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嗯。我有点累,先睡会,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云白看着他已经变得平和的眼睛,知道他已经不再执着于自己,也就放下了心,放开握着他的手,合上了眼睛,从他出现在这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似乎是要表达什么,现在终于解决了这件事,她可以安心睡觉了。

陆放歌看她睡着了,并没有走,只是默默的坐在榻旁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也有些困意,突然他感觉帐外有人影晃过,待他走到帐外,却没了那人影的踪迹。

他马上又回到帐子里,云白依然安睡在榻上,没有任何异常,他便又坐下来盯着云白看,他想刚才的人影可能是他太累,看花了眼,所以也就不再去想那人影的事情了。

放弃功名求安宁

凤涛阁里,云白跪在地上,虽然吃了凝露丸暂时将体内的毒逼到了腹部,但薛军医也说了,千万不能有任何过于激烈的动作,或者与人动武,否则那毒很容易扩散到五脏六腑里。

他们昼夜不停的赶了十天的路,终于回到了京城,她还没有回过家就先到了皇宫,因为不是正式的班师回朝,所以没有在大殿上见女帝,只是私下求见。

而高座在凤椅上的女人并没有因为云白打了胜仗而有任何高兴的表情出现。

“居府的御林军我可以撤回来,至于你的夫君,德贵人和他甚是投缘,所以可能还要留他在后宫些时日,如果你觉得寂寞,朕后宫中佳丽无数,你尽管去挑,这次你立了功,按理说朕本就该赏你。”女帝声音柔和的说出这几句话,但话中的意思分明是不想将夫君还给云白。

“不,平城之事本就在臣的职责之内,臣不敢居功。另外,草民此来除了上边所说的两件事,草民还想辞官。”前后称呼的改变,已经可以看出云白辞官的决心,女帝眯起眼睛盯视着依然低头跪在地上的人,真看不出她还真有一套。

“辞官?你舍得?”女帝拿起旁边桌上的金笔在手中来回摆弄着,声音已不复柔和,而透出了一丝冷意,想以退为进吗?没那么容易。

“是,只要陛下能够将草民的夫君早日还给草民,草民什么都舍得。”云白沉声坚定的答道。

“看来伯父真是养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儿呢!”女帝冷哼了一声,既然她都这样要美人不要江山了,她又何须对她客气。

“这,陛下,大概陛下真的忘了当日太后召见草民一家的事了吧?”云白略微仰起头,视线正好对上了俯视着她的女帝。

“父后?”当日为了争夺皇位,皇女之间竞争的十分激烈,而作为皇长女的她并无任何靠山,后来是父后请来了居家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居家的主夫正是父后的亲哥哥,也因此居家才会力挺她登上皇位,但她同时也知道居家向来是任人唯贤,并不会因为她是她们的亲戚就赞同她,所以后来她一直小心的提防着居家人。

“对,太后,也就是我的叔父,他虽贵为帝后,可并不受宠,所以他求我爹一定要保你登上女帝之位,我爹就只有太后这一个弟弟,所以自然是答应了,而我娘极是宠爱我爹爹更不会反对。后来,太后更要我承诺一定要帮陛下巩固好这雪影的大好河山,我答应了,太后怕你知道后会受不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和他的约定。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忌惮,所以今天我私下里进宫,一方面是想接回我的夫君,另一方面我会将我们居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陛下,只希望陛下能答应草民,让我们一家安全的离开这里,从此,冰都城不会再有居云白这个人。”她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当初答应太后的时候,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她不留恋权利,更不留恋富贵,她只想和家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你……这都是真的?”女帝听到这里,腾的站起身走到云白近前,一把拉起她,直视着她的眼睛,而云白澄澈的眼中没有一丝虚伪和掩饰,更加证明了她所说话语中的真实。

百里荷枫怎么都没想到,她汲汲营营算计的人,其实并不如她想的那样,她甚觉后悔。

“是。”

“我,堂妹,对不起。”女帝的眼神不再充满着算计和怀疑,而是浓浓的歉意。

“呵,没什么,堂姐是个好君主,只是坐上这皇位便担负着太多的责任,我能够理解。”只是正因为她担负了太多的责任,才让她总是患得患失,总是算计着她们。

“你真的要走么?”百里荷枫才想起刚刚她好像是说过要离开京城。

“是啊,其实很早我就想离开京城了,本来我就不适合生活在这里,所以既然陛下的江山已经稳固,而陛下也有运筹帷幄的能力了,妹子我也该走了。”云白看着温暖一如初见时的百里荷枫,心中也颇有感触,所以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就这么走了,不留恋?那你打算何时离开?”撇去一切的成见和猜忌,其实居云白真的是个有才之人,平城战事那么轻易的化解都是她的功劳,但现在她一走,恐怕这功便会系在别人身上了。

“这产业本就不属于我,何来留恋。等到彩衣成亲后,我就离开了。”

“商彩衣?”

“对,我们是朋友。”女帝应该还不知道她和彩衣的关系吧。

“这个人,你要小心些。”自从成为了一国之主,她对很多事都看得很清楚。

“嗯,我会。”云白点点头。

“还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此时彼此的心结已解,女帝对云白还有些不舍,但无论怎样,她都是得走的。

“也许等到堂姐有了子嗣,我会回来贺喜。”云白笑了笑,在皇权面前无论是如何亲近的姐妹朋友都是会有些小心翼翼的,所以她会回来但也只是回来作客。

“好,那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一杯。”女帝大力的拍了一下云白的左肩。

“唔……”云白的额头刹时出现了一层薄汗,脸色也煞白。

“云白,你怎么?”女帝见她的脸色不对,而且左肩已经开始渗出血迹,急问道。

“我……呼……其实我是能够理解堂姐的心情的,当时应该是以为我会成为你的心头大患,所以才会派人刺杀我的吧?”云白强作镇定的谈笑风声起来,但还是难以掩饰身体的虚弱,说出的话都是那么绵软无力。

“我……对不起。”女帝此时才想到是自己派出的人伤了这个小堂妹,而她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怪她的话。

“没……没事,就是请堂姐将云白的夫君找来,好吗?我很想见他。”她说出这些话,已经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礼数,只是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好好,我马上叫人给你找来。”女帝见她这样便慌了手脚,完全失了女帝的形象,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虽然她以前真的是很忌惮这个一直没有公开过的亲人,但此时她真的很怕这个小堂妹有事。

云白坐在椅子上,嘴角却显出一抹细细的笑纹,看来她这位堂姐还是有那么点亲情在的,也不枉她出的这些血了,皱了皱眉,只是还真的有些疼。

过了三刻钟,雨墨和御医一起走进了凤涛阁,女帝也跟在后面。

“御医,快点看看云白她到底怎么样了?”

“是是,陛下,臣这就看。”御医走到云白跟前,把了把脉。

“陛下,居将军这是中了毒,只是现在毒素被控制住了,但要想彻底的将毒解了,还是得拿到解药才行。”

“中毒?云白,怎么回事?”女帝又皱起了浓黑的眉,她怎么不记得让人用毒这事?

“偷袭我的人箭上抹了毒,还好这毒是慢性的。”一旁从开始进来就一直站在云白身旁的雨墨听到此,秀气的眉也皱了起来,手更紧的攥住云白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她的手有些凉。

“她们竟然敢擅自做主?那刺杀你的人可有捉到?”如果捉到了,应该可以问出幕后指使的人,她虽然派人刺杀云白,但却没让人下毒。

“被彩衣杀了。”轻轻拍了拍雨墨的手,云白对雨墨摇摇头,让他不要担心。

“杀了,她怎么敢。”这个商彩衣是怎么想的,不知道要留活口吗?

“我想她也是着急吧。”

“那现在怎么办?”

“我会找到帮我解毒的人,陛下,我想先回府去了,毕竟您的国事也很多。”云白凭借着雨墨的搀扶站了起来,有些摇晃,但还可以走。

“来人,准备轿子,送居小姐他们回去。”女帝挥手招来侍从吩咐到。

“是。”侍从答应着去准备了。

不一会,一顶四人抬的轿子就来到了阁外。

“陛下,不必送了。”和雨墨坐进轿里,云白轻声向也一起来到外面的女帝说道。

女帝点了点头,轿子便离开了凤涛阁。

看着轿子渐渐走远,百里荷枫心中五味杂陈,她心中的一大障碍终于没有了,可是她的心里一点也没有因为这样而兴奋起来,反而有种失落和说不出的东西来。

回家路上

“你怎么会中毒?你派人送来的信不是说都很顺利?”雨墨侧过头看着她,她走的时候明明说会安好的回来的,可是现在看看她,脸色青青白白,尤其是左肩到胸口的地方虽然已经被包扎好了,可还是能看出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刚才在凤涛阁看到她,他真的好想扑上去抱住她,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大概有三四个月了吧,在那个别馆的时候,他天天数着日子过;后来,被女帝派来的人接进了宫,在宫里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不知道为什么女帝会让他住在只有帝后才能住的玉华宫里,这也是在德贵人和戚美人先后到了玉华宫给他颜色以后他才知道的,他们其实有些过于紧张了,他从未想过要进宫,以前未嫁人时没想过,现在他有了云白这个妻子,他就更不会去那么想了,只是他也不能表现得太娇弱,否则,又会给云白带来麻烦,他不能成为云白的累赘,他要学会坚强。

“被人偷袭,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事。”云白靠在雨墨的肩头,闭着眼睛状似无事的说道,只有闭起眼睛才不会让他看出她的强忍疼痛,这胸口的伤并不如她表现出的那么好就是了,但她怎么可以让他担心,在凤涛阁见到他时,他似乎又瘦了,而且看着他眼中明明隐含着太多的委屈和担忧却强作冷静的样子,让她更加的心疼,所以她知道她所作出的决定没有错,他们得离京城远远的,离皇廷远远的,也许他们可以像父母一样去看遍雪影的美丽景色。

“被人偷袭?”雨墨听说她被偷袭,不仅声音提高了几度,是谁竟然这样算计着她?

“是……是女帝?”他颤着声音问道,记得她去别馆看他时曾说过,女帝想要她死,那么这偷袭之人就真的是女帝了吧?她竟然这么狠,她们不是堂姐妹吗?会知道她们的关系也多亏了太后,那个明艳的有些寂寞的后宫之主。

“算是,也不是。”云白想了想,疼痛被压制了下去,她又睁开眼睛看着雨墨。

“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调整了一下云白的姿势,让她能够更好的靠着自己问道。

“她派去杀我的人在箭上抹了毒,但她却不知道,我想可能另有人要对我不利吧。”云白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紧紧环了下他的腰,这个人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腰身比她离开时又瘦了一些。

“那你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毒真的能解开吗?”他看着她,眼中再难掩那份焦急和害怕,他真的怕他们还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过,就要分离。

“这毒我想找到师父就能解开了,至于打算怎么办嘛,如果我说从明天开始我将是身无分文的穷丫头了,你应该不介意吧?”她自然是不能说,派人送信给师父,可是派去的人说师父又出外云游,归期不定,而师姐师兄也不在山上的话吧。

“我不介意,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感觉到她环住他腰的手,他也紧紧的抱住她的肩头,他不在乎她是富有还是贫穷,他私心的想如果她变穷了,也许就没有那么多的男子要将心系在她身上了吧,这样他不觉有些窃喜,但又觉得这样想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云白看着他变化不断的脸,心中从未有过的豁然敞亮,有了权势地位又怎样,还不如得到一个知心的可人儿来得痛快。

“对了,我还要和你说件事。”云白左手轻轻在他眼前挥了挥,以引起他的注意。

“嗯,你说吧。”

“为什么让陆放歌去平城找我?他应该留下保护你的。”虽然陆放歌会功夫,但是放在雨墨身边的护卫也都不是等闲之人,更何况暗中保护他们的人也会给她消息,后来,她才知道为什么女帝将雨墨接进宫的事暗部的人没有给她消息,那时陆放歌和雨墨正忙着引开皇宫中人的注意而分作两组进行,暗中护卫他们的人也得分作两组保护,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去给她报信。

“啊?你不希望他去?”雨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有些吱唔,他当时并没想到那么多,毕竟放歌和她也算是有婚约的吧,他怎么说也是后来才来的,他不能说什么,就把这烫手的问题交给她了。

“不是我希不希望他去,而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云白环着他的手动了动,状似在拍抚着他的腰,其实是在找机会搔他的痒,他呀最怕这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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