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冰释:你难道……不想吗?

陈清绫胆子小,身为御厨哪敢和后宫妃嫔同席,见景慌乱地摇着头:“戚妃娘娘客气了,下官还要回御膳房,不可如此没规矩……”

“你若要赶着为陛下备膳,便不急于一时,”戚妃温声细语地说道,将陛下的打算告知丫头,“陛下今日去了冯贵妃那儿,已用过午膳了。”

除去御前宦官与随行的侍卫,后宫的娘娘们最知陛下的行迹,这番话一说,陈丫头是再没了辙。

迟疑地瞥向旁侧的公主,陈清绫难以为情,恭敬地应了话:“那下官就谢过娘娘,还请娘娘命人添一副碗筷。”

语落之时,殿外立刻响起一声问语,语调偏冷,却带了几许敬重之意,明澈若山涧清泉。

“戚妃娘娘,可还能再添上一人的碗筷?”

殿内的几人下意识循声而瞧,便望太子恭谦地沿回廊走来。

“殿下?”讶异地唤出口,戚妃怔于门旁。

理放书册的双手骤然滞住,萧菀双飘忽着目光瞧向皇兄,在视线相撞时,直直地与他对望。

多时未见,已要入初夏,公子玉树如君样,才气绕凌云,当真是世上难得。

由经半月有余,她等来了皇兄。

萧岱敛眸作揖,面色谦和地答着戚妃:“我来找广怡的,恰好方才未饱肚,可再尝一尝兰台宫的午膳。”

“与东宫相比,我这儿可都算是粗茶淡饭了,殿下恐怕是要吃不惯……”院中的一幕突如其来,戚挽兰措手不及,惭愧道。

然而又一想,太子和广怡本不拘礼,此言倒显得自己太过拘谨,戚妃淡笑,怡然向膳堂走去:“瞧我这嘴,说着说着竟见外了,殿下有请。”

皇兄是来为茶坊拥吻她一事道歉的,她心里万分了然,这也是再迈近皇兄一步的良机。

事实上,对于解那媚药之事她压根没气,原本也是她甘心乐意的。只不过皇兄这人会于心不安,毕竟那时,他迫不得己地回了吻。

她虽嬉闹,他却是清醒着。

膳堂内摆满了珍馐佳膳,膳桌之大能容坐好些人,萧菀双随然坐下,便见皇兄隔得好远。

他似有意找了个较远的位置坐着。

这一坐,令随步来的戚妃顿感诧然。

在戚妃的印象里,兄妹二人总喜欢相邻而坐,此刻怎相隔甚远,就好似是赌气一般故意拉开的距离。

戚挽兰和蔼地招呼太子过来,眼神示意着身旁的空座,柔和笑道:“殿下怎坐得那么远,来坐菀双身边坐呀。”

瞧太子徐徐起身,听劝走近,戚妃和婉一笑:“你们两个人这么多年就喜欢挨着坐,怎么今日还别扭起来?”

这模样的皇兄的确奇怪了点,似乎未听她应允,他便不敢靠近,活将自己当作一个罪无可赦的歹人。

她不曾见过皇兄低微无措的模样,心下一软,这计策都快要进行不下去了。

“听母妃一说,我也觉皇兄怪异着,”萧菀双赶忙顺着话语一接,笑颜一绽,抬袖轻指二三盘菜碟,“皇兄快来!我看有几道菜正好是皇兄喜爱的!”

语罢,她真将他喜食的菜品摆于一侧的坐席前,冲他婉然娇笑。

“我夹得到。”对此情形再难相拒,见广怡已开口,萧岱挪位而坐,容色复杂地回起话来。

陈丫头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肴馔被移走,半晌夹不着,顿时埋怨道:“这些菜肴也是我喜欢的,你都端去殿下那头,我够不着……”

浅思半刻,陈清绫忽地脱口,感慨般蹦出几词:“见色忘友,重色轻友啊……”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闻言浑身一僵,萧菀双莫名心跳如雷,好在口中没有饭食,否则定要噎住。

她眉眼再弯,逗趣般朝皇兄轻笑:“皇兄如我父,我尽的可是孝道。”

几语飘落,和皇兄无形之间系上的结扣似有松动,当下像是轻轻一抽就可解开。

萧岱细听着此话,惆怅地叹了叹气:“广怡,我只年长你两岁,还没到要受他人尽孝的岁数。”

“总会到的嘛,”萧菀双不甚在意,继续以着戏闹的口吻相道,将二人的距离拉回到从前,“到时候我也老了,无法孝敬皇兄,只好提早尽这份孝。”

于是再无人怀疑他们闹不睦了。难得一聚,戚妃也接着嘘寒问暖,堂中漾开一片暖意。

可皇兄刻意来找,定有话要与她说的,可碍着旁人在,着实不好开口。她深思熟虑,便想寻一个借口暂离膳堂。

萧菀双轻放碗筷,悠然说着,随即离了堂:“我去解一下手,你们接着用膳。”

“抱歉,我也需去一趟。”少女一走,萧岱紧跟着前去,走前还不忘行着礼。

果不其然,皇兄就是憋着一肚子话要和她说,憋了太久,已急不可待。既然如此,她遂了皇兄之意,趁着去往净房时,二人将心绪理清。

一双璧人就此前后离去,戚妃笑意未改,忙将菜肴移回原位,让陈丫头够着:“解个手都要形影不离的,你说菀双有多黏殿下。”

陈清绫抿了抿唇,悄声指正:“可下官瞧着,是殿下跟着公主去的……”

没去看那二人的背影,戚挽兰摆手作笑:“都一样都一样,他们向来是如影随形。”

膳堂之外有各处的奴才往来,堂前的一条小径通往净房。少女闲然走着,静听跟步的公子和她的步调一致,许久未上前拦她,也没说上一句话。

皇兄不语,只得她先发话,萧菀双倏然停步,身后的步履声随之停下。

她不解地回眸,问向如玉公子:“皇兄今日怎会想着来兰台宫用膳?”

“我是来赔罪的。”

闻语回得直截了当,萧岱面容凝肃,欲将茶坊之事说开,似极不情愿因此和她心生嫌隙。

他本想一笑置之,随时日逝去,广怡便会和昔日一样不计前嫌地来拜访东宫。

亦或是,她失望透顶,再不会与他惬意相处,从此分路而行,形同陌路人。

曾有想过,广怡若真的不理睬,他也无需过于伤切,无非是少了个知己友人,少了个愿意听他说话的皇妹。

可回于孤寂之日,日子匆匆流逝,萧岱似觉得自己丢了什么,想了数些天,仍是决定来了。

周围的目光隐隐飘来,萧菀双看向净房旁的隐蔽角落,轻问:“此处人多,去……去那边?”

他缓慢颔首,小心翼翼地随她走,走到宫院角落,望四处枝叶遮挡,终有了两个人的独处之时。

萧岱轻轻阖眼,良晌再睁清眸,沉声道:“我知你还因那日茶坊之事怄着气,便想来道歉。”

“我已反省多日,毁你清白是我所犯的大过,”道着犯下的过错,他眼前笼了层氤氲,眸色深了些许,“你若有怨,想谩骂或是欺打,我都认。”

皇兄在自责,或是在自厌,厌他几日前惹出祸事,连自己都不可原谅。

“我是甘愿的,只是解个媚药罢了,皇兄何需歉疚。”萧菀双不以为意地扬着月眉,装出一副云淡风轻之样,让他放宽了心。

内疚之意在她的安抚下徐缓褪去,他握了握拳,话里依然带了歉意:“可女子的清白最是贵重,我……”

“那日的事,皇兄不说,便无人知晓,”言及此,萧菀双轻步凑近,以戏谑的语调轻声道,“我都不介怀,皇兄怕什么?”

她将眼眸微微半阖,娇唇凑到他耳畔,浅浅调笑:“不过皇兄若想负责,可娶我作太子妃,让世人皆知我们兄妹情深。”

“胡闹!”萧岱肃然退步,唯觉如今与广怡离得太近,感到太多不适。

她乃当朝公主,如何能成太子妃?若真如此,岂非要遭天下人诟病……

他怔了一瞬,听出这是戏言,却仍旧觉得荒唐。

“随意说些玩笑话,皇兄也会气恼……”萧菀双见势轻巧地止住打趣的话,将目光别开,看向旁处去,“不娶便不娶,我还是找裴大人去。”

裴大人是她的幌子,其流言早已被宫人尽知,她要边占着皇兄的心,边显出对大人的爱慕。这戏码从来都是做给皇兄看的,关乎裴大人,她哪有什么情意。

萧菀双答得果断,带有一丝玩闹之性,对那冒犯之举未追究,只想与他和好如初。

可她既不在乎,又何故数日不相见?萧岱凝眸注视,肃声问道:“你既然未放心上,为何这几日没来东宫?”

她听罢坦然自若,不慌不忙地说着谎:“五哥说近日朝中动荡,我怕打扰皇兄,便不去惹皇兄厌烦。”

她原来是怕打扰,那萧衡成日说胡话,她竟也会听信?萧岱轻揉眉心,忽而思索起这些时日,他在较着什么劲。

“你一个姑娘能打扰什么……”指尖揉着清眉未松,他晏然一瞥,含糊地说了句,“见你来了,我才知你无恙。”

皇兄像是有心在邀请,萧菀双颤动着眼睫,转目直望:“哥哥期望我去,是吗?”

他未作答,目色却变得柔和:“一日不见,我怕你出事。”

皇兄是担心她的安危,才邀她再去东宫做客。

不过,能见皇兄怎般都好,至于是何缘故,她已无暇再想:“好,那我接着去东宫,哥哥莫要嫌我吵闹。”

“我还没上净房,哥哥快回去吧。”萧菀双灿然再笑,笑颜似生百媚。

谈论于此,僵持之局已被解开,皇兄应是心绪大好,不会陷于自疚中了。

若要攻破他那薄冷的心,她便要一寸寸地接近。皇兄不适,她就得费尽心机地安慰,欲速则不达,一切急不得。

膳堂之内的漫谈声萦绕于殿梁,盘中菜肴空了大半,萧菀双平静地回坐桌边,执筷继续用膳。

身侧公子忽地将一盘糕点移到她身前,举动似关怀,更似讨好。她欣然受下好意,埋头动着碗筷。

戚妃盈盈低笑,面色柔婉:“去个净房解手也能这么久,菀双是愈发不守规矩了。”

听罢忙将此话抛到皇兄那儿,她回道:“数日未见皇兄,方才就和皇兄闲谈了几句。”

“你和殿下是真有说不完的话,我看着比和清绫道的话还多。”戚挽兰欲为丫头打抱不平,含笑答着话。

“咳……”娘娘又拿自己作较,陈清绫连忙起身,走为上计,“下官自不能与殿下比,娘娘折煞下官了。”

陈丫头清嗓行拜,一转眼便溜远:“时候不早了,下官真要失陪,来日再向娘娘赔罪。”

“这丫头真是有趣……”望娇俏身影消逝于宫廊拐角,戚妃回过身来,温和笑道,“菜已热过一回,你们快将午膳用完吧。”

堂内随后安静了下来,唯有碗筷相碰,周遭松香顺着窗台飘入。

皇兄不语,她便乖巧地低头,认真地尝起道道肴膳。

这景象似回到了往日,以往她和皇兄就是这般用膳的,话语极少,但极有默契,母妃则在旁时不时地为她夹着菜。

忽有一声轻笑传来,她迷惘地抬眉,母妃正和悦可亲地望她。

萧菀双饭食还没咽下,含混着问道:“母妃为何而笑?”

“并非是笑你们,而是感慨,”柳眉弯若月牙,戚妃安了此心,缓声回道,“在这深宫里,能见你与殿下这般相互扶持,相互依赖,我此生便无憾了。”

此话听着舒心,却无端带了感伤,她心切地追问,唯恐母妃得了病症:“母妃忽然说这话,又是何意?”

“别无他意,只是忽然解了个疑惑,”戚挽兰将近日所思平缓相道,眸光流转,轻落在太子身上,“我发觉菀双最近哪儿也不去,就在寝房待着,像在等什么人……”

后又了悟地敛下视线,戚妃笑道:“那心思我可算瞧明白了,菀双是在等殿下来。”

“母妃别说了……”萧菀双羞愧地埋头,颊上泛起红晕,心想用何等法子能止了这话头。

母妃再多说几句,恐是要将她使的小伎俩都说出。母妃虽是无心,可皇兄聪颖,一想就知,是她刻意别扭着不见。

萧岱望向少女泛羞的脸,深眸染笑,恭谦地回向戚妃:“实不相瞒,先前和广怡的确有些误会,我来就是为求宽恕的。”

“如此甚好,”疑云皆散,戚挽兰瞧二人已用完膳,笑容满面,欲回寝宫去,“兄妹间的小打小闹在所难免,各退一步就是了。”

以着过往的默契,她和皇兄行若无事,谈笑自如。皇兄在茶坊意外失态,她闭口不谈,佯装风吹云散,亲近如常便好。

她探入皇兄的心底,在其土壤中埋下一粒种子,如今又适时地浇了些水,种子即将破土,终会冲破世俗的束缚。

晌午日光映照疏帘,萧菀双缠着来此道歉的风雅公子,欢然去了东宫。

皇兄既有愧意,她尽管利用,利用这愧怍将他缠得更紧,皇兄就剪不断那徐徐冒出的念想。

午后闲庭花动,再次来到东宫书室,萧菀双却也乖顺,只安闲地坐于萧岱左右,饮茶翻书,闻听莺啼,极是惬然。

皇兄这个人,虽总被礼法框得死,平日墨守成规,绝不越矩半分,但若真犯了过错,却极好安抚。

换言之,在奉公守礼下,他有着不为人知的玩性。

如此闲寂地过了几时辰,一晃便到黄昏。

待残霞如锦漫于天际,她偷偷向云织要了一壶酒,还让其挑宫里最烈的端来。

她不擅长饮酒,总饮得醉醺,此举仅是因憋了多时再见皇兄,心里欢畅着。

他应也和她一样,打心底里欢喜吧?

日将暮,冷风乍起,墙院中树影婆娑,云织真端了烈酒步入室内,轻手轻脚地放于桌案。

“殿下,酒来了。”宫女恭肃道,正要垂首退离,下一刻便被殿下唤住。

萧岱困惑地抬眸,放下书卷,蹙眉瞧向放落在案的壶盏:“我何时要过酒?”

竟不是殿下要饮,云织顿时一愣,下意识地瞥向一旁悠哉饮茶的公主:“可公主和奴婢说,殿下看书累了想饮酒。”

原来是广怡的主意。

他闻言侧目一看,少女扬眉冲他淡笑,随之取过一杯盏,勾上酒壶便向盏中倒酒。

“皇兄难道……不想吗?”萧菀双娇然发问,笑意溢满了杏眸,神情颇为自在逍遥。

他不知广怡要做什么,只觉得许久未见,倒真的可庆贺一番,毕竟与皇妹冰释前嫌,他也欢愉:“好,今夜我便与广怡一醉方休。”

“皇兄真愿同我醉饮?”眸中柔光更是清亮,她赶忙不予他反悔的机会,眉语目笑地浅尝半口,“话说起来,我还从不知皇兄的酒力如何……”

念起她的酒力,萧岱轻拢双眉,低声答她:“就你那一杯就倒的酒量,我定是比你要好。”

“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她边道边为他斟上,而后将玉盏一递,再笔墨纸砚推远,“来,我给皇兄斟酒。”

她易醉不宜多饮,只象征性地抿上几口,目光游移于壶盏间,暗想于今晚将皇兄灌醉,想听他道些酒后真言。

“为何忽然想饮酒?”萧岱将琼浆玉液一饮而尽,仍有疑虑,便沉着嗓问。

闻语,她回得不假思索,喜色都快要染遍眉梢:“能言归于好,和哥哥再回从前,我高兴啊。”

萧菀双轻指自己,又指向皇兄,双目稍显迷离:“我欣喜,哥哥也欣喜,为何不能酣畅而饮?”

她所言甚是,能撇开那日的窘迫与不自在,他亦欢欣尤甚。

念于此,萧岱开怀地再饮一盏,饮尽时,空杯又被她夺走。

“既是对把酒言欢,哥哥怎能一口闷下,也不说些祝愿。”随即举止娴熟地为他添酒,她假意抱怨,示意方才的不算,让皇兄重饮一杯。

萧岱凝思片晌,眼望空盏被斟满,就执着酒盏,言笑晏晏道:“愿双双平安顺遂,一世无忧。”

皇兄说完,便轮到她了,她该说什么好呢……

锦荷布坊的谢姑娘倏然窜入脑海,她思来想去,忽道出话语:“我便祝哥哥早日与谢掌柜道明心意,和心上人终成眷属。”

此话轻落,萧岱却猛地一滞。

有关谢照临的事,不明她是何时知晓的。

“你如何得知的?”他诧异地问着,神色微变,几瞬后又归于平静。

萧菀双得意扬唇,从容地回笑:“关乎哥哥的事,我有哪一桩是不知的。”

想来对谢掌柜的心思已瞒不住,似乎藏于最深处的秘密她都尽数明了,萧岱诧然片刻,蓦地平复下心潮。

之后,将她当作知己,他缓缓启着薄唇。

容色和缓,萧岱轻叹着气,叹气声令人不易察觉:“谢姑娘蕙质兰心,不与群芳争艳,却偏于乱世行商立业。如此胆识,我配不上。”

“哥哥是不打算言明?”萧菀双惊愕,霎时听懂了皇兄的言外意。

“许些事复杂着,我没想好,”道落之语依旧寡淡,他凛眉寻思着,良久再道,“尤其是邀姑娘花前月下,我实在不擅长。”

就因不擅长风花雪月,皇兄便不愿向前迈进,不愿继续了。

他守着礼,却将情爱看得轻,似于他而言,再深的情感皆是可舍可弃。

他永远不会被风月绊住脚,若真绊住了,弃掉便是。

“我其实已为哥哥打听过了,谢掌柜对哥哥也有意,”听得着实有些可惜,萧菀双着急看他,口中低喃,“心意相通,同心合意,真的只差临门一脚了。”

她回想那谢姑娘才貌双全,与皇兄当真是般配,不由地嘟囔:“哥哥喜欢就直说,哪有人这么纠结的……”

“你对裴玠是直说心意的?”

萧岱毫无征兆地反问,望着少女僵愣在面前,当她是和裴玠说得直言无隐,无奈作罢:“广怡公主这般心直口快,难怪裴玠偏对你穷追不舍……”

好端端地说着谢姑娘,怎就拐到了裴大人身上?

她瞥见皇兄的杯盏已空,忙又为他满上:“哥哥别扯到我,我们谈论的是谢掌柜。”

旁侧的公子不说话,她便以为,是皇兄不肯再谈那姑娘。

“罢了,不说谢掌柜……”萧菀双暗忖半刻,想起五哥曾说的交易,赶忙转着话头问,“前一阵子,为让冯贵妃赶往丹宸宫,哥哥到底应允了长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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