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日子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着,墨清和凤舞逐渐融入这里的生活,也开始学说当地的话认一些字。凤舞在这方面的天赋明显比墨清强得多,没多久就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然后开始帮着掌柜算账,最后俨然成了化香居老板。

墨清看着凤舞每天趴在桌子上噼里啪啦拨弄算盘,然后所有的跑腿伙计都跟她有说有笑,谈论生意的趁机狗腿的什么都有。墨清其实挺纳闷,明明乌彦跟那群伙计关照的时候说她才是真正的老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墨清,这事……嫉妒不来的。”华凌跟着墨清后头把头探出门帘偷看店铺里的凤舞忙活的样子,最后得出结论。

“去,到后面玩去……”墨清把华凌一脚踹。

华凌的喉咙没多久就痊愈了,只是她自己始终说听上去怪怪的。

然后兰菁就她去风涧转了一圈,不晓得她看到了什么,又或者兰菁对她说了什么,反正茶不思饭不香了好几天。就在墨清以为兰菁终于狠下杀手结果把这孩子给吓到的时候,华凌忽然正常了。

说正常过了,那丫头自从离开皇宫就没正常过,反正继续和原来一般没心没肺。

兰菁倒是一脸好几个星期没有出现,墨清也就无从下手知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舞一度以为墨清突然转性,怎么突然那么喜欢挖掘那两只发生了什么。墨清给她的回答是,她只是闲得长毛。

然后,凤舞就把墨清拖了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时四处溜达溜达对身体也好。

墨清想不出反驳的话。

一路骑马飞奔。

墨清有点担心凤舞的身体。虽然后来大夫又来看过,说已经痊愈没留下病根,可墨清好几次看到凤舞捂着嘴低咳,有的时候半夜还会被风里传来的咳嗽声惊醒,仔细听,却又什么声音也没有。

“你慢一点,那么急干什么!”墨清几乎是用吼的,可声音被呼啸而过的风轻易打散,几乎传不到前面凤舞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凤舞回头喊。一不小心,喝了口风,喉咙里痒痒。

“我让你慢点。”用力挥鞭,马匹疼痛之下速度又快了几分,终于拉近了和凤舞的距离。

“慢了我怕到不了。”凤舞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仿佛隔了层厚布,听不真切。

“到哪?”

“……”



很大的湖,湛蓝的湖水,风吹过,漾起层层叠叠,荡到很远。

墨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乌国极度缺水,现在面前却出现那么大一个湖泊,墨清实在很难让自己去相信这不是幻觉。

“很难置信吧……刚到乌国的时候误打误撞找到这个湖,立刻就被它吸引了。那个时候我想,如果能和小清在这里盖一座房子,一起生活该有多好。”凤舞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手背上忽然传来微凉的触感。

记得以前在墨府的时候她们也常常手牵手,那个时候凤舞的手掌分明常年都是温热的,冰冷是只属于墨清的东西,可现在……

“回去换个大夫给你看看吧,怎么这么凉。”墨清回握,却无意中错开了凤舞的话题。

“不过幸好,我们还能在一起。”凤舞笑得眉眼弯弯。

“……可惜,化香居里的那些人……”虽然那些人和墨清都没有太过的深交,可毕竟也共同生活了好几个月,更何况,那里有太多过往的痕迹,虽然,那些痕迹并不属于墨清。

“我不说那个时候了么。现在我也舍不得离开那里……毕竟有钱赚,由老板当,总比到这里来自力更生的好。”

“你什么时候成老板了?”

“他们都叫我老板的。”凤舞一脸无辜。

“……”

“哇,好漂亮的花……”凤舞赶在墨清瞪眼睛之前一溜烟跑到了湖边。

湖很大,没有明显的边界。在近岸的地方盛开着一大片的紫红色的艳丽花朵,很大的骨朵,一朵朵连在一起,几乎遮蔽了绿叶的踪迹。

空气中弥漫清香,很舒服。墨清忽然觉得莫名的熟悉。

“怎么了,不好看么?”凤舞看到墨清皱眉。

“我……闻过这股味道。”可是,说不上来。

“管他叫什么呢,好看才是最重要的。小清,那么漂亮的花,为什么化香居没有呢……而且那么香……”

“可能需要在水边吧。”墨清忽然瞪大眼睛。

水边……化香居不能种……这种让人全身为之一畅的香味……

“紫央……映离……”喃喃出声,不自觉的,墨清想到落弦。

墨清有让阿多去找过她,可惜什么踪迹也没有。

阿多说她可能会幽国了,这样的话,动用乌国的人力查找不到是很正常的。

墨清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觉得很惆怅。

“小清,怎么了?”凤舞伸手在墨清眼前挥了好几下,眼前的人才有了些许反应。

“没……只是……没事,好不容易出来,多走走吧。”墨清甩甩头,把那些莫名的情感抛开。

“走走多没意思。”凤舞撇嘴。

“你身体还没全好,安分点。”

“什么叫安分点……小清你的口气就好像我是一只不听话的狗……”泫然欲泣。

“我哪有……”墨清有口难辨。

“既然已经成狗了……”凤舞眼珠子一转,墨清忽然有了背脊发冷的感觉。

“喂,你干嘛……”突然扑上来想吓死人……

“反正已经被你骂成狗了,我自然要当够本……”

“喂,你干嘛咬我……”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终于完结了。。。o(∩_∩)o。。。

第一次写GL。第一次写那么长的文章肯定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谢谢那些一直陪我走过来的大大们。。。

可以群么个么。。。星星眼。。。

终于憋出了个HE。。。可能离群众们的要求有点远。。。我是CJ小孩。。。不懂激情戏。。。= =

接下去计划中还有两个番外,一个凤舞的,一个落弦的。。。

如果想单纯看HE的亲们可以在这里停下了。。。那两个番外会是绝对找抽的东东。。。

俺就是后妈。。。彻彻底底的后妈。。。

番外之挽风

挽风

漫天飞沙。

遮蔽了视线,遮蔽了天空。

汗水不受控制的从额角滑落,渗入眼角,很小很小的一滴。眼睛越发生涩,什么也看不清。

空气中满满的血腥蔓延,连带朦胧视野中的一片惨黄,都失去了原本的惨淡色泽,鲜艳的触目惊心。

耳边满是兵器相接,战马嘶鸣的纷乱嘈杂,越来越响,快要撑破头颅的错觉。

身边似乎有什么人接近,凤舞知道她该离开,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留在这里只能仍人宰割,可胸口越来越强烈的刺痛感却让她除了低头紧捂胸口什么也做不了。

“咳咳……咳咳……”眼角瞥到一片银亮光芒,夹杂着风沙的呼啸划过暗青色的战甲。“砰……”高大的躯体在凤舞面前倒下,依旧圆睁的双眼不见怒意怨气,却有着茫然。

一瞬定格成永恒。

凤舞看不到。

她最后看到的,只是漫天血花化作亘古的寂寞,散入漫漫黄沙,暗淡却深沉的色泽。

风过,了无踪迹。



铁器相击的声音,单调的重复着。

凤舞猛然睁开眼睛,下一瞬间,轻舒口气。

眼前不再是漫天的惨黄,也早已不见那暗红的色泽。虽然她的鼻尖,依然隐隐约约回荡着血腥的味道。

声音依然继续,清醒的凤舞自然分辨得出,这并不是兵器相击的声音。

“吱呀……”木门被推开,略略灼人的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斜而写,满满铺成,几乎延伸到房间的每个角角落落。

细小的灰尘在光路里无所逃匿。

一个衣着古怪的女子捧着个看不出颜色的像碗一样的东西,看着凤舞,眼里有一瞬的惊喜。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凤舞听不懂。

对了,这里是乌国境内,虽然是比较靠近边境的地方,衣着语言和凤舞有着天差地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已经到乌国了。

凤舞轻轻的笑,连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你……听得懂……我的话么?”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语言,凤舞愕然的瞪大眼睛。

“你……咳咳……”才说了一个字,喉咙里压抑不住的搔痒就让凤舞咳得说不出话。

“把药喝了……”乌漆嘛黑的东西,略略晃动是粘稠的触感,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凤舞的背后冷汗直冒。

她没糊里糊涂被人劈死难不成要在这里被所谓的药给毒死?

抬头,却是异常清澈的眼眸,单纯的期待着。

凤舞叹了口气,憋气,一口气把那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吞了下去。反正她早晚得死,估计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



后来凤舞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几年前跟着父母举家搬迁到这里,因为母亲病重,再也无法继续赶路,于是女孩自愿留了下来,陪着母亲度过了最后的几个月。

然后,因为这里人的热情好客,她留了下来。反正也不知道改道哪里去。

这间房子的主人,当年是他收留了这对母女,现在也是他救了凤舞。

“他虽然看上去很凶,其实是个好人。”小雪,也就是那个女孩子拉着凤舞,说要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太阳依旧很大,凤舞觉得在太阳底下没几分钟就会变成人干,却有人坚持在这样的大热天在一片炙焰中挥汗如雨。

“这里因为地处三国边境,所以常年战乱。村子里几乎所有有战斗力的男人都带着兵器上战场厮杀了,为数不多的剩下来的,都以铁匠之职为生。”

“……”

“我们不为别人卖命,纯粹为了自己。大伙都不想离开这个村子,更不想这片土地被幽国的铁骑踏平。守得一日是一日。”

凤舞一直觉得小雪是个很单纯可爱的女孩子,其实不是,那是只常年徘徊生死边缘的人把一些身外之事看得很轻罢了……

“这段时间,战火蔓延的非常快,而且幽国的兵力比往常强了好几倍。没有人知道这里还能守多久,很多人都放弃离开了。剩下来的人,我们发誓共存亡。”

那一瞬,阳光跳耀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一映到底的绚烂。

那个男人在那一瞬回头,看了小雪一眼,淡漠的眼神,却是稍稍的停滞。然后,回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他其实听不懂小雪在说什么,但凤舞相信,他能理解。

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里闪耀。

凤舞的视线不自觉的被吸引,似乎是银亮的铁器。也许就是这个男人之前制成的成品。

“那个……完成了?”小雪的视线随着凤舞看过去,却是一瞬的惊呼。

异常狭窄的剑身,尖利的锋芒,还没有配上剑柄,却更显尖锐。

男人说了什么,是听不懂的语言。却见小雪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剑放下。

“他老怕我把手割掉……他当我傻子……”小雪喃喃自语。落到凤舞的耳朵里,却是忍不住的轻笑。

“那柄剑很特别。”不自觉的,视线再次落到角落的剑身上,那种略带冰冷的遗世孤傲,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很像。虽然骨子里的她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你喜欢拿去好了。”

“啊?”

“这柄剑是因为材料不够了才会那么窄的,让那拨大男人拿着这样的剑去砍人也太怪异了点。不过剑是绝对好剑,这种铸剑材料很难找的……”小雪跑到男人身边,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男人先是皱眉,后来拗不过小雪,终于点了点头。随后把视线落到凤舞身上。

那是那个男人第一把视线停留在凤舞身上,那种冰冷尖锐的触感,凤舞有一种心里的东西完全暴露在那道视线之下的错觉。

没来由的仓惶。

“他也答应了……给剑取个名字吧……”

凤舞的思绪被小雪打断,一时没反应过来。

名字……给墨清的剑由她来定名字……

“挽风吧……”

那个时候看墨清舞剑,总有一种剑气划过空气的缝隙,在发丝间穿梭的错觉。

最后,落在心口上。

那是一种淡淡的……却致命的伤……



“咳咳……”用丝巾掩住嘴,半晌,把丝巾扔进一旁的水盆里。

一缕血丝蜿蜒,最后消失不见。

胸口依旧隐隐作痛,凤舞选择忽视。

她这个毛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太医说是因为太过劳累,而且长时间的心情压抑所致。不是不能治,只是一要名贵的药物,二要静养。

凤舞选择听天由命。

她不想继续呆在宫里,多一天都不想……更何况,这一拖绝不是一两个月。

到那时青花菜都黄了。

“凤舞,凤舞……看,剑柄剑鞘都弄好了……”

“呛……”一声龙吟,一道洗练光华倾泻而下,满室的堂皇。

只是凤舞的视线完全粘着在接近剑柄的剑身上,两个狂草的字体——挽风。

那是凤舞写的,她很少用这种字体,因为和她身份不符,气质不配。只是,却是她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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