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说是对那毒已经可以免疫,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那毒真的厉害,虽已经将毒都逼出体外,但她原有的旧伤还是会有些钻心的疼痛,她就知道回了京,是不会有真正太平的日子过,只是,她看看屋里已经没有娃娃的声音了,想来应该是睡着了,却不能让自己的家人有任何的损伤,所以再大的风雨她都得为他们挡着。

“云白,你怎么不进屋去?”从屋里出来的雨墨看见云白站在院中有些意外,她回来了怎么也不进去,站在外面干嘛。

“我刚喝过太多酒,所以在外面凉快一下。”并不想将自己经历的事说出来让他担心,所以只说是在醒酒。

“你喝了酒还在外面吹冷风,快回屋里躺一躺吧。”雨墨边说边走近云白。

他走近她身边才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好,有些青白,而从她有些无神的眼神中,他又发现她似乎心情也不是很好,那么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不让他知道,难道她不信任他,所以不愿意说?

“你有心事。”再怎么猜疑都不如直接问出来,这是他这几年才体会到的,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那么就不要猜来猜去,让自己憋闷,让对方伤心了。

“我……”云白看着他笃定的眼神,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她难受的心情,他是否能够明白呢?

“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承担的,也都有我,让我和你一起担吧。”他将云白拉进了自己的怀抱,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她觉得他不自量力,可是他就是想这么做,想安慰她,想让她知道他也是可以保护她的。

云白被拉进他的怀里,闻到了一丝丝的甜味,应该是奶香味吧,娃娃最喜欢的,在这个并不宽阔但却足够温暖的怀抱中,她找到了安定和欣慰,在友情上的挫败也稍稍平复了一些,她伸出手臂牢牢的抱住他,也许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她,他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吧。

“今天我和彩衣绝交了。”只这么轻轻一句,就让雨墨知道云白是多么不甘心,但又多么无奈的放弃了那长达十年的友情。

“没,没事,你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他以为她的心事重重只是因为女帝,但却没想到是和朋友有关,虽然他知道她外表虽然并不在意一些友情啊亲情什么的,但其实她的心里一直都是渴望着别人对她的看法和想法的,今天会和多年的朋友绝交断义一定对她打击很大。

抱着她,他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着她。

“嗯!”她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而虽然他穿的衣服不是很薄,但却能感觉到脖子以下有湿濡感,她哭了?

他就这么一直抱着她,在没有月色的晚上,他安慰着她,他知道断义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否定了自己的某段经历。

女帝的意图

“最近京中时有生面孔进进出出,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呢?”头发随意绾在头顶的女人意态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好似并不在意地问着对面端正坐在那里喝茶的女人。

“陛下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她放下茶杯,语调不紧不慢的答道。

“呵呵,怎么?对我的安排不满意?”被称作陛下的女人浅笑嫣然,仿佛从没有算计过某人似的。

“满意呀,而且我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能成为众矢之的,如果我喜欢出风头,那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记得那位右督使不是说我如此人才做个御前侍卫统领是屈才了,该让我去边疆效力才能一展长才的嘛!她都对我这么肯定了。”女帝明着是对她青睐有加,破格提拔,但其实那背后的目的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无非是要将有心人士给引诱出来,好一网打尽。

“堂妹,你还真是深得我心啊。你这次信守承诺回来了,我真的很高兴呢!”

“堂姐,您的话我怎么敢不听呢!”两个人亦敌亦友的这么久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差不多也都知道了。

“你和商彩衣究竟怎么啦?”最近上朝的时候,商彩衣似乎总爱针对她,而且那话真是锋利呀。

“我们绝交了,陛下可满意?”其实细想下来不难猜出女帝的意图,就是要让她和商彩衣化友为敌,所谓的朝廷制衡是不是就是如此?

“你们绝不绝交和我有何关,我可没有让她对你下手。”百里荷枫有些不以为然,她的确是看不上商彩衣,但这一次她可没有插手。

“堂姐怎知她对我下手了呢?”她也许没有派人监视她,但商彩衣那里就不能肯定了,这位堂姐虽然已经是一国之君了,但皇室中人所特有的疑心病在她身上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这只要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何必说出来呢!好啦,我们不说这个了,最近城里可是来了位贵客,你知道吗?”百里荷枫丝毫不在意堂妹居云白的冒犯,兀自转了个话题。

“我可是没有陛下那么多的爪牙,哪里能知道城里有什么动静。”云白说着已经拿起桌上的画册翻了起来,要说这位堂姐有什么格外的嗜好,大约就是收集画册了吧,但这似乎又与她的一贯所为有所不同,她还真是多变。

“哎!你的话也有点太过了啊,什么爪牙,难听。”百里荷枫有些不满堂妹对自己手下的称呼,毕竟若手下是爪牙,那她是什么呀,难道她是老虎?想想还是有些幽怨的看了看云白,但怎奈人家都没有在看她,她只好自己自说自话了。

云白倒也没有再反驳什么,左右反不反驳都没有什么意义不是。

“我的二皇妹回来了,不过,她是秘密潜回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真不知道她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百里荷枫自己叨叨咕咕了半天却还不见云白搭理她,就有些火了。

“居云白,你还当不当我是一国之君啊?”

云白听她这么说,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画册,看向百里荷枫。

“堂姐陛下,您说了半天究竟要说什么呀?您说吧,我在宫中已经忙活了大半天了,这下了朝,我又被您找来这儿,雨墨还在家等着我呢,您有话直说不就得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不就是给你个官职没和你商量嘛,你至于对我说的话这么心不在焉嘛,啊?别人求还求不来。”百里荷枫气势汹汹的说道,现在已经没有了在朝堂上那种威严的劲儿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堂妹在一起,她就能这么放松自己。

“好,我正襟危坐,聆听陛下教诲还不行嘛!”云白很无奈的再次坐正身体,倾听百里荷枫的大事。

“唉!算了,不和你计较。你可知道我二皇妹进京来和谁联络了吗?”百里荷枫继续神秘兮兮的问道。

“陛下要我提醒您嘛,现在已经不早了。”

“好好好,我就说正题了。二皇妹出现和商彩衣秘密见了面,而且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随后,我二皇妹便又出京了。”

“嗯,的确是比较可疑,神秘失踪的二王爷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还和彩衣有了某种默契。”云白思索了片刻,这的确是个不寻常的事情。

“而且我让你回京并不是无聊才召你回来的。”百里荷枫再次向云白保证,绝不是为了戏弄她才召她回京,是真的有事,“你应该也知道商彩衣手握重兵,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朝廷的安危,所以我不得不对她有所提防。哼哼,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她的动作也过于频繁了,且不说她将家当转移出京,她竟然将我三分之二的御林军也调出了京。”百里荷枫一阵冷笑,商彩衣也许认为她这个女帝是个沉迷男色的人了吧,所以做起事来竟然也有些有恃无恐了。

“她……”云白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到商彩衣那样直性子的人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想做什么?

“你恐怕也看出来了吧,我的容贵君和你的夫婿有几分相似。这可都是商彩衣的杰作,是她送给我的。而且她对你下手也不只是因为你挡了她的青云之路这么简单。”

“她是想取你而代之吗?”云白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她真没想到商彩衣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谋朝篡位是多么大逆不道,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很有可能,但还要看她和二皇妹达成什么协议了,凭商彩衣的背景想登基服众是有些困难,但二皇妹就不同了。”

“所以陛下召我回京,是要我做什么呢?”她还真就不懂了,凭她的绵薄之力能够抵挡得了二王爷和彩衣联合起来的谋反大军吗?

“自然是帮我对付她们了。你看我就一个小小的女帝,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具有庞大野心的二皇妹和商彩衣呢!”女帝眼眸低垂,不看云白,但话语却有几分真诚。

“凭着凤栖堂的实力和军队的势力,陛下怎么可能真的被篡位成功。”云白不相信女帝真的没她帮助就会被人家给赶下帝位。

“你恐怕不知道吧,这些年商彩衣做了不少事,明着是整顿军事,暗地里她已经将京中守军都换上了她的人,单只凭着凤栖堂和御林军的势力根本就不行,而且也缺少真正能够统领这些士兵的人。”

“真的如此吗?”云白有些不相信女帝的话,她太多变了,既然知道商彩衣的计划了,她为什么还要如此重用她,为的难道就是看她今日的谋反吗?

“当然。”百里荷枫抬起眼睛看向云白,眼中充满了郑重和百分之百的真诚,“我以为商彩衣既然是你的朋友,她多少也是值得信赖的吧,谁知她会这么做。”

听了百里荷枫的话,让云白觉得会有今日好像都是她造成的,但再看向女帝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云白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肯定,但是以至此,她想脱身恐怕也难了,那么她能做的便是背水一战了。

卓府来人

云白当职已有半月,预想的谋逆事件倒是并未发生,而且她这个御前侍卫统领的事务也是轻松得很。

今日便是因为宫内并没什么大事,她便被女帝提早放了回来。

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她儿子宝娃娃在被爹爹按在水里洗澡,看着全身光溜溜的可爱小娃,云白所有忧虑的事情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和雨墨一起加入了和宝宝的嬉笑玩闹中去。

“二小姐,卓府派人来了。”正在三人玩闹正高兴的时候,门房的仆从来报。

“哦?请她去前厅稍等。”云白略想想,吩咐道,然后将儿子从水盆里抱了出来,雨墨忙用毛巾将儿子擦干净,用薄毯子包好,抱进自己怀里,让她去里间将湿衣服换了。

他听到自己的娘派人来,也有些诧异,自从那次娘来闹的不欢而散后,他们便再没了来往,这次娘亲派了人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雨墨拍拍怀里还在扭动的儿子,默默的想道,如果说娘亲是看云白当了个御前侍卫统领的职位便心生巴结之意倒也不像,那么她是还顾念着母子之情?应该是这样吧,只是她当日的话刺痛了他的心,让他有些痛,他能相信娘吗?不不不,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为了什么事一个劲的摇头?你看儿子被你抱的很不舒服啦。”正在思量着母亲派人前来目的的雨墨听到有些戏谑的声音,回了神,只见云白已经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褂站在他身边盯着他的脸,似乎已经看了有些时候了,就算夫妻已经多年,但被她这么盯着看,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刚刚想的事是不能说的,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来,宝贝,娘来抱你,让你爹爹慢慢想他的重要大事吧。”云白见雨墨不答话,便笑呵呵的将儿子从夫君的怀里接了过来。

宝娃娃从爹爹环紧的怀里终于挣了出来,来到母亲暖暖软软的怀里,便不再挣扎了,只是还是好奇的盯着爹爹看,不知道爹爹刚刚为什么那么紧紧的抱着自己。

“我没想什么重要大事,我只是不知道娘为什么会派人来,她和我们都好久没有来往了呀,难道又有什么事要发生?”雨墨见妻子和儿子都盯着自己看,只得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话语中也有些许的担忧,毕竟是自己的娘亲,即使说过再多伤害自己的话,做过再多危害自己的事,他还是没有丝毫怪娘的想法,只是娘的性情他多少还是了解些的,娘是个以自己利益为首位的人,一旦触及到她的利益,哪怕是她最亲的人,她都会算计,这一点从爹爹的事就能看得出来了,所以这次卓府派人来他才有些担心。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得去面对,没事。走吧,一起到前厅看看,我的婆母大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吧。”云白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过雨墨的手往前厅去,雨墨看看妻子泰然自若的表情,心中也安定了下来,她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便也就随着她一同往前厅而去。

前厅里,卓府的管事坐在檀木椅上喝着茶水,有些莫名的焦灼,这次主人派她前来是有重要的任务的,但这也未必是个容易办到的差事,毕竟那人可是这居府的男主人啊!

“二小姐,姑爷,小公子到。”花厅门口家丁喊道。

卓府管事忙站起身,只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卓府的公子卓雨墨,另一位自不必说就是居府的二小姐,当今圣上身边的御前侍卫统领居云白了,而她怀里抱着的小娃娃应该就是那位小公子了。

“在下卓府管事卓玉拜见二小姐,居相公。”自家的公子嫁到人家家里自然是不能再叫公子了,所以她叫雨墨为居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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