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勾引(2)

“如此还够不到?”萧岱隔着帘幔望她,指尖抚过床幔,将床幔轻巧地撩起。

眸光中的少女云娇雨怯,寝衣堪堪挂于肩头,好似轻轻一碰,那层柔纱就会滑落,呈现的尽是一片春景。

娇色不动,含苞待放地等他采撷,双目浮现着几许潋滟,他闻声坐下,脱去鞋履,面不改色地坐到她身旁。

萧菀双接过衣物,忽又放开,故作懊恼地低下头:“够是能够着了,但我身子发软,浑身动不了了,哥哥可否帮我穿衣?”

感受到皇兄似在思虑,她急忙娇羞地补充道:“哥哥若愿意帮忙,我可以做任何事。”

“那你坐好,不然我怎么帮?”萧岱顺她之意回着话,平静地挪身,坐到她身前。

示意她挺直身板,随后,他真就神情专注地替她穿起裙裳。

口中依旧道着些诱引的话,不依不饶的,似不肯让他抽身离去,萧菀双佯装苦恼,满面娇嗔道:“我就是坐不起身子,才需哥哥凑近了帮忙……”

“别动,我给你穿衣。”压根不去瞧少女的羞赧容颜,萧岱唯盯着几处衣扣。

将暗扣有条不紊地扣上,他尽量不触及她衣裳里的凝脂玉肌。

眼见衣裙就要被穿着好,怎可这样宣告失败,萧菀双凝思片刻,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计策。

“哥哥。”她随即害羞一唤,拨下他的手,大胆又直接地扑入公子怀中。

暗暗一扯,将皇兄扣好的衣扣重新解开,她羞臊地靠于皇兄的怀里,好不容易更上的衣裙又掉了。

“嗯?”被她突如其来的胆大吓了着,萧岱忽地僵住身,静望怀内的少女微微一怔。

随之抬眼,唇瓣恰好划过皇兄的下颚,她丝毫不退,凑得更近,语声飘渺,若即若离地道于他耳畔。

“你想不想……要我?”

萧岱顷刻间如雷轰顶。

“哥哥不说,我就当哥哥是想的,”萧菀双娇笑一声,纤指向下探去,瞧望皇兄顿时面露诧色,“哥哥真的不想……试一回吗?”

她笑得更加娇媚,使了点劲,将他推倒:“哥哥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过吗?”

“放我去兰台宫,这一整夜,我都是哥哥的。”这姿势恰可居高临下地俯望,她坐在皇兄的面前,手指缓慢上移,悄然移到公子衣襟处。

“不只今晚,今后的每一晚,我都可以是哥哥的。”

眼里终是染上一丝浑浊,萧岱坐躺在床褥上,缓声开口:“你打算如何服侍?”

“哥哥想知道?”萧菀双瞧他有松口之意,乘胜追击,更是柔媚道,“应我,我就让哥哥立马知道。”

她本想顺势将皇兄的锦袍解落,可两手还未解一扣,几根如葱玉指就被他握在了掌中。

“可以了,打住吧。”

嗓音偏冷,萧岱镇定地启唇,霎时拉她到戏外,止了这场她原本谋划好的勾诱戏码。

就这么……停了?

她还没使剩下的招数,皇兄怎就半途终止,不想接着来了?

那方才说的还作数吗,她心下只关心这一件事,毕竟若是成了,明日她便可瞧母妃去:“哥哥……被我诱惑到了吗?”

“手段太拙劣,言辞太直白。”萧岱回得神态自若,悠然坐起,容色一片凝肃。

“男子见了,只会觉得索然无味。”

果然失败了。

她早该料到的,这点雕虫小技,对付皇兄这样的人怎会奏效。

莫说学的是青楼女,即便学的是世上更懂房事的姑娘,她兴许也拿不下皇兄吧。

已然认清事实,萧菀双沮丧地叹下一口气:“好吧,头一次尝试,我果然有待改之。”

“明日,我随你一起去见戚妃娘娘。”

哪知皇兄忽而说道,字字沉稳,直直地落于心间,她猛地回神,登时喜笑颜开。

“哥哥答应了?”她不确定地问着,娇靥渐渐现出三分明媚。

在了然皇兄的确是应允后,她下意识地环拥:“我就知道哥哥不会这么狠心,我所求所愿,哥哥都会应的!”

少女欣喜而拥,拥得十分之紧,双手牢牢地搂上他后颈,许是忘了此时几乎不着寸缕,身躯已与他紧贴在一起……

“你别乱动,”目光轻然一飘,萧岱匆忙取过缠绕在被褥间的衣物,正色为她披上,“别这么缠着我。”

拉开二人的距离,他镇静地离了身,再走到橱柜边,从柜中抽出一卷地席,还有床被和垫褥。

她没瞧仔细,房内烛灯就熄灭了。

而后在月晕映照下,她隐约见着皇兄睡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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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睡地上?

光是那样缠着,他觉得不适应,也不需刻意铺席而睡吧?这让外人看到了,要如何想她……

萧菀双念着此乃东宫的寝殿,抿了抿唇瓣,轻声道:“我不缠哥哥了,哥哥不必睡到榻下去。”

“我有洁疾。”背对着她从容回应,他望了几眼窗外的夜景,闭上了眼。

昨日还睡得好好的,皇兄也是同她共枕而眠,怎么过了一夜,就变得嫌弃她了。

“哥哥来之前,我沐浴过的……”沉吟片刻,她扯着肩头的寝衣,犹疑地闻了闻,半晌闻不出什么来,“难道真有异味?”

萧岱阖眼陷入沉思,肃然说道:“你睡去就是了。”

已至子夜,倾落的月晖被游云所覆,皎洁月色遗落下清幽。

既然如此嫌弃,便由着皇兄去了,本就是皇兄囚她在寝宫,总不能让她席地睡。

想于这里,萧菀双心安理得地入睡,心想明早就能探望母妃,便压不住心头之喜。

她不知如今的自己与皇兄是何种关系,反正先听命相处,当他是真的挖空心思想护她周全。

尽管是真诚待她,然皇兄以这极端的方式护着,她照旧是有怨气的。

这怨气来自于何处,来源于哪件事,她思索不出,只觉得自己大抵怨的是皇兄这个人,怨了多年,喜欢了多年,和事件无关。

夜空下万籁俱寂,皇城之中更深人静,漫漫长夜过去两时辰,玉枕上的少女已熟睡,萧岱徐徐睁眼。

在某个角落似有火苗燃起,度过半个夜晚也不曾消下。

适才见她撩拨,那少女的一颦一笑印刻入心,他有了少许难忍之绪,当下仍在心底叫嚣着。

他知道这欲望是什么。

是被吸引的一种本能,是想和她沉沦的一种渴望,是……动情的反应。

凭借着理性,他从头到尾都明白,这份情感乃是大错,兄妹间的情意怎能掺杂进这些?

那道兄妹的枷锁越缠越紧,令人无望又窒息,心上的杂念涌起再落,源源不断,连绵不绝。

但他就是想靠近,他应当是疯了。

世上的女子千万,对谁有这心思不好,非要对广怡……

他多次尝试入睡,可是无法,心绪似难以理开,便明了自己或许要通宵至天明。

此夜萧菀双倒睡得香甜,她唯想着明日能去兰台宫,心情就极是舒畅。

一夜无梦,直到破晓的曙光穿云而下,次日,她是被跟随多年的小宫女喊醒的。

素商未敢让殿下多等,硬着头皮晃动榻上的人:“公主快醒醒,殿下等着公主去看望娘娘呢!”

看望娘娘……

对了,皇兄是应过她要去瞧望母妃,萧菀双霍然撩帘,那清肃的背影正负手而立,在殿外候着。

“快替我梳妆。”她赶忙起了身,在妆奁边坐下,将欲戴的发簪从奁内挑出,递向素商。

天色明净,葱茏草木之上天空碧晓,光影斑驳入树梢,宫道两旁花香四溢,久违的喜悦随微风纷飞而荡。

前去兰台宫的路上,二人几乎没说话,她明显感到皇兄的话变得少,他既不说,她也不起话头。

萧岱无言走在前,萧菀双顺从地跟在后,嗅着清雅淡香一路走去,期间丝毫不提昨夜事。

自打皇兄应了她的请求,她便不再愠恼,平日若能见到母妃,其余之时待于东宫也没什么不好。

然不知怎地,她总觉何处怪异,与皇兄之间的共处似乎变得生硬别扭。

都已不谈情爱,只谈手足之情了,怎还能相处得这么不自在呢……

她暗忖了半刻,沿路走过几条宫廊,再入一方院墙,最终跟随皇兄走进母妃所居的寝宫。

空气里弥漫着药香,镂空的雕花窗棂有日光倾泻,床帘被高高地别于两侧。

坐躺在榻的雍容妇人面色更是苍白,却仍是冲她淡笑。

“母妃!”似被这抹笑意感染,萧菀双扬了扬唇,又因自疚低声道,“儿臣不孝,一直没能来看望母妃……”

戚妃柔缓地摆手,一瞥她身边站着的殿下,柔声告知着:“你没来,殿下可是常来,都一样的。”

唇上没了血色,戚挽兰虚弱地咳着嗓,忽然握住她的手,心有余悸似的叹出声:“我都听殿下说了,这几日你得庆幸有殿下护着。要不然啊,你若像大皇子那般,我恐是要死不瞑目了……”

听着此话,她心下一震,揣测大哥是遇了何事才让母妃心感惶恐。

可具体是遭遇了什么,她被困了近十日,对外头的血雨腥风不得而知。

“大哥……怎么了?”萧菀双困惑不已,直望着母妃犹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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