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离别送行

信在手中掂量了半晌,她低头看看儿子已经睡着的可爱小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粉红的嘴唇微合着,这个孩子像足了雨墨,只是有时候也沉静得不似个普通孩子,她不希望他们父子在将来会受到任何的伤害,想到这里她将孩子轻轻的递给了雨墨,将自己的中衣拢起来,系上,便打开封蜡的信。

信的内容却出乎意料的简单,只有几个字:京中异动,速归。

她攥了攥已握紧的右拳,看来这太平的日子算是到头了,回京,这是当初承诺那个一国之主的,没想到这么快便要兑现了。

“怎么了?”雨墨看到妻子脸色微变,右手也成拳,心知定是有大事发生了,便将儿子放在左臂弯中用手护着,右手放在她的左臂上轻摇了摇。

“我要去京里。”云白声音中并没泄漏任何信息,但吐出的话却是有些艰涩,雨墨又怎么听不出她的无奈。

“我和你一起去。”雨墨攥紧了她的胳膊,这次他一定要陪在她身边,即使真的有什么,他也要陪着她一起,他不想在这里等。

“你?好!”云白听他这么说,脸色更加难看,但看着他坚定的表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也许带他在身边不安全,但谁能保证留他在这里就万无一失呢。

“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好,我现在将娃娃送到姐夫那儿,他会帮咱们照顾好娃娃的。然后,我就回来准备行装。”雨墨用小被子包紧了孩子,便下地穿鞋,他可以陪在她身边,哪怕真的有个万一,他也不怕,可是娃娃是他和她的孩子,他不能带着孩子去冒险,他要让孩子好好的活着。

云白坐在炕上点了点头,他们都有这个默契,不能让孩子一起去冒险,“对了,别告诉姐夫,我们要去哪儿,就说……就说我们要出外游玩些日子,带着孩子不方便。”她想了想这么叮嘱着雨墨,如果他们回京的事被姐夫知道了,那么他势必会担心,说不定也会要跟着一起去,这样危险就更大了。

雨墨回身看了看云白,点了点头,他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他不会乱说。

“那你去吧。”

雨墨抱着孩子出了屋子,向檀郎的院子去了。

而屋中的云白却陷入了沉思,京中异动,既然女帝已经知道京中有异为何不设法镇压,反而要她回京,这里离京城即使骑马也得十日左右,如果事情真的危急,那么即使她回京也无济于事,反而有可能自投罗网,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丝丝诡异,但她却不能不遵从女帝的话去做,毕竟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算再隐蔽的地方,女帝早晚还是能找得到,是不是真的需要她彻底一无所有了,女帝才能够真的放心呢!

※※※※※※※

第二天早上,马车和马匹都已经准备妥当在牧场门外,凤谪雅等人都在门口送行,而萧平站在云白身旁神情凝重。

“二小姐,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不行,你必须留下,好不容易你才能和笑雪在一起,你不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而且这里也需要一个能够主事的人,那批木瓜也需要有人去谈价钱。”云白再一次拒绝了她的要求,他们回京的事除了牧场里的男眷不知道外,其他人都知道了,但也都有默契的不说出来,而萧平知道云白此去有多大的风险便要求跟随,却被云白多次拒绝。

“可……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云白举起的手阻止。

“你放心,路上有鹰随行,而且也有放歌照顾着,没事。你只管照顾好笑雪就成。”云白拍了拍萧平的肩头。

“我……可是,二小姐……”

“还好,云白,你们还没走,娃娃他说什么都不呆在屋里,非要找你们。”还不待萧平将话说完,檀郎已经抱着宝娃娃向他们奔了过来。

“姐夫,你慢点。”云白赶紧扶住檀郎的胳膊,将孩子接了过来,待孩子一到了她的怀里,两只小手便紧紧的抱住她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放开了。

“你们也是,去游玩就游玩呗,带着娃娃去也没什么大不了。”檀郎喘匀了气,有些嗔怪的说道,这孩子仿佛知道爹和娘要走,说什么都不肯呆在他的屋里,没办法他只好抱着他来找他爹娘,只希望他们还没走,果然还在门口。

“娃娃,为什么不在檀郎姨夫屋里和明霜哥哥玩呀?”云白无奈的冲檀郎笑了一下,便将娃娃的小脸从肩头扳了过来,只见娃娃的脸上有两行小泪痕。

“娃娃,乖乖。要娘,要爹,陪陪。”小娃娃万分悲泣,说出的话仿佛是爹和娘都不要他了般伤心。

已经将行装都送到马车上的雨墨也来到门前,听到孩子的话,眼眶中也蓄满了泪水,他们并不是要遗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只是不想他遇到什么危险,才会将他独自留下,可是他们从没有问过孩子是不是愿意被这样对待。

“娃娃,很乖,娘和爹不能带你一块去,不过,娘和爹会带好玩的回来。娃娃乖乖和姨夫呆在家里好不好?”云白亲了亲娃娃的小脸,语气温和,小娃娃已经哭得鼻子红通通,却不哭出声来,怕娘亲不带他一起走。

“娃娃不要,娃娃要和爹爹,娘一起。”娃娃听娘这么说,更加紧的搂住娘的脖子不撒手,头摇得像波浪鼓。

“娃娃听话,要不,娘不喜欢娃娃了。”云白用力将娃娃的小手扳了下来,脸也板了起来。

“呜呜呜……娘坏,打娃娃。要爹爹抱。”娃娃见娘板起了脸,原本只是无声的淌着小泪滴的脸,刹时扭曲了起来,蹬了蹬穿着虎头鞋子的小脚便将手伸向站在不远的雨墨。

这几句话说的云白有些哭笑不得,却将雨墨原本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给逼了出来,他紧走两步上前将娃娃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安慰着:“娃娃不哭,娘不是故意的。”

娃娃趴在爹爹的肩头,双手环在爹爹的脖子上,眼泪还是扑簌簌的流,很是伤心。

“咳咳,我们不能带着他去。”云白听见雨墨这么说,不由的苦笑起来,她也不想这样对儿子的,可是他们此行万分凶险,且还不知道京中情况如何,带着雨墨她就觉得已经很危险了,若是再带着儿子,那么他们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呜呜呜呜……”听了娘亲坚决不带他去的话,娃娃哭得更加的伤心。

“我们,我们带着娃娃一起吧,毕竟他也已经懂事了。”雨墨抽抽噎噎的说,娃娃能在他们离开前找到他们,这就说明儿子是合该和他们一起冒险了。

“可是,他还小。”云白看着雨墨梨花带雨的脸,心中也一痛,若是真的去游玩,带着孩子倒也没什么,可是这次……唉!她摇了摇头。

“无论怎样,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保护他在我们的羽翼中,而且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应该在一起。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他,不会让他成为你的负担。”他知道其实他说要和她同行,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成为了她的负担,只是他宁可成为她的负担也不想再尝试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了,而儿子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他又怎么忍心让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呢,既然要同生共死,那么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共赴黄泉路又有什么呢!

“雨墨,唉!罢了,既然要一起,那么就带着娃娃吧。但你要记住,你们永远都不会成为我的负担。”云白知道雨墨的心情也是极度的不好受,她也不愿意这样,可是要说他们是负担,也是甜蜜的负担,她愿意担,最后她也只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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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听见娘亲的话,眼泪终于止住了,但却怎么都不肯看向娘亲。

“你们不是去游玩吗?”檀郎看了半天有些不解,为什么只是去游玩却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对,对,我们只是去游玩,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启程了。”云白听檀郎这么问,赶紧镇定下情绪,看看天上的太阳,说道。

“娃娃的病刚好,你们要注意着点。”檀郎嘱咐着,云白的这个宝贝现在已经是牧场大伙共同的宝贝了,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嗯!我们知道。”雨墨抹了抹脸上的泪,破涕为笑起来,摸了摸儿子软软透着乳香的发点了点头,接过檀郎准备的儿子的衣服包裹,便转身往马车而去了。

“你们一路上要多加小心呐!”檀郎走到云白身边,说道,现在也许是太平盛世,但无论怎么太平还是会有宵小之徒,且不可不防啊!

“我们会的。”云白微笑着点了点头,会有这么一遭应该是上天的安排吧,冥冥中她就有这种感觉。

“好了,那你们走吧。”檀郎摆了摆手。

云白跳上马车,她的马拴在车旁,她坐在马车的驾驶座上,这次他们什么随从都没有带,即使是跟随雨墨和自己多年的修竹和小珂也不例外的被留了下来,而一路上只有鹰和陆放歌在暗中随行保护。

雨墨抱着已经睡着的娃娃透过马车的车窗向外看去,牧场门口站着送行的人,他的眼中又流下了眼泪,不知何日才能再回来。

宫中宴席

到达京城后,云白将雨墨和孩子安顿在居府,还是那个院子,屋里的摆设都不曾变过,而且打扫得很干净,想必他们不在的日子里也常常有人打扫。

换了身衣服,云白便匆匆的进了皇宫等待着女帝陛下的召见。

一个宫侍从殿中出来,手中拿着拂子,向云白的位置走来,“二小姐,陛下请您前去凤鸣殿。”

“有劳。”云白拱手谢道。

“请随奴婢来吧。”宫侍在前面带路引着云白前往凤鸣殿,这凤鸣殿虽不是大臣上朝议事之地,但却也是皇宫中尤为重要的一处宫殿,云白很是纳闷女帝陛下为何会让她去那里。

沿着宫墙往东走了约三十步左右,出现一幢巍峨的宫殿,这便是凤鸣殿了吧,据说这宫殿耗费了不少的银两,云白皱紧了眉头,女帝陛下在这些虚华不实的东西上是不是过于讲究了些。

宫侍带着云白进了大殿里,殿上的黄色大椅上端坐着女帝,只是女帝的腿上竟还有一个男人,而那人是背对着大殿的大门而坐的,所以云白也并未看到他的样子,但从身段来看,模样应该是很好吧。

“草民居云白参见陛下。”照理说私下里并不必这样拘泥于礼数,但碍于那名男子,云白还是行了个大礼。

“免礼。云白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女帝摆了摆右手让云白起身,另一只手却放在男子的腰上来回摩挲着,这个动作会让人联想到一些绯色的事情。

云白站起身,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面上并未带出来。

“刚到!”云白的声音维持在淡然有礼上,只是若是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满。

“哈哈哈,回来的正是时候呢!今天是我爱君的寿辰,宫里准备了晚宴,今晚你和彩衣可都要带着家眷来参加哟。哦!对了,云白呀,你带了家眷回来吧?”女帝俯首在那男子的耳旁亲了亲,态度极为暧昧,而当她提到商彩衣时又似乎很刻意。

此刻云白才注意到在大殿的另一边站着一身一品大员官袍的商彩衣,她的确今时非同往日了,满脸的红光,肤色细润,嘴角勾着浅笑,仿佛什么都在她的掌握中般。

“云白呀,你可真是专注啊,连同窗都没有看见。”商彩衣踩着方步朝云白走了过来,话语虽然是打趣的,但却隐含着一些嘲讽。

“抱歉,彩衣,我……”

“哎……都是老朋友了,说抱歉就见外了,我没怪你的意思。”商彩衣拍了拍云白的肩膀,状似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你们也好久不见了,那你们就去叙叙旧吧,我也累了,要回去休息了。哦!对了,彩衣呀,你可是我和容惜的大媒人呢,晚上要早些到宫里来。”女帝抱起男子站起身,而就在女帝侧转身的一刻,那男子的脸露了出来,云白看到后,有些吃惊,他怎么和雨墨这么像。

“臣遵旨。”商彩衣扬声答道。

女帝满意的走了,殿上只留下了云白和商彩衣两个人。

“云白,我们也走吧。”商彩衣拍了拍还有些发愣的云白。

“哦?好,走吧。”被商彩衣一拍,云白马上回过了神,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是她没有猜透的呢,云白暗自想着。

“云白呀,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自从那一战之后,你就生死未卜,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担心你呀。还好你还活着。”说着,商彩衣擦了擦眼角,很是感伤的说道。

“嗯,那次的确是九死一生,幸好我师父及时救了我,否则我也活不到今天。”云白只是将事情一句带过,并未多说。

“那么你这次回来会长住在京中吗?”

“这个,我想会吧。”她此次回京的目的,并不能对人说起。

“那太好了,今晚陛下设宴,明晚,小妹单独再请姐姐一次,也好叙叙我们多年的离别之情,可好?”

“好!”云白笑了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噢!对了,云白,你看今天陛下身边的容惜美人长的像谁?”商彩衣看着身边一起向宫外行走的云白,这么问了一句。

“还真的得恕姐姐驽钝,没看出来。你说像谁呀?”云白状似不懂的问道。

“很像姐夫大人呢!”商彩衣微微一笑,如此说道,而她的眼睛却眯成了一道缝,仔细的观察着云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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