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好吧,我就给仙子说个明白,也好让仙子服气。其实一万年前仙子本是天上的上神,而且仙子正是玉帝的女儿之一,天界历经一万年一次的劫难,没想到仙子竟无端牵连其中,被贬为兰花。经历了几千年的修行,仙子终于修成正果,而玉帝有心栽培仙子接位,所以才会要仙子到天界司职,只是仙子生性淡泊,竟不愿再回返天庭,所以才会有那十世的劫难;而雪影帝国正是本神利用绿荷石控制给仙子历劫所用,仙子的出生也正预示着一切浩劫的开始,现如今劫难即将圆满,所以一切都已经可以回返自然,玉帝也命小神接仙子回去。”

绿荷石,石头,她微微思考,总觉得事情似乎有解决的方法,不意正好看见摆荡在胸口的绿色玉石,眼中精光乍闪,原来如此。

她伸手扯下脖子上的玉石握在手心,抬起头,“仙人,如果我说不让我回返凡间,我便自毁自身,且将这可以聚拢我神魂的绿荷石也一并毁掉,不知仙人要做何感想呢?”轻飘飘一句话却将太乙仙人吓得不轻。

“仙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要知道你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任的玉帝,难道这样的神职,你都不屑一顾?”成为玉帝,便表示掌管了三界的大权,这样的诱惑她都不动摇?

“我为什么不可以,既然我已经被无端卷入过天庭的斗争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所以我是绝不会想再以身犯险了,况且我从来就不觉得掌管三界有什么好,还不是烦恼多多;玉帝不是还有别的儿女吗?”反正多少万年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了,现在来说那些无疑是自寻烦恼,她可不是那么权利欲重的人,所以谁爱当玉帝,谁去当好了。

“玉帝的确还有别的儿女,可是其他神并没有仙子经历的劫难这么少就可以达到圆满的啊,他们不是第一世就开始经历劫难,到第六七世才圆满,就是十世劫难都经历了,却无法圆满,所以玉帝就是属意仙子。”这一点他也是很不明白呢,明明都是神家出品,为什么相差了那么多呢?

“哼,神又如何,同样是抵不住诱惑。总之,我要回到人间去。”说罢,她便要向外走,虽不知道这里的出口在哪里,但看前方一闪一闪,像是指引着什么,反正她总是会找到出口的。

“玉帝曾有言在先:如果仙子现在能够在这青烟阵里找到出口,那么不但可以放仙子回返人间继续历劫,而且还赠送仙子八十年的寿禄,这寿禄仙子可以将其中的四十年送给自己所属意的人选呦。”太乙仙人抚着胡须高声喊着,也不知越走越远的人影是否能够听到。

这位兰花仙子本是玉帝的小女儿,掌管着人间的生死大权,为人和善,总是悲悯着世人,也颇得玉帝喜爱,但就是因为玉帝的这份宠爱以及玉帝的神位,玉帝的其他几个子女都想方设法的想得到,所以互相勾心斗角的事不断发生,可惜呀并无太大权利而且淡泊名利的兰花仙子便成了他们争权下的牺牲品,白白被夺走神籍。

记得那场战争,他也曾目睹,唉,最后,以所有神子神女被贬告终,兰花仙子在被贬前曾起誓再不为神,也不要什么情,只愿太平度日,没想到重生的兰花仙子竟然真的变得冷漠无情了许多,只是这最后一劫仿佛改变了些什么,但这改变似乎对玉帝并没有好处啊!

玉帝最后的嘱咐恐怕真的补偿心理很重,竟然舍得放仙子回凡间,还附赠寿禄,不可思议。

太乙仙人默默的想着,手捋着胡子,晃了晃脑袋,他呀真的是太闲了,闲的净想这些陈年旧事。

无边无际的青色,她追寻着那光朝前走,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一面如镜面一般的圆形镶嵌在青烟中。

她走过去,那圆形中便出现了图像。

那图像,她细看去,竟然是北方牧场,而且还看见一身彩衣的雨墨站在马场的护栏外,在雨墨身旁有个陌生的女人,那女人搂着雨墨的腰似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逗得他一直在笑,再往下看,发现雨墨的肚子微凸,应该是有孕在身了。

她的心中一阵撕裂般的痛,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才死吗?怎么他竟然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不,不对,不要被迷惑了,这都不是真的,清醒一下,她摇了摇脑袋。

你不是希望他幸福吗?现在看去他应该是很幸福的,而且似乎已经不记得你了。

“怎么样,仙子,看了照世镜中的景象可有什么想法?”不知从哪里发出一道平缓的声音,听不出是好意还是幸灾乐祸。

“没什么想法,如果真的如镜中所显示,那么我想我更没什么可留恋了,我现在就可以自毁神魂,再不重生了。”她冷冷一笑,这原本就是个阵,如果这镜中所示之事真的发生了,那么她并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不是吗?

“……”她的话毕,再没了声音,而且那照世镜也消失了踪影。

她知道这是一项考验,如果考验通过,那么一切都将否极泰来了。

所以她又继续朝前走,却说她在阵中走走停停,已经过了一天。

“仙子,你还不放弃吗?”悠悠的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她依然坚决的回答,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反正就是不妥协,哪怕人间真的已无人再记得她或者再等待她,她也一定要回去,心心念念的就是有一份牵挂和不甘,哪怕再回去看一看,他若真生活的好,她也甘心了!

情缘未了

迷雾散尽,前方是一片紫竹,竹身翠绿挺直,竹叶修长整齐。

这里是观音大士的紫竹林,她走进林中,凭着自己的感觉向前走,世人都说观音大士普渡众生,最是慈爱之神,既然来到这里,那么就要请她来指点迷津了。

“兰花仙,你是要我予你指点一条明路走吗?”轻柔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停住脚步,四下环顾,终于在竹林深处看到莲花座上的观音,她手托净瓶,瓶中几枝绿柳,更显得大士超凡脱俗。

“是。”她微躬身行了个礼,答道。

“好!本尊指点你个明路吧,来,拿着这柳枝。”观音从净瓶中拿出一枝绿柳向她抛去,她接在手中却不知所谓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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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这天界一天便是人间一年,而今你在天上已经呆了一天有余,所以你并不可以贸然出现在家人面前,带着这柳枝可掩你身,若是他们还想念着你,那么你方可现身;若是他们已经将你遗忘,那么你也可凭柳枝回返天庭。你的劫数还未全部完满,所以你此去,吉凶未卜,切记切记。慈航,你送兰花仙子回去。”观音大士叫出身后的童子,吩咐他送她回返人间。

“是。”慈航答应一声便带着她离开了紫竹林。

正是天上方一日,人间已一年。

时令已经是春末夏初,街上的人服饰鲜艳,样式新颖,她慢慢的走在路上,却无心去欣赏街景,雪影国似乎比她离开时还要繁荣得多,那么女帝治理的真的很不错。

“你知道吗?护国将军啊如今喜得贵女,连女帝陛下都送去了贺礼,自从一年半以前啊,护国将军得胜归来,便成了亲,真是硬生生的截断了多少名门公子的念想啊,她的那个夫君啊,听说只是出身寒门,亏得护国将军还会要他。不过,居家的当家却也在那场战事结束后就失去了踪影了呢,可惜呀,她的故事可是一则传奇呢,十几岁就将居氏扩大到全国,甚至国外,了不起呀。”她走过一个小酒楼,里面的人都在议论着这一年多的时间发生的事,本来嘛,种地的,做生意的,没什么事做聚在一起也就是说个是是非非,只是她们谈论的内容,让她很感兴趣,所以她才会进来听听。

“敢问这位大姐,你说的护国将军是谁呀?”

“呀,你是外地来的吧?”正在给大伙讲着自己从京城那听来的消息的女人见她问她,上下看了看,这个人穿着打扮虽然并不奢华,但却可看出那衣料绝对出自名家,她们这个小镇可不会有这样的人哦,所以她可以断定这人是外地来的。

“嗯,在下是三天前到这的。”

“那就对了,我告诉你吧,我们护国将军呐就是商彩衣商大人。她呀可是个好人呢,年年都会到贫困的村子去接济那些贫穷的人,这几年也多亏了她,这雪影国的人才会这样安居乐业呀。”女人热络的讲述着她所知道的事情。

她沉沉的思索着,半天只露出了一抹似苦涩又似安慰的笑容,见那女人的桌旁又围了一些人,她便悄悄的离开了。

她从没想过要谁一直记着她,只是真的被人遗忘,心中还是有些苦,听到彩衣如今已经贵为国家栋梁,心中也颇多安慰。

还记得慈航送她回返人间时便说过,一些事情是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了,所以不要因为已发生的东西而让自己不甘心,一切要向前看,世事皆存变数,姑妄听之。

她现在的目的地是北方牧场,所以她不会再去想已经属于前尘往事的事了。

有了观音大士的绿柳,她到达牧场的速度变快了,只需一刻便已经来到了牧场的大围栏外。

天依旧是那么蓝,草地依然是那么绿得无边无际,牛羊马匹还在奔跑,偶尔还有几个孩童在嬉戏,真的是好美的一幅画面。

只是看来看去都没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他究竟在哪里呢?

“雨墨,你等等我,你别走那么快呀。”一道清亮的声音传到她耳中,她忙转过了身,只是入目的景象让她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

从她的身后,走来了一身月白长袍的雨墨,他的发式是女子的发式,全部的头发都梳了起来,用一枝木簪绾着,露出莹白的耳朵。

在他身后追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竟然就是那照世镜中出现的陌生女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始终站在围栏处看着,有了绿柳棒身,他们都看不见她。

“温秀,你别再来了,好吗?我说过,我已经有妻子了,我不可能再喜欢你。而且请你叫我居相公,不要直呼我的闺名。”前方的雨墨忽然停下了身子,转了过来,面孔正好对准了后面的女人,而她也站在那女人旁边。

仔细的盯着他,她发现他的眼睛不像从前那么明亮了,里面似乎有一点疲惫和悲伤,那不明所以的悲伤是因为她吗?她很想伸手抚上他的面孔,但还是忍住了,她不能贸然行事,她还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呀。

“你,雨……居相公,你的妻子,你来这里一年了,可是你的妻子在哪儿?我来这里那么多次却从没有见过她,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一个男人支撑着这么大的牧场,怎么可能不累,如果你嫁给了我,那么你就可以不用这么累了。在家相妻教女多好,我会好好疼爱你的。我很喜欢你呀。”叫温秀的女人又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的劝说着他,希望他不要再漠视自己了。

这个男人自从一年前来到牧场,她便注意到了他,他长得倾国倾城,绝对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而且他还是这牧场的持有人,这么财貌兼有的男人,怎能不叫她心生占有之意,只是他的身边似乎总是有人在保护着,要硬来是不成的,所以她也就改换了另一种方式接近他,和他做生意,只是他总用他已经成亲这个借口拒绝她的靠近,让她有些懊恼。

她的话让雨墨沉吟了片刻,他何尝不希望有人来疼疼自己,可是那个疼自己的人却不在身边,她现在还好吗?爹爹总是说她已经不在了,可是他就是不相信,一日一日的等待着,如今他已经二十岁了,年华也就这么蹉跎着,他还是抱着希望,希望哪一天她会来这牧场,这个她留给他的牧场,说一句“我回来了。”

而隐身在一旁的她也看到了他的失神,心中有隐隐的担心,人都说近乡情怯,她也一样,到了牧场却不敢出来见他,就怕他已经忘记了她,也怕他已经有了新的幸福,在那照世镜前她可以因为心中的一点不甘而坚定心中的信念,可只有自己知道其实心中真的是有太多的不确定了,说来说去,其实她也不能相信真的有人会等着她,等待最是磨人心血的事情。

“不,我有妻子,她只是出了远门,很快她就会回来的。谢谢你喜欢我,请你不要将感情浪费在我身上了,我喜欢的一直都是我的妻子,她……她会回来的。”雨墨含笑的说完这些话,便转过身朝牧场里走了,而在转身之际,雨墨的眼中有泪在飞扬。

温秀呆愣的站在原地,她没想到雨墨会这样决绝的拒绝了她,她一直都以为即使再怎么能干的男人,终究也只是个男人,最终还不是要依附女人,怎么可能有多坚贞的情意,但没想到这男子竟然让她见识到了从未见过的男子的坚贞,那么她更想得到他了,不为别的,只为他的忠贞,她这么想着,掸了掸衣袖,便离开了,她还会想到别的办法。

她看着温秀的身影,又侧首看了看渐行渐远的雨墨,心中不能不激动,雨墨他还在等她,她真的好高兴。

不再想那女人的事,她便轻飘飘的向雨墨消失的方向飘去。

她跟过去,见雨墨坐在围住马匹的栅栏上,真是太危险了,只是待靠近,她又有些心疼,他分明是在哭。

“云白,你到底在哪儿啊?我知道你写给我的信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没有死,而是还在哪里疗毒。”他看着手里的碧玉簪子喃喃自语着,这簪子是她送他的,他一直舍不得戴,收在香囊里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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