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表白
江渡抱着安安，站在江边。
晚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安安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挣下来。小脚踩在地上，他四处看了看，指着前面的观景台。
“爹爹，”安安问，“是什么？”
江渡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
观景台入口处，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整齐地站着。戴着耳麦，站姿笔挺，像是从哪个国际峰会现场直接拉过来的。
入口上方，用紫罗兰搭成了一个拱门。整株整株的紫罗兰，带着泥土和根系，被精心固定在架子上。淡紫色的花朵层层叠叠，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每一株都开得正好，花瓣饱满，颜色浓郁，一看就不是本地花棚能种出来的品种。
江渡愣了一下。
这得要多少花？
安安已经迈着小短腿往那边跑了。花瓣铺成的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里面，他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
江渡跟上去，刚走到入口，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迎上来。
“江先生，”他恭敬地欠身，“请跟我来。”
江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
观景台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警戒线拉得很远，但挡不住那些好奇的目光。有路过的行人，附近散步的居民，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学校里的学生。
有人在拍照，手机举得高高的。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钱人。你看那些人，训练有素的。”
“那花是真花吗？也太多了吧？我数了一下，光门口那拱门就得上千株。”
“上千株？那得多少钱？而且你看那品种，不是普通紫罗兰，是进口的。”
“进口的？那一株得好几百吧？”
“不止，我看过这种，一株上千。”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渡收回视线，跟着那个人往里走。
踏入观景台的那一刻，他停住了脚步。
整个观景台，被紫罗兰淹没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淹没了。
脚下是一条用紫罗兰花瓣铺成的路。花瓣很厚，踩上去软软的，陷进去一点，像是踩在云朵上。
淡紫色的，深紫色的，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观景台中央。他不知道铺这样一条路要用多少花瓣，但肯定不是几千朵能解决的。
路的两边，是整排整排的紫罗兰。不是花盆里的，是直接种在地上的。
一株一株，密密麻麻，像是把一整片花田搬到了这里。每一株都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浇过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远处，观景台的栏杆上，垂满了紫罗兰的藤蔓。一串一串的花朵垂下来，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紫色的瀑布。
栏杆的每一个接口，每一根柱子，都被花缠绕着，几乎看不见原来的颜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安安已经跑进去了。他踩在花瓣上，小短腿捣腾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
“花花！好多花花！”
他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蹲下去，用小手抓了一把花瓣，往空中一撒。
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他仰起的小脸上。
他咯咯笑起来，又蹲下去抓了一把。
江渡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幕，一时说不出话。
穿黑西装的人站在旁边，微笑着说：“江先生，请继续往前走。”
江渡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看到了中央的布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心形花坛，用紫罗兰拼成的。不是简单摆在地上，是专门搭建了一个台子，把花种在上面，让它们形成一个立体的心形。花坛中央，是用白色玫瑰拼出的两个字——
江渡。
每一个笔画都用玫瑰填满，密密麻麻，怕是不下几千朵。那些玫瑰不是普通的白色，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奶白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花坛周围，是几排座椅。高级的丝绒椅，深紫色的，上面放着白色的靠垫。每一张椅子上都贴着一个名字，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座椅旁边，站着几十个人。
江渡认出了几个。
周野，陈向北，林琛，还有他们那几个朋友。每个人都穿着正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正经多了。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面孔，穿着都很讲究，一看就是傅家那个圈子里的人。
看到江渡，周野第一个喊起来。
“嫂子来了！”
陈向北跟着喊：“嫂子好！”
林琛也喊：“嫂子！”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
“嫂子好！”
“江先生好！”
“嫂子今天真好看！”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提前排练过。
江渡站在原地，有点不知道该往哪走。
安安听到声音，从花瓣堆里跑回来。他跑到江渡身边，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看那些人。
那群人太多了，他有点紧张，把小脸埋进江渡腿里，又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
“叔叔……”他小声叫了一声，然后又缩回去。
周野笑着冲他挥手。
“安安！过来叔叔这儿！”
安安摇头，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各位来宾，请入座。仪式马上开始。”
人群开始往座椅那边移动。周野他们冲江渡挥挥手，也走过去坐下。每个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得规规矩矩，像是来看什么重要演出。
江渡抱着安安，站在花坛旁边。
他不知道该坐哪儿。
他四处看了看，没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椅子。
忽然，一束追光亮起。
傅深站在观景台另一头。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精神，手里捧着一束紫罗兰。
那束花很大，紫罗兰的枝条很长，花朵挤在一起，像是一个紫色的梦境。
灯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看着江渡，嘴角翘着，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江渡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安安先反应过来。
“爹地！”他喊，从江渡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他跑得很快，小短腿捣腾得飞快，花瓣被他踩得飞起来。
傅深蹲下来，接住他，把他抱起来。
安安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得很响，发出“啵”的一声。
“爹地，”他指着周围，“好多花花！”
傅深笑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对，好多花花。”他说，看着江渡，“都是给你爹爹的。”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那些花，又看了看傅深。
“给爹爹？”他问。
傅深点头。
安安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那安安也要给爹爹花花。”
安安从傅深怀里挣下来，蹲在地上，用小手扒拉花瓣。
他挑挑拣拣，抓起一把最大的花瓣，又觉得不够，再抓一把。
两只小手捧得满满的，紫色的花瓣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他的小皮鞋上。
他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江渡面前。
“爹爹，”他仰起小脸，把两只小手举高，“给爹爹花花！”
花瓣从他指缝里往下掉，落在江渡的裤脚上，落在地上。
江渡低头看着他。
安安的手很小，捧不了多少，但捧得很认真。小脸上还沾着一片花瓣，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被表扬。
江渡蹲下来，和他平视。
“谢谢安安。”他说，声音有点轻。
他把安安手里的花瓣接过来，一片一片，放进自己口袋里。放完，他伸手，把安安脸上的那片花瓣拿下来，也放进口袋。
安安看着他，笑了。
“爹爹有花花！”他开心地说。
傅深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傅深单膝跪地，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江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傅深仰着头，看着他，开口。
“江渡。”
他只叫了一个名字，声音有点紧，但很认真。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欺负，我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倔。”
江渡的睫毛颤了颤。
傅深继续说：“后来知道你是安安的另一个爹，我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这样，我就有理由一直找你。”
他顿了顿，笑了。
“再后来，你住进家里，每天陪着安安，陪着我。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专门定制的，深紫色的，上面印着一朵紫罗兰。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钻石很大，切割得很漂亮，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戒圈很细，素素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但在灯光下能看到，内圈刻着两个字——
江渡。
傅深把戒指举起来，看着他。
“这戒指我挑了很久，”他说，“钻石要大，但不能太浮夸了。你戴起来要好看，戒圈要细，你手指细，戴起来会显得秀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
“内圈刻了你的名字。我想让你知道，这戒指是你的，人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睛很亮。
“我没什么大本事，就家里有点钱。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江渡，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不是现在这种，是真正的，一辈子那种。”
周围一片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江风的声音，能听见花瓣被吹落的沙沙声。
周野他们在后面急得不行，小声喊：“答应他！答应他！”
陈向北也跟着喊：“嫂子快答应！”
林琛也喊：“答应啊！”
安安站在旁边，虽然不太懂，但看到爹地跪着，也跟着喊。
“答应！答应！”
他喊得很认真，小脸都憋红了。
江渡低头看着他，又看看傅深，再看看那枚戒指。
他的眼眶有点红。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傅深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戒指套上去。
戒指刚好，细细的戒圈贴着他的手指，钻石在他指间闪着光，不张扬，但移不开眼。
江渡开口。
“笨蛋。”他说，声音有点哑，“早就答应了。”
傅深伸手，把江渡拉进怀里。江渡把脸埋在他肩上。
安安在旁边，看到爹地和爹爹抱在一起，也跑过来，抱住两人的腿。
“安安也要！”他喊。
三个人抱在一起。
周围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周野他们喊得最大声。
“傅哥牛啊！”
“嫂子好！”
“亲一个！亲一个！”
傅深没理他们，只是把江渡搂得更紧。江渡把脸埋在他肩上，耳朵红透了。
但他的手，环住了傅深的腰。
忽然，天空亮了。
所有人抬起头。
无数的无人机从江面上升起。
不是几十架，不是几百架，是密密麻麻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它们在空中排列成各种图案。
先是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小人很可爱，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体，牵着手站在一起。
然后是三个小人。中间一个小的，两边两个大的，小的那个站在中间，牵着两边大人的手。
然后是一行字。
【江渡，我爱你】
那行字在空中停留了很久，每个字都清晰可见，闪烁着柔和的光。
然后是第二行。
【安安，爹地也爱你】
安安看到自己的名字，指着天上喊。
“安安！是安安！”
然后是第三行。
【我们，永远在一起】
三行字同时在空中闪烁，变换着颜色。紫色，金色，银色，像是有人在给天空染色。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声。
“卧槽！无人机表演！”
“这得多少架啊？”
“我数了，最少五百架！”
“五百架？这得多少钱？”
“不止，你看那个图案变换的流畅度，是顶级团队做的。”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野在旁边小声说：“傅哥这是把半个城的无人机都租来了吧？”
陈向北点头：“不止，我看到好多是从外地调的。前几天就有人在群里问，谁有无人机资源，要多少有多少。”
林琛补充：“我听他说，光这个就花了……”
他比了个数字。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数字，够在市中心买套别墅了。
傅深低头看着江渡，“喜欢吗？”。
江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傅深伸手，把他眼角的泪擦掉。
安安在旁边，也仰着小脸看。
“爹地，”他指着天上，“那是什么？”
傅深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那是无人机，”他说，“给爹爹看的。”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
“给爹爹看，”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那安安呢？”
傅深笑了，指着天上那三个小人的图案。
“你看，那个小的，就是安安。”
安安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安安！”他喊，“是安安！”
他开心地拍着手，在傅深怀里扭来扭去。
烟花开始燃放。
第一朵升空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朵紫罗兰。
花瓣层层叠叠，在夜空中缓缓绽放，从花心到花瓣边缘，颜色由深变浅，像是真的紫罗兰在天空盛开。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无数朵紫罗兰在夜空中绽放，一朵接一朵，一朵叠一朵，把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紫色的花海。
花瓣散落下来，不是烟花的残烬，是真的花瓣。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紫罗兰的花瓣，飘飘扬扬，落在地上，落在人们肩上，落在江面上。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这也太美了吧！”
“我的天，这是烟花还是特效？”
“肯定是定制的，普通的烟花哪有这样的。”
“定制？那得多贵啊？”
“而且你看，那些花瓣是真的！”
江渡站在观景台边，看着那些烟花。
紫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手上的戒指在烟花下闪着细碎的光，和他眼睛里的光一样亮。
安安已经看呆了，小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漂酿……”他喃喃地说，“好漂酿……”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些落下来的花瓣。一片花瓣落在他掌心，他赶紧握紧，像抓住了什么宝贝。
傅深抱着他，站在江渡旁边。
他看着江渡的侧脸，那些烟花在他眼睛里倒映出的光。
他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
“老婆，以后每年，我都给你放烟花。”
江渡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傅深的手。
晚风带着湿气吹过来，安安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挣下来。小脚踩在地上，他四处看了看，指着前面的观景台。
“爹爹，”安安问，“是什么？”
江渡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
观景台入口处，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整齐地站着。戴着耳麦，站姿笔挺，像是从哪个国际峰会现场直接拉过来的。
入口上方，用紫罗兰搭成了一个拱门。整株整株的紫罗兰，带着泥土和根系，被精心固定在架子上。淡紫色的花朵层层叠叠，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每一株都开得正好，花瓣饱满，颜色浓郁，一看就不是本地花棚能种出来的品种。
江渡愣了一下。
这得要多少花？
安安已经迈着小短腿往那边跑了。花瓣铺成的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里面，他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
江渡跟上去，刚走到入口，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迎上来。
“江先生，”他恭敬地欠身，“请跟我来。”
江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
观景台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警戒线拉得很远，但挡不住那些好奇的目光。有路过的行人，附近散步的居民，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学校里的学生。
有人在拍照，手机举得高高的。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钱人。你看那些人，训练有素的。”
“那花是真花吗？也太多了吧？我数了一下，光门口那拱门就得上千株。”
“上千株？那得多少钱？而且你看那品种，不是普通紫罗兰，是进口的。”
“进口的？那一株得好几百吧？”
“不止，我看过这种，一株上千。”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渡收回视线，跟着那个人往里走。
踏入观景台的那一刻，他停住了脚步。
整个观景台，被紫罗兰淹没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淹没了。
脚下是一条用紫罗兰花瓣铺成的路。花瓣很厚，踩上去软软的，陷进去一点，像是踩在云朵上。
淡紫色的，深紫色的，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观景台中央。他不知道铺这样一条路要用多少花瓣，但肯定不是几千朵能解决的。
路的两边，是整排整排的紫罗兰。不是花盆里的，是直接种在地上的。
一株一株，密密麻麻，像是把一整片花田搬到了这里。每一株都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浇过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远处，观景台的栏杆上，垂满了紫罗兰的藤蔓。一串一串的花朵垂下来，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紫色的瀑布。
栏杆的每一个接口，每一根柱子，都被花缠绕着，几乎看不见原来的颜色。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安安已经跑进去了。他踩在花瓣上，小短腿捣腾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
“花花！好多花花！”
他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蹲下去，用小手抓了一把花瓣，往空中一撒。
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他仰起的小脸上。
他咯咯笑起来，又蹲下去抓了一把。
江渡站在入口处，看着这一幕，一时说不出话。
穿黑西装的人站在旁边，微笑着说：“江先生，请继续往前走。”
江渡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看到了中央的布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心形花坛，用紫罗兰拼成的。不是简单摆在地上，是专门搭建了一个台子，把花种在上面，让它们形成一个立体的心形。花坛中央，是用白色玫瑰拼出的两个字——
江渡。
每一个笔画都用玫瑰填满，密密麻麻，怕是不下几千朵。那些玫瑰不是普通的白色，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奶白色，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花坛周围，是几排座椅。高级的丝绒椅，深紫色的，上面放着白色的靠垫。每一张椅子上都贴着一个名字，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座椅旁边，站着几十个人。
江渡认出了几个。
周野，陈向北，林琛，还有他们那几个朋友。每个人都穿着正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正经多了。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面孔，穿着都很讲究，一看就是傅家那个圈子里的人。
看到江渡，周野第一个喊起来。
“嫂子来了！”
陈向北跟着喊：“嫂子好！”
林琛也喊：“嫂子！”
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
“嫂子好！”
“江先生好！”
“嫂子今天真好看！”
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提前排练过。
江渡站在原地，有点不知道该往哪走。
安安听到声音，从花瓣堆里跑回来。他跑到江渡身边，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看那些人。
那群人太多了，他有点紧张，把小脸埋进江渡腿里，又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
“叔叔……”他小声叫了一声，然后又缩回去。
周野笑着冲他挥手。
“安安！过来叔叔这儿！”
安安摇头，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
“各位来宾，请入座。仪式马上开始。”
人群开始往座椅那边移动。周野他们冲江渡挥挥手，也走过去坐下。每个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得规规矩矩，像是来看什么重要演出。
江渡抱着安安，站在花坛旁边。
他不知道该坐哪儿。
他四处看了看，没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椅子。
忽然，一束追光亮起。
傅深站在观景台另一头。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精神，手里捧着一束紫罗兰。
那束花很大，紫罗兰的枝条很长，花朵挤在一起，像是一个紫色的梦境。
灯光打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看着江渡，嘴角翘着，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江渡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安安先反应过来。
“爹地！”他喊，从江渡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他跑得很快，小短腿捣腾得飞快，花瓣被他踩得飞起来。
傅深蹲下来，接住他，把他抱起来。
安安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得很响，发出“啵”的一声。
“爹地，”他指着周围，“好多花花！”
傅深笑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对，好多花花。”他说，看着江渡，“都是给你爹爹的。”
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那些花，又看了看傅深。
“给爹爹？”他问。
傅深点头。
安安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那安安也要给爹爹花花。”
安安从傅深怀里挣下来，蹲在地上，用小手扒拉花瓣。
他挑挑拣拣，抓起一把最大的花瓣，又觉得不够，再抓一把。
两只小手捧得满满的，紫色的花瓣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他的小皮鞋上。
他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江渡面前。
“爹爹，”他仰起小脸，把两只小手举高，“给爹爹花花！”
花瓣从他指缝里往下掉，落在江渡的裤脚上，落在地上。
江渡低头看着他。
安安的手很小，捧不了多少，但捧得很认真。小脸上还沾着一片花瓣，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眼睛亮晶晶的，等着被表扬。
江渡蹲下来，和他平视。
“谢谢安安。”他说，声音有点轻。
他把安安手里的花瓣接过来，一片一片，放进自己口袋里。放完，他伸手，把安安脸上的那片花瓣拿下来，也放进口袋。
安安看着他，笑了。
“爹爹有花花！”他开心地说。
傅深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傅深单膝跪地，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江渡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傅深仰着头，看着他，开口。
“江渡。”
他只叫了一个名字，声音有点紧，但很认真。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欺负，我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倔。”
江渡的睫毛颤了颤。
傅深继续说：“后来知道你是安安的另一个爹，我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这样，我就有理由一直找你。”
他顿了顿，笑了。
“再后来，你住进家里，每天陪着安安，陪着我。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专门定制的，深紫色的，上面印着一朵紫罗兰。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钻石很大，切割得很漂亮，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
戒圈很细，素素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但在灯光下能看到，内圈刻着两个字——
江渡。
傅深把戒指举起来，看着他。
“这戒指我挑了很久，”他说，“钻石要大，但不能太浮夸了。你戴起来要好看，戒圈要细，你手指细，戴起来会显得秀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
“内圈刻了你的名字。我想让你知道，这戒指是你的，人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眼睛很亮。
“我没什么大本事，就家里有点钱。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想做的，我都支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江渡，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不是现在这种，是真正的，一辈子那种。”
周围一片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江风的声音，能听见花瓣被吹落的沙沙声。
周野他们在后面急得不行，小声喊：“答应他！答应他！”
陈向北也跟着喊：“嫂子快答应！”
林琛也喊：“答应啊！”
安安站在旁边，虽然不太懂，但看到爹地跪着，也跟着喊。
“答应！答应！”
他喊得很认真，小脸都憋红了。
江渡低头看着他，又看看傅深，再看看那枚戒指。
他的眼眶有点红。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傅深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戒指套上去。
戒指刚好，细细的戒圈贴着他的手指，钻石在他指间闪着光，不张扬，但移不开眼。
江渡开口。
“笨蛋。”他说，声音有点哑，“早就答应了。”
傅深伸手，把江渡拉进怀里。江渡把脸埋在他肩上。
安安在旁边，看到爹地和爹爹抱在一起，也跑过来，抱住两人的腿。
“安安也要！”他喊。
三个人抱在一起。
周围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
周野他们喊得最大声。
“傅哥牛啊！”
“嫂子好！”
“亲一个！亲一个！”
傅深没理他们，只是把江渡搂得更紧。江渡把脸埋在他肩上，耳朵红透了。
但他的手，环住了傅深的腰。
忽然，天空亮了。
所有人抬起头。
无数的无人机从江面上升起。
不是几十架，不是几百架，是密密麻麻的一片，遮住了半边天。
它们在空中排列成各种图案。
先是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小人很可爱，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身体，牵着手站在一起。
然后是三个小人。中间一个小的，两边两个大的，小的那个站在中间，牵着两边大人的手。
然后是一行字。
【江渡，我爱你】
那行字在空中停留了很久，每个字都清晰可见，闪烁着柔和的光。
然后是第二行。
【安安，爹地也爱你】
安安看到自己的名字，指着天上喊。
“安安！是安安！”
然后是第三行。
【我们，永远在一起】
三行字同时在空中闪烁，变换着颜色。紫色，金色，银色，像是有人在给天空染色。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声。
“卧槽！无人机表演！”
“这得多少架啊？”
“我数了，最少五百架！”
“五百架？这得多少钱？”
“不止，你看那个图案变换的流畅度，是顶级团队做的。”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野在旁边小声说：“傅哥这是把半个城的无人机都租来了吧？”
陈向北点头：“不止，我看到好多是从外地调的。前几天就有人在群里问，谁有无人机资源，要多少有多少。”
林琛补充：“我听他说，光这个就花了……”
他比了个数字。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数字，够在市中心买套别墅了。
傅深低头看着江渡，“喜欢吗？”。
江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傅深伸手，把他眼角的泪擦掉。
安安在旁边，也仰着小脸看。
“爹地，”他指着天上，“那是什么？”
傅深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那是无人机，”他说，“给爹爹看的。”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
“给爹爹看，”他重复了一遍，然后问，“那安安呢？”
傅深笑了，指着天上那三个小人的图案。
“你看，那个小的，就是安安。”
安安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安安！”他喊，“是安安！”
他开心地拍着手，在傅深怀里扭来扭去。
烟花开始燃放。
第一朵升空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朵紫罗兰。
花瓣层层叠叠，在夜空中缓缓绽放，从花心到花瓣边缘，颜色由深变浅，像是真的紫罗兰在天空盛开。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
无数朵紫罗兰在夜空中绽放，一朵接一朵，一朵叠一朵，把整个天空变成了一片紫色的花海。
花瓣散落下来，不是烟花的残烬，是真的花瓣。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紫罗兰的花瓣，飘飘扬扬，落在地上，落在人们肩上，落在江面上。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这也太美了吧！”
“我的天，这是烟花还是特效？”
“肯定是定制的，普通的烟花哪有这样的。”
“定制？那得多贵啊？”
“而且你看，那些花瓣是真的！”
江渡站在观景台边，看着那些烟花。
紫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手上的戒指在烟花下闪着细碎的光，和他眼睛里的光一样亮。
安安已经看呆了，小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漂酿……”他喃喃地说，“好漂酿……”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些落下来的花瓣。一片花瓣落在他掌心，他赶紧握紧，像抓住了什么宝贝。
傅深抱着他，站在江渡旁边。
他看着江渡的侧脸，那些烟花在他眼睛里倒映出的光。
他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
“老婆，以后每年，我都给你放烟花。”
江渡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傅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