸妈围着他儿子转，他儿子吃着奶奶喂的饭，笑得没心没肺。
这画风变得有点快。
吃完饭，傅母抱着安安消食，傅父坐在沙发上喝茶。
傅深正准备上楼继续补觉，傅父忽然开口。
“明天你不是有课吗？”
傅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傅父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我和你妈就不回去了，留这儿照顾安安。”
傅深愣了一下。
傅母在旁边接话：“对呀，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在这儿陪陪孙子。”
傅深看了看傅母，又看了看傅父，心里有点感动，但面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他说，“那就麻烦爸妈了。”
傅父瞪他一眼：“少废话。”
傅深笑了笑，转头看向安安。
安安正趴在傅母肩上，小手揪着她的衣领，眼睛已经有点迷迷瞪瞪的了。
他走过去，戳了戳那小脸蛋。
“安安，”他说，“明天爹地去上课，你要听爷爷奶奶的话，知道吗？”
安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傅深又说了一遍：“听爷爷奶奶的话，乖乖的。”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歪了歪头：“嗯？”
傅深：“……”
算了，跟这小东西说不明白。
他戳戳那小脸蛋：“反正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爷爷奶奶就忘了爹地。”
安安听不懂，但看到他在笑，也跟着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牙。
傅深看着那笑容，什么脾气都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傅深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厨房里亮着灯。
他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傅母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煎着鸡蛋，旁边还摆着刚出锅的小笼包。傅父在旁边打下手，帮忙递盘子递筷子，虽然动作笨拙，但一脸认真。
“爸，妈？”傅深站在厨房门口，“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傅母回头看他，笑得温柔：“你下来了？正好，马上就能吃了。”
傅深走进去，看着那一桌丰盛的早餐，心情复杂。
“让佣人做就行了，”他说，“你们起这么早干嘛？”
傅母把煎蛋盛出来，语气理所当然：“你好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嘛，就想做给你尝尝。”
傅父在旁边补刀：“这孩子，当初非要搬出去住，说什么离学校近。你看看你现在，黑眼圈那么重，就不该放你走。”
傅深摸了摸自己的脸，讪讪地笑了笑。
“那都是因为照顾安安，”他辩解，“以前我睡眠质量可好了。”
傅母瞪他一眼：“行了行了，知道了，别把安安吵醒了。快吃，吃完去学校。”
傅深点点头，坐下来开始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妈，”他开口，“你能不能再做一份？”
傅母愣了一下：“怎么？没吃饱？”
傅深摇头：“不是，我想……带一份走。”
傅母看着他，眼神有点微妙。
傅深被她看得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怕饿，想多备着。”
傅母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她转身去拿饭盒，“臭小子，还知道心疼人了。”
傅父在旁边冷哼一声：“心疼什么心疼，分明是——”
“老傅。”傅母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眼神带着警告。
傅父立刻闭嘴。
傅深埋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五分钟后，他拎着饭盒出门了。
学校。
傅深站在教学楼门口，掏出手机。
【傅深：你在哪儿呢？】
那边很快回了。
【江渡：教室。怎么了？】
【傅深：哪一栋？哪间教室？】
【江渡：三教203。你问这个干嘛？】
傅深没回，拎着饭盒往三教走。
五分钟后，他站在三教楼下，又发了条消息。
【傅深：下楼。】
江渡那边沉默了几秒。
【江渡：？】
【傅深：快点，给你个东西。】
又过了两分钟，江渡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他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清清冷冷的眉眼，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傅深看到他，立刻迎上去。
江渡看着他，眼神疑惑：“什么东西？”
傅深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这个。”
江渡低头看了看那个饭盒，又抬头看他。
傅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那什么，这是我早上让我妈做的。小爷我亲自给你带的，拿着。”
江渡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饭盒，又看着傅深那张别扭的脸，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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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他脱口而出，“你笑这么好看干嘛？”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什么叫“笑这么好看”？
他是脑子抽了吗？
江渡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垂下眼，接过饭盒，声音低低的：“谢谢。”
傅深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不用谢，”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你太瘦了，多吃点。这顿算我的，中午再带你去吃别的。”
江渡抬眼看他，那眼神有点复杂。
傅深被他看得心虚，移开视线，随口问：“你上午都有课？”
江渡点头：“嗯，一二节，三四节，都在这个楼。”
傅深点点头，又点点头。
“那行，”他说，“我也去上课了。”
江渡看着他，没说话。
傅深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中午别跑，”他说，“我来接你。”
说完，他快步离开，背影有点慌。
江渡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
他垂下眼，嘴角又微微翘了翘。
中午，三教门口。
江渡从楼里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小群人，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那个是傅深吧？”
“好帅啊……”
“不过他怎么在这儿？好像在等人？”
“等谁啊？哪个omega这么有福气？”
江渡脚步顿了顿。
傅深已经看到他了，立刻穿过人群迎上来。
“走，”他说，“带你去吃饭。”
江渡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傅深被他看得有点紧张：“怎么？你有事？”
江渡摇头。
傅深松了口气：“那走吧。想吃什么？除了海鲜不能吃，其他的都行。”
江渡想了想，没说话。
傅深继续说：“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菜清淡，环境也好，适合你这种——”
他顿了顿，把“病号”两个字咽回去。
“适合你，”他改口。
江渡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不用这样。”
傅深愣了一下：“什么？”
江渡垂下眼：“不用专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吃。”
傅深皱眉：“那怎么行？你过敏刚好，万一再吃到不该吃的怎么办？”
江渡抬眼看他。
傅深理直气壮：“我这是负责。你说过要对我和安安负责，那我对你负责也是应该的。”
江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
傅深笑了，笑得眉眼都开了。
“那走吧，”他转身带路，“那家餐厅的排骨特别好吃，你应该能吃点肉了……”
江渡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絮絮叨叨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悄悄翘起。
傅家。
安安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躺在婴儿床里，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爹地？”他小声叫了一声。
没人应。
“爹爹？”
还是没人。
安安有点慌了。
他撑着婴儿床的栏杆，努力想爬出来，但床栏太高，他试了好几次都爬不上去。
小嘴瘪了瘪，眼眶有点红。
就在这时，门开了。
傅母走进来，看到他醒了，立刻笑着走过来。
“安安醒啦？”
安安看到她，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奈奈～”
傅母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安安在她怀里，四处张望，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房间外面。
“出去？”傅母猜，“是不是要出去？”
安安点头：“嗯嗯！”
傅母抱着他下楼，安安继续四处张望，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想找的人。
他皱起小脸，看着傅母，嘴里发出声音：“爹地？爹爹？”
傅母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是不是想问爹地去哪儿了？”她问。
安安点头。
傅母耐心地解释：“爹地去上学了，晚上就回来。”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上学”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爹地”不见了。
他挣扎着从傅母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开始在房子里四处找。
客厅，没有。
餐厅，没有。
厨房，没有。
楼上的卧室，也没有。
他把整个家都找了一遍，哪里都没有爹地。
安安站在客厅中央，小嘴瘪着，眼眶红了。
傅母心疼坏了，连忙蹲下来哄他：“安安不哭，爹地去上学了，等一下就回来。我们先吃饭饭好不好？”
安安听到“吃饭饭”，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饭饭？”他小声重复。
傅母点头：“对，奶奶做了好吃的，安安先吃饭饭，吃完饭饭爹地就回来了。”
安安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他点点头，伸出小手让傅母抱。
傅母松了口气，连忙带他去吃饭。
吃完饭，安安坐在沙发上，傅母在旁边陪他玩玩具。
但玩着玩着，安安就会抬起头，看向门口。
看一会儿，没看到人，又低头继续玩。
过一会儿，又抬头看。
傅母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安安，”她轻声说，“爹地晚上才回来呢。”
安安看着她，不太明白“晚上”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门口那里，会有爹地回来。
他继续看着门口，小脸上满是期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小小的身影上。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一直看着，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