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假面剧院6

“第一次死亡成立”几个字落下时,后台没有立刻崩塌。

它只是安静了一瞬。

随后,化妆镜里的那只苍白手臂开始往回缩。白祈没给它机会,金线勒住它的腕骨,黑色面具贴着他的脸,温度更低。

红裙女伶扑上来,裙摆卷起一排化妆刀,刀尖擦过白祈肩侧,割断一缕黑发。

白祈偏头,抬手按住账本。

“书记员,继续记。”

门外,许临安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带着笑:“收到。友情提示,记录一旦成文,删改要付手续费。”

系统提示卡了一下。

【书记员未进入后台,不具备记录权限。】

许临安慢条斯理道:“账本进去了,按你们规则,道具可代表角色履行部分职责。你刚才没驳回,现在再补丁,有点难看。”

后台的灯闪了两下。

温宁低声笑:“提示音比刚才快了半拍。”

顾衍的木槌再次落在门上。

【审判官第四次申请旁听。】

【申请驳回。】

顾衍说:“我申请不是为了进去。”

白祈听见这句,指尖一顿。

下一秒,门外响起木槌敲击地板的声音。

【审判官启动临时庭审。】

【审判对象:镜中检票员。】

【理由:篡改登台名单,导致主演死亡。】

红裙女伶脸色变了。镜中那只手挣扎得更狠,指甲刮过金线,发出刺耳声响。

白祈心里啧了一声。

顾衍这人,平时像个规章制度成精,关键时候能把制度反过来当刀用。挺招人喜欢,也挺烦人。因为这种人不好骗。

“你们不能审它!”红裙女伶尖声道,“检票员只归剧院管!”

白祈抬眼:“那你刚才为什么拿我的票贿赂它?”

红裙女伶嘴唇一抖。

门外温宁补刀:“右手摸金币,瞳孔偏左,她想编。”

白祈笑了笑:“别编,观众不喜欢假戏。”

这句话一落,走廊两侧的戏服同时垂下去,那些藏在布料里的东西不再扑他,反而往后缩。

观众在看。

它们喜欢真实,也喜欢看强弱换位。

红裙女伶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猛地扯下腰间金币,全部抛向镜面,金币融化成金色液体,沿着镜框往下淌,像要把那半张入场券重新吞回去。

白祈没有抢。

他只是把袖口里的薄刃翻出来,刀尖抵住被金线缠住的手腕。

“你把票给我,我留你一只手。”

镜中检票员没有脸,却发出一声笑。

【检票员拒绝交易。】

白祈点头:“行。”

刀锋落下。

苍白手腕断开,半张入场券掉出镜面,落进白祈掌心。镜子里传出一声惨叫,镜框上的金液瞬间凝固。

红裙女伶僵在原地。

白祈把两半残页合在一起。暗红印记对齐,纸面浮出完整字迹。

【旧入场券:主角专属。】

【功能:持有者可进入后台、观众席深层、废弃化妆间。】

【备注:被删除者凭此票,可重新获得一次登台资格。】

门外,许临安轻轻“嗯”了一声:“恭喜,身份证补办成功。”

温宁:“还能跨区通行,含金量比某些老玩家高。”

裴淮没说话。

但白祈听见门外传来短刀出鞘的声音。有人在靠近后台入口,被他拦下了。

红裙女伶忽然笑了。她抬起半裂的面具,红唇弯起:“你拿到了票又怎么样?主角死过一次,就会死第二次。你以为外面那些人能一直护着你?”

白祈把完整入场券夹进账本,抬步走向她。

红裙女伶后退:“你想做什么?”

“讨第二笔债。”

“金币不在我这里!”

白祈停在她面前,伸手拂过她腰间空荡的位置:“金币只是道具。你真正拿走的,是主演资格。”

账本自动翻页。

【是否追讨红裙女伶非法所得?】

白祈:“追。”

【追讨方式一:归还金币。】

【追讨方式二:剥夺主演资格。】

【追讨方式三:由债权人指定替演。】

红裙女伶的笑彻底消失。

她扑向白祈,指甲变长,抓向他的喉咙。白祈没躲,他甚至往前迎了一步。红裙女伶的手指在碰到他皮肤前停住。

红线牵引的旧痕在他手腕亮了一下。

虽然副本禁了召唤物,却没完全封住他身上的旧能力残留。

六小时不能主动攻击。

这条规则在这里,居然还能用一瞬。

白祈垂眸看她:“你看,系统也有漏水的时候。”

红裙女伶想退,已经晚了。

白祈抬手扣住她的面具边缘,语气轻得像在哄人:“别怕,我不杀你。”

红裙女伶刚松一口气,就听见他补完后半句。

“我让你演。”

【债权人指定替演成功。】

【红裙女伶失去非法主演资格。】

【红裙女伶临时角色变更:失信者。】

后台的墙壁裂开一道缝。缝隙后,是舞台灯光。

红裙女伶被一股力量拖向门口。她拼命抓住衣架,钉在衣架上的旧脸一张张掉下来,滚到白祈脚边。每张脸都张开嘴,无声喊着同一句话。

别让她上台。

白祈低头,看见其中一张脸的眼皮上缝着编号。

不是玩家编号。

是登台顺序。

七。

九。

十三。

十五。

四十一。

他的熟人编号,都在里面。

白祈眼神冷下去。

这剧院不是临时挑人,它早就排好了献祭名单。

门终于开了。

红裙女伶被拖出去时,顾衍第一个看见白祈肩侧的血痕。他手里的木槌停住,目光压下来。

“伤了?”

白祈把账本丢给许临安:“小伤。你先看。”

顾衍没接话,直接走近,抬手碰他肩侧。白祈想躲,顾衍手指已经按住伤口旁边,没有用力。

“别动。”

他的声音不重,却比系统提示管用。

白祈眨了下眼:“审判官还兼职医生?”

顾衍看着他:“兼职债主也行。你欠我一次解释。”

温宁在旁边慢悠悠道:“顾衍,你这个语气像逼供,也像表白。注意场合,观众很多。”

顾衍:“闭嘴。”

温宁:“恼羞成怒,记录一下。”

许临安翻着账本,笑意淡了:“先别调情。后面有新东西。”

裴淮站在后台入口旁,刀尖滴着黑水。他身后倒着两件会动的戏服,显然刚才想冲进去。

他看向白祈,视线在伤口停了一下,又移开:“下次割深点。它们才会怕。”

白祈:“你是在教我防身,还是教我分尸?”

裴淮:“看情况。”

许临安把账本举起:“你们要不要先尊重一下恐怖副本?”

温宁:“它尊重过我们吗?”

舞台灯光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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