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宴会（二）
讲话结束后，掌声还在继续。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江渡坐在沙发上，安安趴在他怀里，已经彻底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四周。
每看到一个陌生人，他就把脸往江渡怀里埋一下，然后又探出来看一眼，像只缩进壳里又探出头的小乌龟。
傅深揽着江渡的肩膀，手搭在上面没松开。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傅深挡在前面，“他不喝酒，我替他喝。”
江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少喝点。”傅深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放心，你老公能喝。你还不信我？”说完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脸不红心不跳。
周雨桐端着酒杯过来，看到江渡怀里的安安，眼睛亮了，“这就是安安？也太可爱了吧！”
安安看着她，有点紧张，把脸往江渡怀里埋。江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软，“安安，这是姑姑，跟你打招呼呢。”安安这才抬起头，从江渡怀里探出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
周雨桐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放得很软，“安安，我是姑姑，叫姑姑。”安安回头看了看江渡，江渡冲他点点头。安安想了想，张开小嘴试了一下，“咕咕。”
“不是咕咕，是姑姑。”周雨桐笑着说。安安又试了一次，“姑……姑。”这次说得清楚多了，虽然中间顿了一下，但每个字都对了。
周雨桐差点跳起来，“他叫我了！他叫我了！”她转头冲远处喊，“妈！你听到了吗！他叫我了！”
傅深在旁边说：“你冷静点，别吓着他。”
周雨桐瞪了他一眼，“我哪有你吓人。”她又转向安安，声音放得更软了，“安安，姑姑给你准备了礼物，明天让人送到家里去好不好？”
安安点点头，小手还揪着江渡的衣领。“谢谢姑姑。”他说，这次没叫错，只是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气。
周雨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站起来看着江渡，忽然说：“嫂子，谢谢你。”
江渡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周雨桐看了一眼傅深，语气认真起来，“我这个表哥，以前就是个混世魔王。打架逃课飙车，什么不干？我小姨天天在家叹气，说这孩子完了。现在呢？早睡早起，按时上课，连酒吧都不去了。”她顿了顿，“我妈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傅深在旁边听着，耳朵有点红。“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怎么还揭我老底呢。”
周雨桐笑了，“行，我不说了。嫂子，以后常来家里玩。”她低头冲安安挥挥手，“安安，姑姑走啦。”
安安也冲她挥挥小手，“姑姑拜拜。”这次叫得很清楚。
周雨桐走了几步，安安在她身后喊：“姑姑好看！”周雨桐回头冲他做了个飞吻，安安也学着飞了一个，小手贴在嘴上，往外一甩，动作歪歪扭扭的，但认真得很。
傅深低头看他，“比你爹地好看？”安安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傅深的脸黑了，江渡在旁边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傅父走过来。他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笑，比平时看起来和气很多。他在对面坐下，看着江渡，“小江，今天辛苦你了。”
江渡摇摇头，“不辛苦。叔叔，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您才辛苦。”
傅父摆摆手，“我习惯了。倒是你，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能应付得来吗？”
“还行，”江渡说，语气很坦诚，“一开始有点紧张，后来慢慢就好了。大家都挺和气的。”
傅父点点头，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安安正揪着江渡的衣领玩，小嘴里嘟囔着什么。他看着这个孩子，沉默了一下。
“你从小一个人长大，”傅父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容易。”
江渡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安安，手指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头发。
“是有点难，”他说，声音很轻，“但也过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傅父，“现在不一样了，有傅深，有安安，还有您和阿姨。比以前好多了。”
傅父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拍了拍傅深的肩膀。“照顾好他们。”
傅深点头，“知道了，爸。”
傅父走了。安安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耶耶怎么不见啦~”他说，语气里有点舍不得。
江渡低头看他，“爷爷今天累了，要回去休息，下次再来看安安。”
安安点点头，又趴回江渡怀里，小声说：“好叭~等耶耶~”
安安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坐不住了。他从江渡腿上滑下来，站在地上，扶着江渡的膝盖，探着小脑袋看周围的人。
一个穿红裙子的阿姨冲他笑，他缩回去，过一会儿又探出来。
“爹爹，”他小声说，“好多姨姨。”
江渡低头看他，“怕不怕？”
安安摇头，“不怕，姨姨笑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安乖乖的，姨姨喜欢。”
“对，安安乖。”江渡说，帮他把小领结正了正，“今天表现得很好。”
安安被夸了，站得更直了，小胸脯挺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一个女人走过来，穿着黑色长裙，烫着卷发，看起来很年轻。她在江渡面前停下，看着他，又看看安安，笑了。
“你就是江渡？”
江渡站起来，伸出手，“对，我是。你是？”
女人和他握了握手，“傅深的表姐，林诗语。在国外待了几年，刚回来。”
江渡点点头，“表姐好。傅深跟我提过你，说你在国外学设计的。”
林诗语挑了挑眉，“他还记得这事？不容易。”她看向安安，安安正仰着小脸看她，手里还攥着小熊链子。“这是安安吧？”
江渡低头看了看安安，“安安，叫姑姑。”
安安抬起头，看着林诗语，想了想，“咕咕。”他叫完，又看了看江渡，像是问“对不对”。
江渡笑了，“对，姑姑。”
安安满意了，转向林诗语，“咕咕好~”
林诗语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安安说，指了指自己，“傅予安。”
林诗语惊讶地看了江渡一眼，“全名都说出来了？几岁了？”
安安伸出两根手指，“两岁。”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安安快三岁啦~”其实离三岁还远得很，但他觉得自己很大了，说的时候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林诗语笑出了声。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这孩子长得真像傅深。”
安安抬起头，认真地说：“不，安安像爹爹。”他看了看林诗语，又看了看江渡，想了想，说，“爹爹好看。”
林诗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爹爹好看。”她看向江渡，“你呢？你像谁？”
江渡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林诗语看着他，没有追问。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安安，“安安，这是给你的礼物。”
安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小银链子，挂着一个小熊吊坠。安安拿出来，举到眼前看，眼睛亮亮的。
“熊！”他喊，“小熊！”
林诗语点头，“对，小熊。喜欢吗？”
安安点头，把链子递给江渡。“爹爹戴。”
江渡接过来，帮他戴上。链子有点长，他绕了一圈，扣好，把吊坠放在安安胸口。安安低头看着胸前的小熊，用小手摸了摸，开心地拍了拍手。
“安安有小熊了。”他转头看林诗语，“谢谢咕咕。”
林诗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客气。”她站起来，看着江渡，“有空来家里玩。我爸妈也老念叨你，说想见见。”
江渡点头，“好，等安安有空了，我们过去。”
林诗语冲安安挥挥手，安安也冲她挥挥手，“咕咕拜拜。”
林诗语走了。安安低头继续玩他的小熊，小嘴里哼着什么，调子歪歪扭扭的，听不出来是什么歌。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傅母又过来了。她坐在江渡旁边，看着安安，眼神温柔。
“累不累？”她问。
江渡摇摇头，“还好。阿姨您累了吧？忙了一晚上。”
傅母摆摆手，“我习惯了。”她看着安安，安安正专心致志地玩小熊，完全没注意大人在看他。“今天过后，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了。”傅母说，声音里带着欣慰，“以后再有什么事，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欺负他。”
江渡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傅母说得对，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傅家的人。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以前那些事，不会再有了。
“阿姨，”他开口，声音有点轻，“谢谢您。”
傅母看着他，“谢什么？”
江渡低下头，看着安安。安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玩小熊。
“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江渡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我爸妈不管我，亲戚也不来往。我以为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后来遇到傅深，遇到您和叔叔，才知道不是的。”
他抬起头，看着傅母。“所以，谢谢您。”
傅母的眼眶红了。她伸手，帮江渡理了理衣领，又理了理安安的小领结，动作很轻，很慢。
“好孩子，”她说，声音有点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安安抬起头，手里还抓着小熊。“安安也是家。”他说，说得不太清楚，但意思很明白。
傅母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对，安安也是家。”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开。江渡抱着安安，站在大厅门口送客。安安趴在他肩上，小手还揪着他的衣领，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有人走过来，跟江渡握手。“江先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江渡点头，跟对方握了握手，“我也是。感谢您今天过来。”
又有人过来，“江先生，以后常联系。”
江渡点头，“好。有空一起喝茶。”
安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那些人，小声说：“拜拜。”说完又趴回去。
一个一个，送走。
最后一个人走了，大厅里安静下来。傅深走过来，伸手把安安从江渡怀里接过去。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声“爹地”。
“走吧，”傅深说，“回家。”
三个人走出会展中心。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傅深一只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揽住江渡的肩膀。
“老婆，”他说，“今天辛苦了。”
江渡摇摇头，“不辛苦。倒是你，替人挡了不少酒，头疼不疼？”
“不疼，”傅深说，低头看着他，“回家给你揉揉肩。”
江渡笑了一声，“给我揉肩？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吧。”
傅深笑了，把他往身边拉了拉。
三个人上了车。安安被放进儿童座椅里，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小熊链子。
江渡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小脸，伸手帮他把链子塞进衣服里，怕硌着他。
傅深坐在另一边，看着江渡。“老婆。”
“嗯。”
“以后，你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江渡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车子驶入夜色。安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砸吧了两下，嘟囔了一声“爹爹”。
江渡低头看他，安安又睡着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江越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他爸妈在旁边聊天，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他换到一个本地新闻频道，画面里是会展中心的航拍镜头，灯火通明，门口铺着红毯，停满了车。
“今天傅家在会展中心举办年度晚宴，”主持人说，“据悉，这次晚宴规模空前，傅家掌门人更是在宴会上正式介绍了自己的儿媳和孙子……”
江越的手指停住了。
画面切到宴会厅内部。镜头扫过人群，舞台——然后停在一个角落。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傅深，他认识。旁边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紫罗兰胸针——
江渡。
他抱着安安，安安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傅深揽着他的肩膀，低头跟他说什么。江渡侧过头，看着傅深，嘴角微微翘着。
画面只停留了几秒，镜头就切走了。但江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爸！妈！”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你们快看！”
每看到一个陌生人，他就把脸往江渡怀里埋一下，然后又探出来看一眼，像只缩进壳里又探出头的小乌龟。
傅深揽着江渡的肩膀，手搭在上面没松开。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傅深挡在前面，“他不喝酒，我替他喝。”
江渡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少喝点。”傅深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说：“放心，你老公能喝。你还不信我？”说完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脸不红心不跳。
周雨桐端着酒杯过来，看到江渡怀里的安安，眼睛亮了，“这就是安安？也太可爱了吧！”
安安看着她，有点紧张，把脸往江渡怀里埋。江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软，“安安，这是姑姑，跟你打招呼呢。”安安这才抬起头，从江渡怀里探出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
周雨桐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放得很软，“安安，我是姑姑，叫姑姑。”安安回头看了看江渡，江渡冲他点点头。安安想了想，张开小嘴试了一下，“咕咕。”
“不是咕咕，是姑姑。”周雨桐笑着说。安安又试了一次，“姑……姑。”这次说得清楚多了，虽然中间顿了一下，但每个字都对了。
周雨桐差点跳起来，“他叫我了！他叫我了！”她转头冲远处喊，“妈！你听到了吗！他叫我了！”
傅深在旁边说：“你冷静点，别吓着他。”
周雨桐瞪了他一眼，“我哪有你吓人。”她又转向安安，声音放得更软了，“安安，姑姑给你准备了礼物，明天让人送到家里去好不好？”
安安点点头，小手还揪着江渡的衣领。“谢谢姑姑。”他说，这次没叫错，只是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气。
周雨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站起来看着江渡，忽然说：“嫂子，谢谢你。”
江渡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周雨桐看了一眼傅深，语气认真起来，“我这个表哥，以前就是个混世魔王。打架逃课飙车，什么不干？我小姨天天在家叹气，说这孩子完了。现在呢？早睡早起，按时上课，连酒吧都不去了。”她顿了顿，“我妈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傅深在旁边听着，耳朵有点红。“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怎么还揭我老底呢。”
周雨桐笑了，“行，我不说了。嫂子，以后常来家里玩。”她低头冲安安挥挥手，“安安，姑姑走啦。”
安安也冲她挥挥小手，“姑姑拜拜。”这次叫得很清楚。
周雨桐走了几步，安安在她身后喊：“姑姑好看！”周雨桐回头冲他做了个飞吻，安安也学着飞了一个，小手贴在嘴上，往外一甩，动作歪歪扭扭的，但认真得很。
傅深低头看他，“比你爹地好看？”安安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傅深的脸黑了，江渡在旁边笑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傅父走过来。他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笑，比平时看起来和气很多。他在对面坐下，看着江渡，“小江，今天辛苦你了。”
江渡摇摇头，“不辛苦。叔叔，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您才辛苦。”
傅父摆摆手，“我习惯了。倒是你，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能应付得来吗？”
“还行，”江渡说，语气很坦诚，“一开始有点紧张，后来慢慢就好了。大家都挺和气的。”
傅父点点头，目光落在安安身上。安安正揪着江渡的衣领玩，小嘴里嘟囔着什么。他看着这个孩子，沉默了一下。
“你从小一个人长大，”傅父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容易。”
江渡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安安，手指轻轻摸了摸安安的头发。
“是有点难，”他说，声音很轻，“但也过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傅父，“现在不一样了，有傅深，有安安，还有您和阿姨。比以前好多了。”
傅父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拍了拍傅深的肩膀。“照顾好他们。”
傅深点头，“知道了，爸。”
傅父走了。安安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耶耶怎么不见啦~”他说，语气里有点舍不得。
江渡低头看他，“爷爷今天累了，要回去休息，下次再来看安安。”
安安点点头，又趴回江渡怀里，小声说：“好叭~等耶耶~”
安安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坐不住了。他从江渡腿上滑下来，站在地上，扶着江渡的膝盖，探着小脑袋看周围的人。
一个穿红裙子的阿姨冲他笑，他缩回去，过一会儿又探出来。
“爹爹，”他小声说，“好多姨姨。”
江渡低头看他，“怕不怕？”
安安摇头，“不怕，姨姨笑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安乖乖的，姨姨喜欢。”
“对，安安乖。”江渡说，帮他把小领结正了正，“今天表现得很好。”
安安被夸了，站得更直了，小胸脯挺起来，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一个女人走过来，穿着黑色长裙，烫着卷发，看起来很年轻。她在江渡面前停下，看着他，又看看安安，笑了。
“你就是江渡？”
江渡站起来，伸出手，“对，我是。你是？”
女人和他握了握手，“傅深的表姐，林诗语。在国外待了几年，刚回来。”
江渡点点头，“表姐好。傅深跟我提过你，说你在国外学设计的。”
林诗语挑了挑眉，“他还记得这事？不容易。”她看向安安，安安正仰着小脸看她，手里还攥着小熊链子。“这是安安吧？”
江渡低头看了看安安，“安安，叫姑姑。”
安安抬起头，看着林诗语，想了想，“咕咕。”他叫完，又看了看江渡，像是问“对不对”。
江渡笑了，“对，姑姑。”
安安满意了，转向林诗语，“咕咕好~”
林诗语蹲下来，和他平视，“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安安说，指了指自己，“傅予安。”
林诗语惊讶地看了江渡一眼，“全名都说出来了？几岁了？”
安安伸出两根手指，“两岁。”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安安快三岁啦~”其实离三岁还远得很，但他觉得自己很大了，说的时候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林诗语笑出了声。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这孩子长得真像傅深。”
安安抬起头，认真地说：“不，安安像爹爹。”他看了看林诗语，又看了看江渡，想了想，说，“爹爹好看。”
林诗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爹爹好看。”她看向江渡，“你呢？你像谁？”
江渡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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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小银链子，挂着一个小熊吊坠。安安拿出来，举到眼前看，眼睛亮亮的。
“熊！”他喊，“小熊！”
林诗语点头，“对，小熊。喜欢吗？”
安安点头，把链子递给江渡。“爹爹戴。”
江渡接过来，帮他戴上。链子有点长，他绕了一圈，扣好，把吊坠放在安安胸口。安安低头看着胸前的小熊，用小手摸了摸，开心地拍了拍手。
“安安有小熊了。”他转头看林诗语，“谢谢咕咕。”
林诗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客气。”她站起来，看着江渡，“有空来家里玩。我爸妈也老念叨你，说想见见。”
江渡点头，“好，等安安有空了，我们过去。”
林诗语冲安安挥挥手，安安也冲她挥挥手，“咕咕拜拜。”
林诗语走了。安安低头继续玩他的小熊，小嘴里哼着什么，调子歪歪扭扭的，听不出来是什么歌。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傅母又过来了。她坐在江渡旁边，看着安安，眼神温柔。
“累不累？”她问。
江渡摇摇头，“还好。阿姨您累了吧？忙了一晚上。”
傅母摆摆手，“我习惯了。”她看着安安，安安正专心致志地玩小熊，完全没注意大人在看他。“今天过后，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了。”傅母说，声音里带着欣慰，“以后再有什么事，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欺负他。”
江渡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傅母说得对，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傅家的人。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以前那些事，不会再有了。
“阿姨，”他开口，声音有点轻，“谢谢您。”
傅母看着他，“谢什么？”
江渡低下头，看着安安。安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玩小熊。
“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江渡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我爸妈不管我，亲戚也不来往。我以为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后来遇到傅深，遇到您和叔叔，才知道不是的。”
他抬起头，看着傅母。“所以，谢谢您。”
傅母的眼眶红了。她伸手，帮江渡理了理衣领，又理了理安安的小领结，动作很轻，很慢。
“好孩子，”她说，声音有点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安安抬起头，手里还抓着小熊。“安安也是家。”他说，说得不太清楚，但意思很明白。
傅母笑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对，安安也是家。”
晚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开。江渡抱着安安，站在大厅门口送客。安安趴在他肩上，小手还揪着他的衣领，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有人走过来，跟江渡握手。“江先生，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江渡点头，跟对方握了握手，“我也是。感谢您今天过来。”
又有人过来，“江先生，以后常联系。”
江渡点头，“好。有空一起喝茶。”
安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那些人，小声说：“拜拜。”说完又趴回去。
一个一个，送走。
最后一个人走了，大厅里安静下来。傅深走过来，伸手把安安从江渡怀里接过去。安安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声“爹地”。
“走吧，”傅深说，“回家。”
三个人走出会展中心。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傅深一只手抱着安安，另一只手揽住江渡的肩膀。
“老婆，”他说，“今天辛苦了。”
江渡摇摇头，“不辛苦。倒是你，替人挡了不少酒，头疼不疼？”
“不疼，”傅深说，低头看着他，“回家给你揉揉肩。”
江渡笑了一声，“给我揉肩？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吧。”
傅深笑了，把他往身边拉了拉。
三个人上了车。安安被放进儿童座椅里，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小熊链子。
江渡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小脸，伸手帮他把链子塞进衣服里，怕硌着他。
傅深坐在另一边，看着江渡。“老婆。”
“嗯。”
“以后，你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江渡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车子驶入夜色。安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砸吧了两下，嘟囔了一声“爹爹”。
江渡低头看他，安安又睡着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江越坐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电视频道。他爸妈在旁边聊天，电视开着当背景音。
他换到一个本地新闻频道，画面里是会展中心的航拍镜头，灯火通明，门口铺着红毯，停满了车。
“今天傅家在会展中心举办年度晚宴，”主持人说，“据悉，这次晚宴规模空前，傅家掌门人更是在宴会上正式介绍了自己的儿媳和孙子……”
江越的手指停住了。
画面切到宴会厅内部。镜头扫过人群，舞台——然后停在一个角落。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傅深，他认识。旁边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紫罗兰胸针——
江渡。
他抱着安安，安安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傅深揽着他的肩膀，低头跟他说什么。江渡侧过头，看着傅深，嘴角微微翘着。
画面只停留了几秒，镜头就切走了。但江越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爸！妈！”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大，“你们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