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公子无碍,只是郁结于心,估摸是早上那会儿见到了什么,受了刺激,这才承受不住。”

金采连连呼出几口浊气,心里暗骂,没什么大事你眉头皱那么欢做什么?

李承锦却脸色冷了下来,“郁结于心,这可小可大。”

“王爷说的是,这位公子似乎是时间久了些,心结不解,这才导致了哭到昏迷。”

“也就是说小禾的问题比较严重喽?”金采问道。

大夫点点头,“是这意思。”

这下金采抱怨不出来了,回头看床上安然躺着的人,完全看不出一个时辰之前会哭到昏迷。

金采知道原由,李承锦却不知道,挥手让人下去,他看了眼小禾,咬着咬嘴唇没说话。

金采说,“王爷,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让小禾好好休息,一会儿我爷爷会过来照顾他的,他总比我们细心。”

李承锦想了想,点点头,走之前还是再观察了下床上的小禾。

金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阻止,只是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看样子这个锦王爷也对小禾很好,小禾是招人喜欢,可招这么多人,他金采怎么办?

刚到外间,李承锦就问道,“你知道小禾这是怎么了?”

金采当然知道,只是他装得无辜,蹙起眉头,一摊手,“要是知道,我就不会让他伤心成这样子了。”

李承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金采演技了得,任他打量。

“好好照顾他,等他好些了,我自会来看他。”说罢,锦王爷潇洒的走了。

金采站在原地冲他做鬼脸,恰好被金爷爷看到,直捏他耳朵,气道,“你除了会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还会什么?叫你去考功名你就这样子,以后要是当了官,在朝上碰到锦王爷,你是不是也准备来个鬼脸?”

金采摸着被捏得通红的耳朵大呼痛,却被金爷爷一把打开手,指着屋内道,“痛?你知道痛?你除了会左拥又抱,骑马留鸟,你还会些什么?我今天直接告诉你吧,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永远别想打小禾主意,我可舍不得把小禾交给一个登徒子!”

“爷爷你说我是登徒子?”金采气得声音都走调了,“我哪里像登徒子了?”

金爷爷理都不理他,端着手里的熬得细的细粥往小禾房里去,只留金采一人在原地跳脚。

苏小禾这一晕可不得了,惊了多少人。他原本身体就好,也讨人喜欢,今天被从大街西头抬到东头,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几个平时交好的公子哥全来了,金采只好在前厅打发人,不允许别人去探望。

林芮来那会儿,方凝也在。

二人一对面,林芮立刻把头调了过去,装作没看见,急着上前问小禾情况。

方凝被气得不轻,暗骂自己是傻鸡给黄鼠狼拜年,人家都要把自家媳妇骗走了,自己竟然还来关心他的情况!

不过不得不说,方凝虽然嘴坏了点,但作为一个朋友,绝对没话说。只是遇上了林芮,这话就说不清了。

金采看方凝脸色差得出奇,只好打圆场,对林芮说道,“小芮你先回去吧,小禾没什么事,等他好了,你们再过来,这会都哄着去瞧,小禾反而休息不好。”

林芮为难,她是真的关心小禾,想知道他的情况,可金采这个表哥都这么说了,她还能硬赖着不走?

方凝站在门口等着她出来,林芮更是别扭,原本想就这么穿过去的,却被方凝抓住了胳膊,瞪道,“你这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我有在闹脾气吗?”说罢就要推开他的手。

方凝也火了,“我承认之前那事是我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这么久不睬我啊?你想想,都一年半了!”

林芮瞟了他一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我要回去了,麻烦你方大公子放行。”

方凝被逼得贵公子气质全无,儒雅高贵什么的全不要了,耍起了无赖,“我还偏不放了!”

林芮脸涨得通红,忍着气道,“方凝你适可而止!”

“我又什么了?我只不过求你原谅,你凭什么就不答应?”

林芮狠狠的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还好意思问我?我真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白痴,缠着一个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的男人!现在我看清了,再不想去重犯错误,难道这也不得你愿了吗?方凝,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过分?”

林芮每说一句,方凝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最后越听越心惊。

知晓小禾过往的金采在门内却听得百感交集,难怪林芮喜欢和小禾在一起,原来竟是同病相怜。

“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怎么样?”

“认错?你认为你认个错,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你把我当什么了?!”说到最后,林芮几乎是尖叫着的。

方凝被她的怒气吓着了,拦着的手不自觉松了下来,林芮看准机会,猛的推开他跑了。

方凝狼狈的站在原地,半晌才想起还有一个看好戏的。

“金采你说,我和林芮是不是完了?”

金采立刻就想起了小禾的那个负心人,连连点头,“这都完不了才有鬼呢,要是我是林芮,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你怎么比她还不讲理?”

金采抱着手臂坏坏一笑,“怎么就不讲理了?你方大公子眠花宿柳的时候,可想起小芮在家以泪洗面?”说着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喜欢你这种人真是悲哀,趁能脱身的时候及早离开,不然以后更糟!”

方凝听得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眠话宿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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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采乐呵呵的,“方凝,死在你手下的花还少吗?可别再糟蹋人家小芮了,那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是该配良才的!”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庸才了?”

“嘿嘿,不敢,不敢!”金采连连摆手,“我只是觉得小芮跟着你金大少委屈你了,以后摘不着花,碰不得草的,这不是要您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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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公子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小禾的感动

章节字数:3574 更新时间:09-06-29 08:02

苏小禾迷迷糊糊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半睁着眼睛,神智还有些恍惚,傻傻的盯着帐顶瞧,不明白怎么一下子就在自家床上了,半晌才记起早晨自己做了什么糗事。

金尚书没怎么敢熟睡,时不时的醒下,瞧下小禾的情况,身边的一碗细米粥热了好几次,眼看又要凉了,还好这会儿人醒了。

金尚书高兴得几乎哭出来,急忙把椅子往小禾身边拖了拖,抚着他的额头道,“好孩子,你真要把外公吓死才甘心吗?你已经是外公的心肝了,再这样下去,外公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你这儿!”

苏小禾转过脸来,这才看到外公也在屋里,原本悲哀得心凉的感觉立刻被满满的委屈替代,嘴一憋,两行眼泪就先滚落了出来,低哑着嗓音小声叫道,“外公……”

这一声可把金尚书叫得柔肠百结,直叹这孩子可怜,抱过他的小脑袋就到怀里,摸摸他被擦得湿湿的额发,苦笑道,“有什么话不能和外公说呢,非得憋在心里?全天下最希望你快快乐乐活着的人就是我们啊,即使你一无是处,整天只会混吃混喝,疯玩疯耍的,外公难道还会不要你?何苦折磨自己?”

苏小禾知道外公定是吓着了,不然外公怎么说出这些感叹的话来?心里更是难受,缩着身子拼命把脑袋往外公怀里挤,金尚书无法,只得将他半抱住。

“早上是怎么回事,现在能告诉外公了吗?”

苏小禾垂下眼睫来,大眼睛里蓄着的尽是泪水,睫毛都湿了大半,任由他外公打量,就是不说话。

金尚书叹了口气,哄孩子似的轻轻摇了摇他,放柔声音,“小禾,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放宽心,别把事情看得太重,该你的总逃不了,不该你的,也别去强求。”

顾城该是他的吗?强求得来吗?从小到大十五年,斗了有十三年,粘了十三年,这样都换不来他的真心相待,难道继续粘下去就会有结果了吗,何况……何况他如今已有家室,他苏小禾一个男孩子,又能做什么?

金尚书自然也知道,能把这孩子伤成这样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顾家人有这本事了,只是顾家人远在扬州,难道也来京城了吗?

金尚书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问道,“小禾,你……是不是见到了他?”

这话一问,苏小禾便明白外公是猜出来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咬着牙点了点头。

金尚书掰过怀里的这张小脸,真是精致小巧,像足了自己的女儿,可偏偏背着个男孩子的身份,只是再怎么当男孩子养,到底是女孩子,遇到心动的,总不会是女人。

“你还准备继续喜欢他吗?”金尚书也不打算和他绕弯子,直白的问。

苏小禾扒拉住外公的衣裳,擦了擦控制不住流下的眼泪,声音小小的说,“不了,永远都不了。”

金尚书听得心疼死了,摸摸他的脸蛋,叹息道,“乖小禾,这就对了,天下可不是只有姓顾的人家才有儿子,外公相信你会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家,再不受苦。”

苏小禾鼻头酸酸的,再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不住的喊着外公外公。

金采站着门外,手里端着他大老远跑去赵记求老板娘特地熬的一碗虾米粥,满嘴的苦涩,早知道小禾放不下那人,没想到竟然恋到这程度,都到京城一年多了,还放不下吗?

迅速整理好心情,金采大大咧咧的叫了声,“小禾,起来吃粥啦!”跨了进来,对窝在金尚书怀里的小禾刮了好一通鼻子,撅着嘴道,“这么大人了,羞不羞,还躲在爷爷怀里!”

苏小禾又往下缩了缩,避开金采的眼睛。

金采心头一黯,却还是笑呵呵的把身后的粥端了出来,献宝般的说道,“铛铛铛铛,小禾,瞧我带什么来了?”

苏小禾瞄了他一眼,忽然扑哧笑了出来,“小采哥哥真聪明。”

金尚书这才舒了口气,对金采使了个眼色,又对小禾说道,“让小采陪你好不好,外公去休息下。”

苏小禾立刻点头,“外公,你累着了是不是?”大大的眼睛里瞳人又黑又亮。

金尚书让出位置,由兴高采烈的金采替补了位置,半抱着小禾,听得外公说,“外公不累,为了小禾,外公怎么样都不累。”

眼看一直挺坚强的小禾瘪瘪嘴又要哭出来,金采立刻挖了一勺子粥放到小禾嘴巴边,道,“来来来,小禾,吃口香喷喷的虾米粥。”

苏小禾紧盯着金尚书,含着泪水一口吃了下去,边吃边哽咽,看上去真是楚楚可怜,金采心都要被他哭碎了,变着法儿哄他开心。

金尚书笑着走了出去,忽然觉得小禾的未来交在金采手中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至于能否成功,那就要看金采个人的努力了。

第二日的时候,苏小禾才算彻底整理好思绪,打定主意再不去思念那个人,权当少年的自己做了一场梦,一个达十几年的冗长之梦,梦里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如今梦醒了,生活却还要继续,以后的路还很长,陪着自己走到最后的,一定是最懂珍惜自己的人,但这个人,肯定不是顾城。

可一段感情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否则它也不能称之为感情了,可想要摆脱,也并不是不可能,金采怀着心思对小禾说,放弃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

暂且不去怀疑他的动机,苏小禾觉得这话十分有理,只是缘分这东西,似乎强求不来,求来的……只能是孽缘——就像他和顾城。

苏小禾坐着轿子到了苏记的香料铺,顶着费掌柜担忧的目光,认真的查着账,一点都不像昨天痛苦到昏厥的模样。

费掌柜知道他好强,只是还是免不了一阵子唠叨。

苏小禾实在承受不住,赶紧截住了费掌柜的话头,安慰道,“费爷爷,要不你带我去看看新香料吧,这总不算苦事吧?”

费掌柜实在没法儿,只得点头答应。

“我那日说的药枕怎么样,卖得好吗?”苏小禾摸着手下晒干的草药,看着身旁的小童子。

那小童子也是机灵可爱,一段一段的斩着草药,乐呵呵道,“可好了,还有那个茶枕,也是卖得一等一的好。”

费掌柜呵呵笑了,“小禾啊,我们这算不算在抢生意?别家买药材的铺子该怨了吧?”

苏小禾露赤一笑,“这既是生财之道,又岂有争抢之说?本来赚钱这事就该各凭本事,如果没本事,就别出来混,想套牢一项产业,那得要实力。”

费掌柜边笑边点头,“你可真会扯,不过这路子确实赚钱就是了,卖的都快赶上咱们的老本行——香料了。”

“费爷爷,我上次托你说的找家卖药材的事怎么样了?”

费掌柜笑道,“药材的事我办好了,找的还是你家乡的一户大商呢,茶叶在本地买就行了,那家商户发了信函来说了,最近两天就能到,到时候去谈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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